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景叙元帅啊,感觉好像是想堵人?”
“啊?”季明屿耳朵没他灵,没听清什么,但也不太相信他说的,“这不是疯狂违反军纪吗?”
“…那你以为现在这一群人出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有道理…”
洛宁没说话,她听洛明戈提过几次这个名字,但那时候,景叙在她出生前就死了,所以对她而言这就是个不重要的人。
出发马上就被提上日程。
洛宁也是上了他们的飞船之后才知道,原来还不是回联邦的行程。
她莫名心虚地瞄了两眼季明屿和凯·曜森,她倒是无所谓,这两个还得上学呢…
等飞船远离不稳定陨石带,洛明戈才有空来和他们解释——原定行程和最新收到的情报冲突了,只好先全力抢在目标前面。
不过季明屿和凯·曜森并不在意且非常高兴,这样一来,逃学的事,洛明戈肯定会帮忙解释了,至少在两位老母亲跟前他们能更好过一点。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啊?”凯·曜森问。
“去抢个劫。”
季明屿以为洛明戈只是玩笑话,但飞船径直开往一架巨型战舰时,这种鸡蛋碰石头的恐慌感才让他有了点实感。
“准备接管。”洛明戈看着前方画面,淡淡交代下去,其他人便各自活动起来。
没有警告,也没有通讯请求。
飞船骤然加速,还有几个分离出去的小型飞行物,硬生生压在对方航线前方,像一把直接横插进来的刀。
对方的防御系统还没完全响应,能源与推动板块就已经被切断。
凯·曜森贴在舷窗前,看得津津有味:“早就听说俞卓上将是机动与机械双修,实战时喜欢拆人设备,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
季明屿也托着下巴看进去了,都没说话。
对接舱门被强行轰开的那一刻,对方船员才刚刚完成应急部署。武器刚上手,系统权限却已经被掐断,反应窗口连三秒都没撑住。
洛宁三个人在舱内等了一会,直到洛明戈的消息弹出来,她才慢吞吞地起身。
一进去,对方的舱内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烧焦味,主通道里横七竖八躺着人,武器散落一地。再往里走,整个中段舱室也蹲了一地。
洛明戈戴着面罩,站在指挥台上,快速刷着系统。投影屏幕一层层展开,货单、航线、资金流向被迅速拉出来。
洛宁凑上去看了两眼,貌似是个非法商队,也可以称之为星匪。
一艘战舰,满载着货物与武器,航线刻意避开联邦主干星域,但从记录来看,已经在外围文明区来回游走了很久。
有人翻出一沓单子交给洛明戈,两人交换眼神,视线锁定了两排后的一个大个子。
“谢谢各位配合,谁能给我解释一下,359号商品,从哪来的、运到哪去?”洛明戈礼貌发问。
无人答话,但有不少人下意识地偏了偏目光,或快或慢,零零碎碎地落在了那个大块头身上。
他察觉到,脸色一沉。
莫名其妙丢了战舰控制权,又被人强行按在地上打了一轮,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他挺起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硬气:
“都干这行了,还不知道规矩?货不问来路,事不落名头,懂不懂!”
“宁宁。”洛明戈没和那人多废话,只是转过身去。
这种工作状态,她那几个老朋友也没见过,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洛宁沉默向前,站到大块头跟前,突然抬手握拳砸了下去。
相比之下,她的身躯小小一个,但力气却无穷无尽,拳拳致死。
“…这是怎么个流程啊?”
“懒得和他废话,这样效率比较高。”
洛明戈的几个老友看了几眼,没忍住笑,也纷纷转过身去不看。
“…我说…我说!”大块头无法还手,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讲武德,连推拉都免了,便连忙交待,“给马哈奥集市供的货…”
“说具体,谁让你念单子了。”
洛宁的拳头又要砸下去,大块头闭紧眼喊到:“耶尔波!利维联邦的薇曼会长!”
