“你在女厕所里尿尿,啊?”
“我我,我走错了,我真不是有意的,笑哥求求你……”
笑哥露出冷笑,“从停电到我们找到你,那十分钟,你就躲隔间里啥也不干?怎么,早知道活不了,提前找地方藏是吧。”
“不不不是……是,是有人……”
金振宇舌头打了个结,那女孩的身影的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一股脑说了出来:
“有人约我在女厕所见,说有重要的事要谈,我去了她却没来,然后就停电了,门还被堵了。笑哥,我是冤枉的啊!”
“你意思是有人做局?”
金振宇连连点头。
笑哥嘴角边的冷笑消失了。
金振宇急忙补充道:“是,是个女高中生,长得很漂亮,肯,肯定是对家派来搞我们……”
看到笑哥的表情,他说不下去了。
笑哥缓缓蹲下来,用手捏住金振宇的下巴,俯视着对方惊恐的表情,一字一顿道:“做局做你身上,你,配吗?”
周围人发出哄笑。
“你个狗日的杂种,肯定是在女厕所偷偷打飞机,还他妈把自己反锁在里面!老虎都给你放跑了,害老子白白亏了一大笔钱!”
笑哥咆哮着将他踢开,顺手拾起脚边的钢管,狠狠砸下去。
金振宇顿时眼前一黑,背部传来剧痛,身体好像被人齐腰折断了。
“打吧。”笑哥退后一步,冷冷指示。
话音未落,周围人纷纷抄起地上的钢管,雨点般砸在金振宇身上。
真是趁手的武器。
金振宇恍惚地想,难怪他们总在后巷里办事,也难怪那个黄毛头上有淤青。
***
不知过去了多久。
金振宇从剧痛中醒来,那群人已经走了。
他呻吟着,试图挪动身体,但四肢却像不属于自己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试了几次,他放弃了,低头看看血肉模糊的胳膊和被血浸透的T恤,决定暂且靠在钢管堆上休息。等天亮了,周围商铺开门的时候,就会有人帮自己喊救护车。
还好没死。
他庆幸地想,但同时感到绝望:帮派肯定回不去了,以后呢,该怎么办?
得罪了笑哥,榆州这片他都甭想再混了。
天空再次飘起小雨,打在金振宇脸上,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好咸。
正在这时,不远处巷子的入口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金振宇眯起眼,试图分辨来人的身份,但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等对方走近,他不由得大吃一惊。是……那个女生。
她穿着一件黑色雨衣,如同雨夜幽灵般,缓缓走到金振宇身边。
“你……”
金振宇咕哝着,努力仰起脸看向对方。
虽然没照镜子,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大概是头破血流、表情像鬼一样狰狞。
在这种时候被心仪对象看到,真是太他妈丢脸了。
女孩神色淡定,似乎并不害怕,对他身上恐怖的血痕视而不见。
她微弯下腰,向金振宇伸出右手,旧雨衣的胳膊肘处破了个洞。
金振宇还以为她要扶自己起来,不禁感动不已。
不料,对方没有要拉他的意思,而是摊开了手心,里面躺着一个方块形的棕色物品。
金振宇认出来,这是他的钱包。
在昏迷前,他隐约看见其中一个打手伸手进裤子口袋,掏出他的钱包,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裤兜。现在这肯定是个空钱包了。
金振宇咧着嘴,无奈地摇摇头。
不料,女孩开口道:“我在巷子口捡到这个,里面好像有钱,是你的吗?”
有钱?不可能吧,那些狗娘养的会留下哪怕一分钱吗?尽管这么想,但看到女生一直保持弯腰的姿势没动,鬼使神差间,金振宇还是哆嗦着伸手去拿了过来。
他打开了钱包。
竟然真如女生所说,夹层上露出了纸币的边角。
金振宇困惑不解,好奇心促使他撑开夹层,想一探究竟,只是做这一件简单的事,就令他筋疲力尽。
里面的钱很碎,有两张百元大钞,若干十块和二十块的纸币,以及几个硬币。
金振宇的数学一直很烂,百以内加减法都要用计算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几秒钟内,他就算出了这些钱的总和。
两百六十五元。
这不是他的钱。
他盯着钱包,一种前所未有又不知来历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他却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余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边移动边闪着光。
金振宇茫然地抬起眼睛。
他看见,一根高高举起的钢管,向他的头顶轰然砸下。
***
嘭!
