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站在大堂环顾,突然意识到她的小餐车能开张也是奇迹了,那真是少爷小姐们实在闲着没事出来遛弯随意扔了点小钱。
她去市场进货买菜时也没见过这么丰富的菜品。
“想吃点啥,今天公开对外所有东西都免费。”季明屿拿了两个餐盘塞到洛宁手里。
洛宁还没完全认出那些都是什么食物,眼前有人突然递来一个小砂锅:“尝尝,宇宙漂浮藻类,我校特色美食。”
“校长!”季明屿和凯立刻站直。
柏伦摆摆手:“今天别那么古板,大家玩得开心最重要。”
说着,他又坚持不懈朝洛宁安利那锅蓝绿蓝绿的食物:“基底是藻类,中间铺了星兽肉糜,熬煮成半透明的凝胶状。尝起来是浆果的酸甜,尝尝?”
“…?”洛宁越听越不对劲。
她向身旁两人投以微微求助的目光,结果那两个木头还是恐惧学校领导,一动不动的。
“那,谢谢。”洛宁只好接过了那东西。
虽然从前经常没办法充饥的人不该嫌弃食物,但那种颜色的确不利于人类的食欲增长。
柏伦似乎很骄傲他的推销成功了,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他看向洛宁的目光也十分慈祥。
季明屿虽然一直觉得校长脾气很好,但这种慈爱的长辈状态也从没在学生跟前显露过。
原因不好说,也许是因为开放日,也许是因为,和很多人一样,他们在透过洛宁看另一个人。这母女俩确实长得很像。
老实讲,季明屿觉得这种心态对于洛宁并不公平,但上一辈非常努力地给自己的怀念情感找一个寄托之地的脆弱又让他觉得,擅自批判实在太过残忍。
柏伦背着手,看着里面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笑闹不停的学生和他们外来的朋友们,这种几乎称得上散漫的氛围,其实很对他的胃口,但可惜,他是一所军校的校长,一年体验一次就够了。
“今天好好玩,要是感觉不错想来上学就和我说。”他又对洛宁嘱咐道,“学校专业虽然不多,但如果真的深入研究学习的话,领域还是很多的,不一定非要当军人。”
这样温和的话,凯·曜森从未在学校听过。
他的目光在柏伦和洛宁之间快速跳转,还是把“他可能在画饼”的提醒咽了下去。
柏伦仍在滔滔不绝:“读机械,未必就得做机甲师,工程设计、系统结构、甚至偏理论的方向,都有人在做;读情报也不只是天天对着屏幕跑数据,外交、战略沟通、跨域协调,也都有对应的岗位。学校能提供的实验室类型也多,权限分级做得比较细,很多地方安静、私密,不容易被打扰。”
“当然,”他又笑了一下,依旧慢条斯理,“你们今天主要还是逛、看、吃。哪怕只是随便走走,也能看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他的视线越过食堂窗户,落向对面几栋被高架连廊串联起来的灰白色建筑。那一片区域明显比教学楼安静许多,人也少。
他随意聊了聊天,又去别的地方展示友好了。
洛宁落座,看着那锅奇怪的东西,突然开口问道:“你俩的权限,能去哪?”
凯·曜森扒饭正吃得投入,一听她问,眼中闪着一丝迷茫:“我A级能进的地方不多,但是他可以进单兵系的所有场地。”
季明屿也放下勺子:“你要做什么?”
“找东西。”洛宁深吸一口气,舀了一勺那玩意,勇敢塞进嘴里。
出乎意料,还挺好吃。如果不知道原材料的话,可能会更好吃。
“…你还真是勤劳啊。”季明屿感慨一声,也开始加速吃饭。
还以为今天只是一个难得一起放松的日子。
“一会麻烦你俩释放一下精神力。有方便带的食物吗?小一点的。”洛宁又问。
“我有糖。”凯贡献出一大把白色的小包装,也不知道是从哪掏出来的,“要这些做什么?”
“怕你俩精神失常。”
“…哈?”
下午时间在教学楼外有很多公开活动,人群基本都聚集在那边。
刚好,洛宁三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在楼群里穿行。
“你们知道钟和苏那个班都在哪上课吗?”
