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她为何那样_芙叶声声【完结+番外】(56)

  难道真是身份暴露,她已经命人将这小木屋围起来了?可听这声音,估计也没几个人。

  他听得认真,不想门闩松动,整个人栽了出去。

  “你醒了!咦?你拿着刀做什么?”

  他迅速站稳身子,见眼前之景不由得怔住:“你这是在……”

  她正蹲在屋外的空地上搓雪球,三个圆滚滚的雪人排成一列,第四个也即将成型。

  她扬起冻红的脸,笑得肆意:“我闲着无事,见你没醒,便堆雪人打发时间。”

  原来这就是屋外声音的来源。

  “你看这个,像不像你板着脸的样子?”见他发愣,她随手抓起个雪团砸在他鞋面上:“你要一起么?”

  手一松,匕首“咣当”掉进雪堆。

  他拖着伤腿,缓慢挪步到她身边,问道:“你为何救我?”

  她忙着团雪球,看也不看他:“你这人好生奇怪,你受伤了,我自然要救你啊。”

  她说得淡然,却给他平生从未有过的冲击,震得他回不过神来。

  她是君子,他是小人。

  被她所救,他第一反应想杀她;不用她的药,是怕药里有毒;不喝她的酒,是嫌她不稳重;意识到身份暴露,想除掉她以绝后患;连听见屋外的踩雪声,也觉得是她早有预谋。

  然而只是几个纯洁的雪人罢了。

  他自出生起便处于刀光剑影之中,十几年腥风血雨让他早已失去对人的信任,也习惯了别人的假面。

  “前些日子战事刚结束,爹爹受伤卧床,我想着出门打点野味给他吃个新鲜,走之前时与还说这种天气我一定空手而归。”

  “可现在看来并没有,如果我没出门的话,你岂不是真的要被孚于河冲走了?”

  “不必担心,我没回去时与肯定知道我在这,他一会儿就会来找咱们的。”

  她说了一堆,他左耳进右耳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姑娘可是沈归远将军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写谢谢宁的剧情了……

  稍微解释一下设定

  谢知凌会游泳,但是冬天,河水太冷,还有冰,穿得还厚,他直接冻麻了,被岸边的石头挂住了。

  沈以宁不会游泳,她是在岸边把谢知凌拽出来的,所以谢知凌的衣服湿了,但她的衣服是干的

  第48章 九月二十

  ◎怎么像躲瘟神一样躲我◎

  经历了半个月的修整,溪州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生机,街道两侧的商铺重新支起竹帘,小贩也摆起货摊,人来人往,呈现一幅安宁祥和之象。

  裴时与今日找沈以宁来,就是商量解毒的事情。

  不止谢知凌,军中其他中毒的人也出现了伤口未好的现象。他派人去牢里问差点被烧死的徐医师到底是何故,徐医师说此毒解药只能保命,而余毒会滞于经脉。

  “以宁,你们还是快些回京为好,溪州解决不了的,京城总会有点办法,我已备好车马,明日便可启程。”

  “可西南战事未平,我们都回京去了,你一个人……”

  还剩一城未定,裴时与自然是不能回去的,回京的是她、沈疏香和谢知凌三人。

  沈以宁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相州已成孤城,且粮道已断,最多不过月余便能破城,倒是你们,得快些回京治伤。”

  晨光照在青年银甲上,将他眉宇间的坚毅映得分明。

  沈以宁望着他执拗的侧脸,终是叹了口气:“好,那我们在京城等你凯旋,裴将军此次必定威震西南!”

  却不料裴时与突然有些怅然,从小贩手中接过两支糖葫芦,一支递给沈以宁,一支自己拿着。

  他咬破一颗山楂,酸甜滋味在舌尖漫开:“还是你做得更好吃。”

  “是吗?我尝尝。”沈以宁浅浅咬了一口,笑道:“确实没我做的甜,我可是放了三倍的糖,你当时还说要腻死人了,现在又念起我的好了?”