第33章
◎温垣的助理◎
从格林渡遗址和那艘星匪战舰上搜罗到的东西,最终都被洛宁带回了联邦。
她自然也清楚,这些东西真正应该给谁。
她没回家,而是在回联邦的路上直接去了温垣的一处家产。
原来温垣的工作真的那么自由,洛宁从前还以为他只是摸鱼偷懒,但现实就是,可以随时跨星域出差,也可以一连几天不离开居住区;可以在中转站处理合同,也能在家里开权限会议,甚至连工作地点本身,都不构成限制。
按理说,商会进出口这种岗位,本该是保密级别极高的,牵扯货物流向、资源流通、乃至灰色贸易的边界,可实际情况却出乎意料地松散。
难怪什么东西都能运进来,自由交易太过自由了。
洛宁在他那栋杂乱不堪的房间站了一会,还不见温垣从待维修的飞船底部钻出来,她干脆找了个纸箱,把脑袋塞到里面挡光,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过来,屋里的光线弱了不少。
她坐起身来,还没缓过神来,转过头就看到温垣窝在沙发里刷星网,还没脱鞋,长腿就搭在了茶几上。
“洛大小姐,老奴等了您四个小时。”
“哦。”洛宁捋了把头发,原本利落的短发已经长到了及肩的长度,又该剪了。
“哦!?”温垣蹦了起来,但马上,素质战胜了一切,他开始好好说话,“你发给我的数据,我验证过了,就是些类水基质,那是啥啊?”
“格林渡人的脑液。”
“…啥?”
“准确来说是,被共鸣装置影响了的格林渡人的脑液。”
本来还在对“格林渡”这个陌生地名疑惑,但温垣立刻抓到重点,又把数据调出来重新看一遍。
“基本元素构成倒是和联邦人比较相似。没有健全人的样本吗,这没法对比啊?”
“没有健全人了。”
温垣抬眼,心下滋味复杂,只好再分析那些死数据。
“我再想办法能不能搜到这个格林渡的相关信息。但单看这些,的确神经递质成分太少,而且还有一种惰性脂质溶剂,会减缓分子移动。”他蹭了蹭脑门,啧了一声,“明明破坏掉前额叶就能让人变成行尸走肉,还搞得那么复杂。图什么啊?那个格林渡为什么也有共鸣装置?”
“你听说过,心源教团吗?”
“知道啊。”不同于其他听说过的人,温垣神色平静,“偶尔也会进口到联邦一些货物,我经手过。”
“什么货?”
“就是些脑部医疗器械,口碑还不错。”温垣收起各种屏幕,抛给洛宁一罐饮料。
洛宁单手拉开,灌了一大口,道:“如果说兰多人在联邦偷偷摸摸部署了很多功能很差的共鸣装置,那心源教团就是共鸣装置的技术来源。”
“他们?”温垣歪头沉吟,“他们不就是群传教士吗?”
他翻了翻联邦出版的宇宙人文杂志,递给洛宁一页:“喏,其实他们在联邦也有据点,但信的人不多。”
洛宁看了眼时间,是三年前的杂志,所占板块还很小,与其他话题比起来又寒酸又不受重视。
温垣解释道:“这个杂志专写一些小众吸睛的娱乐文化内容,猎奇而已,我能证明这上面的东西真的流行不起来。”
“为什么,这写的…挺有意思的啊?”洛宁大致翻了翻,不止心源教团,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习俗风俗,她都想认真看完了。
“因为——”温垣又躺了下去,慵懒但又理所当然的,“咱们联邦人什么也不信,就信技术、信自己、信钱,非常的…纯粹。世界就是那么简单,如果有不明白的,也只是一时,发展可以解释一切。”
“…哦。”
洛宁对联邦人当然没有一个清晰的印象,不过,如果联邦人什么都不信,那很可能心源教团由于无法正当融入,就选择霸王硬上弓?
温垣自己也回忆了一下这个心源教团,突然坐了起来:“不对啊,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格林渡也有共鸣装置?”
“选择是双向的,联邦是,他们也是。”洛宁把从格林渡带回的东西从空间器里掏出来,一股脑堆给他,“你的新工作。”
“你付钱吗?”
“什么?”
“我这么大一个工程师,天天白使唤我?”
“那咋了。”
“?”
温垣突然记不清是怎么给自己招来这尊大佛的,但很显然,谁也没法全责。
设备检验,该干还是得干。
他家里也放着各种零部件,稍微测试一下就能比对出来,和进口到联邦的在基础作用层面几乎一致,核心都是对神经系统施加定向干预。差别只存在于细节上,像是针对不同物种结构做过微调与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