被高速挥动的球拍击中后,网球调转方向,旋转着坠入对面半场,砸在边缘的白线上。
“出界。”
指导老师兼裁判的声音响起,终止了这场漫长的拉锯战。
方怡宁扔下球拍,一边喊着“热死了热死了”一边奔向拦网旁的置物架,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
见曲南星也放下球拍走过来,方怡宁递上水杯:“这破学校空调再修不好,一体育馆的人都得中暑。”
“今天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
曲南星看向旁边,另一组社员正向她们点头,示意想要轮换场地,“我们趁机去休息一下吧。”
方怡宁接受了提议,于是两人拿上衣物,顺着场地边缘走去,在出口旁的排椅上坐下。
“话说,你周末看那个比赛了?”
环顾了一圈周围,没看见同班同学,方怡宁问道。
“嗯,很精彩。”
“谁赢了?中国队吗?”
曲南星摇头:“不,还是去年的冠军,叫拜尔斯,是个美国人。”
“不认识。”方怡宁无聊地叹了口气,“我就惨了,周六被老爸喊去陪他钓鱼,我靠你是不知道河边蚊子有多多,我被咬的满身是包。”
“那周日应该可以休息了吧。”
“才不呢,你忘了,我每周日要去上数学补习班的。哎,这周末算是毁了,下周六你无论如何都要陪我去看电影加逛街。”方怡宁忿忿道。
曲南星笑了笑,答应下来。
“那你周日呢,怎么过的?”方怡宁问,“在家写作业?”
“我去了图书馆,在那学了一整天,晚上才回去帮我姑妈值班。”
“又帮她值班?收银还是理货啊?”方怡宁皱起眉。
“都不是,帮忙打秤,晚上下雨没什么人,能抽空背背单词。”
“搞什么鬼,她自己的活总推给你一个高中生算怎么回事?她工资怎么不分你点?”
方怡宁越说越来气,站了起来,“上次也是,非要你在月考前一天晚上去值班,这大妈一点数都没有。”
曲南星垂下眼,淡淡道:“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
“什么?结束什么?”方怡宁没听清,问道。
这时,有个男生从练习场的方向朝她们跑来,仔细一看,原来是网球社的社长,边跑边向她们挥手,口中说着什么。
“找我们?”方怡宁疑惑,“出什么事了?”
社长跑到近前,视线在两人脸上兜了一圈:“曲南星,外面有人找你。”
“谁?”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不认识,是个中年男的,说找曲南星有事,在体育馆外面等你。”
“是学校的老师吗?”方怡宁问。
“不知道,看着面生,”社长想了想,“他只说他姓李。”
第14章 审讯
李成植站在体育馆外的树荫下,掏出纸巾擦拭额头的汗。……
李成植站在体育馆外的树荫下,掏出纸巾擦拭额头的汗。
已经过了十月中旬,秋老虎依然肆虐,连续两天下过雨后,气温没有降低分毫,反而更加闷热。
他一边扇风一边环顾四周,听说正在进行什么活动课程,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在体育馆内外穿梭,手上还拿着各种球类用具,边走边谈笑风生。
令人怀念啊。
李成植心想,自从二十年前大学毕业之后,几乎再也没有踏进过校园;这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体育活动,自己上了年纪之后,也很久没有跟朋友们一起玩了。
这案子解决之后,约二队那几个老家伙一起去打场乒乓球怎么样?
他将视线移向馆内,靠近入口的地方摆着两台乒乓球桌,几名学生正在有来有回地打着。
那女孩是什么社的来着?乒乓球?不,不对,是网球。
李成植脑海中浮现起对方瘦弱的身影,那是在去年冬天留下的记忆,也是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一年间经历了很多事,升职、办案,还有开不完的会和写不完的报告。本来说好寒假再去看望,但因为刚好出了案子,一直没顾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