  “等回京之后,我再给大家露一手。”

  裴时与却摇头说道:“不必等我,西南战事结束后,我就要回朔州了。”

  “你不回京城了?”沈以宁笑容一滞。

  “可能会停留一小段时间吧,前些日子刚递的折子,陛下已经允准我永驻朔州了。”他说话时嘴角噙着笑,眼底却像飘着塞外的雪,“毕竟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我的使命就是守护那座城。”

  他没忘记十三岁那年的风雪,也没忘记在父母灵前发的誓,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护得山河平安,人人得以安宁生活。

  沈伯父出事后,他一人挑起了朔州的大梁,这几年北漠安分守己,他便京城朔州两头跑,算下来在京城呆的日子多些,当然这其中也有陪沈以宁的缘故。

  但是之后的日子,他想永远守在朔州,那里是他的家,他的战马认得那里的草场。

  他突然止步,望向沈以宁,柔声说道:“接下来的路已经不需要我陪你了,有更好的人陪着你走,我很放心,阿姐。”

  沈以宁心头一颤。

  她长裴时与一岁,幼时裴时与还喊她阿姐,等长大后裴时与便直接唤她的名字。

  如今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她莫名难过。

  京城不知有多少人揣测她和裴时与的关系,好的坏的,她全部听过,但她从不在意。

  在她心里,她和裴时与就是真正的亲人,他们还约定,等北漠真正归降那一日,便去看看江南的春色与边关到底有何不同。

  她咽下喉间酸涩:“时与,这句话好像告别,我不要听,你若想回朔州,就放心地回去,只一点,永远不要和我告别。”

  他们有着同样的成长经历,他们最熟悉彼此。

  所以她是这世间最理解他决定的人,若不是爹爹受伤来京,她和时与估计会一辈子呆在朔州守城吧。

  她再抬头时眼中已有盈盈水光:“更好的人……没有人能代替你,不论是谁。”

  “我知道。”裴时与笑道:“但是他们两个都把你看得比命还要重,性子一个沉稳,一个冲动,倒也互补,起码我离开京城后,也不会再忧心你了。”

  一个沉稳,一个冲动,沈以宁身边的两大护法,他十分放心。

  长街忽起秋风,沈以宁话锋一转:“时与,你既然说到了她,那我便问问你,你能舍得下她?”

  融化的糖衣顺着竹签渗进指缝,裴时与恍然未觉:“你说的这句话我倒有些听不懂了。”

  “你当然听得懂,”沈以宁笑着叹气:“这些日子里你对她的好我都是能看见的,我不信你对她只是单纯的照顾。”

  “此去经年,你当真甘心就此别过?”

  裴时与面色倏然凝住,许久才答道:“不过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罢了……我也不该再扰她。”

  “她对谁都好,只是我错以为自己与她更亲近。”

  他不禁想起那个荒诞的夜,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像梦一般,可醒来后却是她再也不愿提及的……污点。

  “你可知道她的心意?若不知道她的心意就在此自怨自艾,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沈以宁朝前一指,沈疏香正立在谢知凌房门前,手指攥着胸前衣襟,似乎不太舒服,完全没注意到站在院门口的两人。

  “我知道,她自然是对我无意……”

  他记得她的每一次摇头,每一次否定,好多次甚至觉得她在装傻。

  可是即便她被人下药,即便她抱着他,即便她主动吻他……却也不曾对他说一句喜欢。

  他才知晓,她是真的对他无意。

  在她眼中,他也和旁人无异,起码她对他的笑容和对阿旭的笑容是一样的。

  沈以宁却不放弃,又问:“那她可知晓你的心意?你知道疏香的心思一直都不在情爱上,你若是不提,她断然不会往那想。”

  远处的人儿又开始倚在门边,抬手扶额,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果然,一旦她出现,他的视线就再也离不开她。

  他下意识答道:“她知晓……”说到一半又停住。

  忆及过往,那些与她相处的无数个瞬间,好像都没有一句“我心悦你,你待我如何?”

  她知晓自己的心意么?他或许……该给她一句明明白白的交代。

  沈以宁见他疑惑神情,抬手拍上他的肩,朗声道:“走吧,在回京之前,同她说明你的心意。”

  ……

  杯中茶水凉透,沈疏香一口未喝。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故事,沈疏香听得毛骨悚然,不等谢知凌讲完后续,她就借口要给伤兵煎药逃了出来。

  阳光暖洋洋的,她浑身却止不住发寒。

  一个充斥着怀疑的故事,她不觉其中有半分甜蜜。

  同她想的一样,一旦陷入权力旋涡,沈以宁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来有时间她得重新拾起书本,好好给沈以宁讲些道理,特别是那些勾心斗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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