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想办一场中秋宫宴,派人通知了钟离珩,自先帝驾崩之后,太后便一直很低调,幼帝非她亲生,与她并不熟络。
此次办宴,实则是为了为钟离珩挑选贵女充实府邸,也是为了笼络他。
钟离珩如何不知太后打什么算盘心知肚明,却并未阻止她办宴。
听到自己能出门,虞皎还不敢相信。
这些天,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床上了。
点星久违地见到了虞皎,当时那一出假休妻骗过了所有人,她还以为再见不到自家小姐了。
听闻王爷要带自家小姐入宫赴宴,她尽心帮虞皎梳妆一番,打扮得明艳动人。
虞皎不想进宫,从虞家出事,她就对京中这些你来我往的筹谋算计感到深深厌烦,可她也是真的很想出门。
每日被关在家中,除了无聊枯坐便是被钟离珩拖到床榻上玩弄,以至于虞皎现在看见钟离珩便想躲。
她看着镜中发髻高挽,珠翠满头的自己,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身上好几层的绛紫曳地长袖。
“只是去用晚宴,需要如此打扮吗?”
点星对自己的杰作显然很满意,笑道:“小姐,这些都是王爷命人送来的,今日可是中秋宫宴,他带您去,定是向众人表明您的身份呢。”
虞皎是下堂妻,即使被带回,钟离珩也未明说要给她名分,让她做这摄政王妃。
因此府中人也只用夫人称呼她,是以点星接到命令,才会替虞皎感到高兴。
虞皎却反应平平,她勉强笑了一下,却不知如何同点星解释各种纠葛,索性没有多说。
不多时,钟离珩过来了。
瞧见虞皎如此装扮,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牵过她的手,一同去乘马车。
摄政王的玄金色蟒袍是重工满绣,也是曳地广袖,二人的双手交握,衣摆也纠缠在一起,看上去紧密无间。
从前虞皎定然会觉得很高兴,可如今她怔怔地看着那只被钟离珩牵着的手,却只觉得窒息。
“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不放?”
马车平缓地驶过京城的街道,虞皎看着车窗外,那些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正同家人一起在点心铺子采买月饼的人,突然问道。
她总有一句话就将钟离珩肺管子戳炸的本事,原本嘴角还噙着笑意的钟离珩瞬间黑了脸。
“你就非得这时说些扫兴的话吗?”
“你不也从来没顾及过我的感受,我说不愿意,你从来也不听。”虞皎挺直了脊背,回呛道。
之前她不敢说,因为被钟离珩折腾怕了,但现在在进宫的路上,她就不信他还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钟离珩果然只兀自黑脸生闷气,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
为什么非要纠缠虞皎?他又不缺女人,这样做的缘由再好猜不过了。
可一再被将心意踩在脚底下,以他骄傲的性格,是无论如何在这时都说不出的。
“那你从前愿意,如今为何又不愿了?难道当初形势所迫拦下你去送死,就让你怨我至此?”
“虞皎,你爹娘的死,全是他们咎由自取,不是我害死他们的,你凭什么怨我?”
说到这个,钟离珩也觉自己冤枉至极。
其实虞皎并非因这事恨他,或者说,谈不上恨或者爱,她甚至不知道该怨谁。
理智上她父亲的确犯下大错,可情感上却难以割舍。
她只是心里缺了一个大窟窿,空落落的。
虞皎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钟离珩,她想回到以前那种熟悉的,令人感到安心的环境里。
可钟离珩不想罢手,他的爱太让人感到喘不过气了。
他骨子里其实很傲慢,惯会算计人心,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想法好像根本不重要,钟离珩会用最简单的办法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换句话来说,只要是他给的,她就必须得受着。
可虞皎只是看着软弱,其实性子比谁都硬。
她喜欢从前钟离珩装出来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还有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可是现在露出真面目的钟离珩她不喜欢,连带这个人给她的一切她都难以接受。
以钟离珩的心智,他未必看不出来,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他知道越是强求,就会将虞皎的心推得越远,可若不强求,他会直接失去她。
不管如何,至少现在虞皎在他身边。
马车停在宫门前,车内的人沉默地走下来。
钟离瑶也从后面的马车里出来,她对兄长拒绝自己同乘还颇有怨念,此刻瞧见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顿时满头疑惑。
“嫂嫂,时辰还早,我们先一同去给太后请安吧。”
中秋佳节,邀请了许多皇亲国戚与重臣,如今幼帝后宫空置,还是太后掌权,女眷们自然是要先去拜见太后。
虞皎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她虽不想去,却想借这个借口离开钟离珩单独去喘口气。
可钟离珩却唤来两名武婢,让其跟着虞皎,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入宫赴宴是不能带婢女的,可谁让他是摄政王呢。
钟离瑶带着虞皎在宫道上分别,二人朝太后的寝宫而去。
路上,她瞧了瞧虞皎的脸色,终于没忍住问道:“你们怎么了?”
