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瞧,突然觉得兄长给她请夫子也情有可原。毕竟此等美人若是不通文墨,实在煞风景。
虞皎听点星提醒得知来人身份,忙搁笔同钟离瑶打招呼:“郡主,可是寻我有事?”
谁知钟离瑶打量她一眼,挑刺道:“怎么,无事就不能来瞧嫂嫂?”
钟离瑶与钟离珩是亲兄妹,长相有些相似,钟离瑶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人对好看的事物总是不自觉宽容些,虞皎好脾气的笑了笑:“郡主坐吧。”
钟离瑶故意同文夫子说了半天趣事,将虞皎晾在一旁,却不料她自个默默练字,瞧着还有些怡然自得。
文夫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世子妃只是被耽搁了,实则性子勤勉,机敏好学。”
钟离瑶眼力不错,瞧着桌案上摊开的那几张宣纸上狗爬式的大字,十分怀疑文夫子是收了她哥太多钱,说的违心之语。
“夫子说笑了。”她走过去,看着眼桌上丑陋的字迹,捂着唇笑道:“嫂嫂,这字学不会便算了吧,听闻你从前是杀猪谋生,不如给我们讲讲做工时的趣事?”
她是故意的,故意提及虞皎过去低贱的生活。虞平章塞一个杀猪女嫁过来羞辱她兄长,她便要故意羞辱虞皎。
父债女偿,她平等的讨厌虞家所有人。
虞皎发觉了钟离瑶对她的不喜,只是摇摇头:“杀猪不过红刀子进,白刀子出,若一刀不毙命,猪会挣扎嚎叫,没什么有趣的,说的细了,怕吓着郡主。”
钟离瑶原以为她会尴尬,会自卑,全然没想到她能如此自然的说出杀猪的细节,谁要听了!
光是想想那个血肉模糊的场景就觉吓人,虞皎居然还说的一脸淡定,钟离瑶自觉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她执笔的手上,十分怀疑她这手能不能提得动刀。
“郡主,莫要打扰世子妃练字。”
文夫子出来打圆场,钟离瑶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待人走后,虞皎冲文夫子笑笑,继续练字,文夫子也笑,觉得这位世子妃也实在是个妙人儿。
晚些时候钟离珩回府听闻这个小插曲,并未当回事。
“以后这等小事不必告知我。”
下属连忙应是。
接下来的几日虞皎都没能见到钟离珩,听说他被皇上派去兵部做事,近日十分忙碌。
听闻他有正事要忙,虞皎不好打扰,只是不免有些失落,这样忙,都没空同她生孩子了。
只失落一阵又安慰自己,能者多劳,如十七这般厉害的做官儿,是百姓之福,希望他与父亲的误会早日解除。
这样想着,虞皎学字时愈发认真。
转眼到了回门这日,钟离珩遣人来知会,说晚些时候会同她一起回相府。
点星给虞皎选了件鸢尾紫色的百褶裙,掐腰的设计完美的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纤腰仿佛不盈一握。
外披烟紫色广袖罩衫,日光从窗外洒进,打在她身上,凭添几分仙气。
发髻上别着一只精巧的蝶枝步摇,虞皎不敢大幅度走动,怕弄乱发钗。
钟离珩过来时,她眸中欣喜,巧笑嫣然,迈着小碎步走过去,身影娉婷婀娜。
“你让我学的字我已会了。”她像是迫不及待求夸奖的好学生。
可钟离珩却并未表态,只道:“那阿皎今日可别叫我失望。”
“当然不会,走吧。”
虞皎说着上前牵住了钟离珩的手,他的手指骨节宽大,干燥又温暖,虞皎很早便想牵了。
突然的肢体接触让钟离珩僵硬一瞬,女子的手指柔软,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她发间的甜香。
他一贯不近女色,除了虞皎,还未曾同旁人如此亲密过,十分不适。
可想到她还有用,便暂且忍耐了下来。
回门礼早有管家备好,王府的车架宽敞奢华,虞皎撑在小桌上看着对面的钟离珩,想同对方说说话,却见他已困倦的闭眼假寐,只得作罢。
二人回门,相府早已准备妥当,虞平章十分给面子,亲自出来招待,末了,陪钟离珩下起了棋。
翁婿两人态度亲和,哪里有私下恨不能搞死对方的苦大仇深,虞皎看了,只觉得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钟离珩嘴角噙笑,朝她温柔和煦的笑了一下,似在提醒。
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去干什么,虞皎顿时有些紧张。
第10章 离间 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徐夫人带虞皎回屋问了一些话,对这个女儿终归是有些愧疚,也想打探下钟离珩待她如何,便问了些宁王府中的情况。
可虞皎心中惦记着事,问什么都说好,徐母见她一脸清澈的愚钝,根本没听懂自己话中的暗示,只得作罢。
她还需张罗午膳事宜,不多时便走了。
虞皎假意困乏回屋小憩,实则换了一身洒扫丫鬟的服侍,趁人不注意溜进了虞平章的书房。
今日小姐同姑爷回门,府中下人皆在前院忙碌,虞皎没太费劲便进去了。
书房很大,里面藏书与字画收纳罗列,皆非凡品,可虞皎小心寻了许久,终于在一处书柜右侧的小格内找到了钟离珩要的那封书信。
上头署名是邕州知府,钟离珩说此人狡诈贪财,鱼肉百姓,她爹许是被此人蒙蔽,与他产生了嫌隙。
必须要揪出这贪官的把柄,将其处置才行。
虞皎正把信件塞进怀里准备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赶紧躲在了书架后。
“南边可有消息了?”