“我们是走班制的,没有固定的班级,但是五年级…”季明屿翻了翻公开排布的课表,“六楼那一层应该都有可能。”
“那,走吧,辛苦。”洛宁有求于人,说话就客气了一点。
高年级的单兵教室有很多模拟场地,在进门前季明屿还特地问洛宁有没有带上次给她的那身防护服。
见她是从空间器里现拿出来,季明屿还嘱咐她最好时刻别在方便触碰的位置。
洛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还要穿这个,但还是听劝照做。
结果季明屿刚开启一间训练场,洛宁就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慌张之下还是凯·曜森拽住她保持住了平衡。
“那我们就挨间找过去,每间房开启全部功能,你体会一下我们俩的精神力流动。”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祝大家发财!
正在期待我的年度总结,新的一年我也想库库写!正是话多的年纪!
第22章
◎拆◎
洛宁在过去十几年的艰难求生中其实并没有经历过太多奇怪的场景,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钻进废弃的人类遗迹,在塌陷的管道、半毁的地下通道和旧设施的夹层里苟活。
但军校设置的模拟环境千奇百怪——
有火山带、冰封、丛林,还有零重力空间,以及模拟星际要塞,很多地方和场景洛宁连见也没见过,比季明屿家地下的要丰富很多。
训练场的面积远比她想象中要大,再加上刻意设置的空间折叠与视觉错觉,几乎让人分不清自己是在室内还是户外。
洛宁也不太了解这里的运转机制,只是看季明屿鼓捣了半天,对面就有一堆直冲过来的“危险攻击”,但其实似乎可以只是一种设定,身临其境感非常足。
“怎么样,这里有你要找的东西吗?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努劲了。”凯·曜森问她。
“再换一个。”
一连试了三间训练室,除了残留在感官里的不适感,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学长自己对你说的那种设备格外过敏?学校里不能有那种东西吧…还有没有别的检测方法啊?”凯·曜森觉得这样没头没脑地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
视觉残影在视网膜上晃动,洛宁的胃部隐隐翻涌,喉咙发紧,有点想吐。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下一个。”
季明屿与凯对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
当再次缓慢铺开精神力,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目标,只是试探性地向外延伸,凯已经十分熟练这套程序了。
但突然有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神经深处被轻轻拽了一下,又不是疼,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他集中精神,那种感觉似乎又转瞬即逝。
“停一下。”洛宁对季明屿喊道。
光幕迅速暗了下去,模拟系统被强制切断。
洛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拆开包装,直接塞到凯嘴里。
她什么也没解释,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径直跑到训练室一侧的墙根下,蹲下身开始撬地板。
甜味在舌尖化开,凯·曜森那种被拉扯的残留感才慢慢退下去。
“缓过来了?”季明屿担忧地晃了晃他的肩膀。
他也感觉到了,和黑市买到的那台机器感受有些相似,但更加细微,更加不易察觉。
外来的力量并不是粗暴地闯入,而是与自身意念保持着某种同步,大脑对这种“帮助”本能的警惕,会被悄无声息地放松。
“啥东西啊?”凯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感受,他整体并没什么不适,只是反应慢了半拍,“洛宁做什么呢?”
两人凑过去看的功夫,洛宁已经撬起半块地板了。
表层的合金板被掀起,下面并不是裸露的线路,而是一层又一层的隔离结构,减震、屏蔽、缓冲,全都做得极细。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层一层拆下去,动作干脆得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直到最后一层被掀开,一枚嵌在地基中的普通碗碟大小的方盒装置露了出来,与其他部件融合得很好,若不是特别留意,分辨不出这是不属于这里的。
“这么小?”季明屿下意识就反问,黑市那个可是又沉又大的。
“共鸣装置有很多版本,大概五六年前才做出能简单应用的成品出来,从最开始的大型装置到后来更新迭代出来的模块化的小零件,但便捷款的效果没有大的好,最适合和其他设备混在一起,对参数、环境要求也不高。”
“不是…”凯·曜森盯着那东西,眉头拧得很紧,显然还是难以接受,“学校里怎么真有这种东西?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就没人能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