虞皎并没有顾及身后武婢的监视,直言:“我是被你哥强抓回来的,他怕我跑,才一直派人看着我。”
钟离瑶没想到会猝不及防吃到一口大瓜,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这样?”
她还以为虞皎是因虞家的事怪自家兄长,可劝解一番却发现不是。
虞皎拉着她的手,低声求救道:“能不能帮帮我?我不能被你哥关一辈子!”
“不,不至于吧?”钟离瑶有些惊疑不定。
从情感上她自然觉得自己兄长顶顶好,不会做出这种事,见她这样,虞皎顿时松开手,失望地垂下眼,没再多说。
瞧见她眼中的绝望,钟离瑶心中反倒生起一股歉疚,顿时纠结得不行。
一直到沉默着步入了兴庆宫,殿内此刻早已来了许多命妇贵女,殿中珠光宝气,美人如云,华灯璀璨。
瞧见钟离瑶身边的虞皎,许多心中打着小算盘的人顿时神色各异。
这虞氏女不是早被休弃,怎么又出现了!
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虞皎同钟离瑶一起跟太后行了礼,太后瞧见虞皎,心中也闪过诧异,但却只佯装不知。
带着慈祥的笑意问道:“瑶儿,这位是?”
钟离瑶上前亲昵地抱住太后的手,笑着介绍:“皇婶,这便是我嫂嫂呀,前阵子生病,有道人说是被煞气冲撞,兄长只得送嫂嫂出府去郊外庄子养病,如今痊愈了,才刚回来呢。”
她将之前钟离珩休妻的事情轻飘飘揭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即使知道这不过一个托辞,却也没人质疑,都听出了其中含义,也知这就是钟离珩的意思。
这虞氏女没被休,那就还是他发妻,也即是摄政王妃。
“好孩子,你受苦了,上前来,哀家瞧瞧。”
太后亲切地拉着虞皎的手,笑容慈祥地像是看亲女儿,将自己手上的镯子送给了她。
虞皎不太能适应这样虚浮的亲热,她勉强应付着,直到太后将自家侄女介绍过来。
“哀家同你们年轻人也讲不到一处去,这是妙仪,你们年岁相当,想必会兴趣相投,如今宫中秋菊开得正盛,你们一同去赏花吧。”
虞皎初始不知太后给自己介绍闺友的意思,直到那些命妇也有样学样,将自家女儿或是侄女也塞了过来。
她才后知后觉,这哪是给她介绍姐妹,分明是给钟离珩塞人。
不过,虞皎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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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想让阿皎帮他挡桃花,谁知阿皎替他来者不拒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几天要走亲戚了,应该不会更,不知道入v键什么时候能亮,不过得提前攒一攒稿子!
第41章 宫宴 我没有收下别的女人,你很失望?
眼见着那一脸老实巴交受气包模样的虞皎被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女们围住, 钟离瑶比当事人还急。
虽说虞皎姿容绝佳,可这些贵女们都是各家最出挑的,自小耳濡目染高门大户中的各种手段, 到时只需略微出手, 虞皎还不被斗得渣都不剩。
“瑶儿, 你也许久不曾进宫,留下来好好陪哀家解解闷儿吧。”
太后叫住了欲要跟上去的钟离瑶,这话一出来,叫她也没法拒绝。
钟离瑶看了看那尽职尽责跟在殿外候着的两名武婢, 想了想,这些贵女再厉害, 大庭广众之下, 还有人跟着,应当也出不来什么岔子, 只好留下了。
虞皎不知自己正被人担心,这些贵女们表面对她还挺和气, 为首的许妙仪是太后亲侄女, 也是承恩伯嫡女,原先在京中一众勋贵中并不算太起眼,可以说十分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