“还未,属下已经命人全力搜寻了,只是……那位盯着,不好动作太大。”
虞平章背手立于窗前,眼神冰冷:“加紧去寻,一旦发现,立即解决。”
说到解决二字时加重了语气,心腹心中一凛,立即抱拳应是。
两人说完,正欲往外走,虞平章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眯了眯眼打量起身后的书房,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房中四面通风,日光落下,空中只能瞧见细小的灰尘在光影中浮动,看上去并无不妥。
可直觉仍告诉他不太对劲。
就在他将要转身回书房查探时,外面突然传来小厮禀报,说姑爷有事找他商议。
听闻钟离珩找自己,虞平章目光锐利的扫视书房片刻,最终还是一拂衣袖,径直走了出去。
瞧见人都走了,虞皎才敢长长舒了口气,赶紧从书房离开。
午膳时,她已重新换上了早间来时的装扮,见到钟离珩时,虞皎上前勾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表示已经得手。
看着她天真的模样,钟离珩终是没忍住,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家宴上,虞平章和钟离珩你来我往的明嘲暗讽,平静的水面下满是暗涌,满桌佳肴基本没怎么动筷。
只除了虞皎,徐夫人见她没事人一样埋头吃饭,还笑着问她中间那道菜叫什么。
装都装不出她这样迟钝的脑子,徐夫人叹了口气,让她若是喜欢就把厨子带回去。
虞皎没想到还能如此,欣然应允。
下午两人辞行时,迎面撞上虞宛在花园里弹琴。
琴音空灵,佳人清丽,虞皎高兴上前道:“二妹,你还会弹琴啊,真好听!”
虞宛微微一笑,同虞皎寒暄起来,目光落在钟离珩身上,却见他视线追随着虞皎,半分也没分给自己。
“我在世子面前弹琴有些班门弄斧了,世子琴技一绝,姐姐既然喜欢,世子不如为姐姐奏一曲?”
闻言,虞皎顿时好奇的看向钟离珩。
岂料他只是轻笑一声:“夫人若是喜欢,回去我单独谈给你听。”
被直接无视,虞宛攥紧了帕子,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然而虞皎惦记着回去听曲,同她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回府后,二人进屋挥退了众人。
青天白日的,婢女们被清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有人问要不要备水,钟离珩一个眼神,婢女瞬间闭嘴。
待人都走了,虞皎才神秘兮兮的从胸口的衣襟夹层里掏出那封信。
春衫本就单薄,而她身段窈窕,盈盈纤腰被腰带束住,更显得□□丰腴。
信件从那里掏出,衣襟乱了几分,钟离珩猝不及防撞见大片雪色,眼神一滞,瞳色陡然黑沉。
她定是故意的!
信件被递至手中,还能闻到缕缕暧昧的幽香。
一想到这信曾被放置在何处,钟离珩就恨不得立即丢弃,还尚余温热的信纸无端变得烫手。
虞皎见他盯着自己,也跟着低下头,突然红了脸,扯了下衣领,钟离珩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件小衣,信件并未直接放置在身上。
但虞皎整理完衣领,忽然又看向钟离珩:“今晚还忙吗?我们……还未圆房。”
看着大胆勾住自己的女子,钟离珩眸色晦暗:“阿皎莫急,正事要紧。”
想到还未拆封的信,虞皎愈发不好意思,忙叫他拆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