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任悦还想看清罗翊琛身上那抹让她分神的色彩是什么。但她还来不及分辨,罗翊琛凶狠的吻就落了下来。
亲吻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想要将她的专注力召集回来,吞噬掉她的所有不确定和疑问。
他温暖而坚实的身躯将她包裹。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亲密又疏离。
他带着珍视与探寻的吻随之落下,流连忘返。任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以及那份小心翼翼背后深藏的情感。
他的脸庞埋在她的颈窝,呼吸间是她熟悉的、也是他独爱的那份温柔气息。即使相拥多年,他依旧沉醉于这份只属于她的温暖。
任悦能感觉到他加速的心跳,与自己如鼓点般敲击的心跳渐渐重合。他的上衣也已经凌乱不堪,熟悉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手掌熨帖着她腰际的曲线,带着熟悉的温热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任悦下意识地弓起身,想要更贴近他。
罗翊琛的手引导着她,凭着多年的默契,便引来她抑制不住的嘤咛。
任悦此刻无比需要这种感觉——被深深需要、被全然接纳、被完整填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外界的风雨飘摇。
她的指甲深入的抓住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任悦想抓住自己能够把握的,那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似乎,在她摇摇欲坠的世界里,这是她唯一能够把握到的,属于彼此的真实。
她想要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并且释放自己的无法言说的酸楚。
任悦在罗翊琛密不可分的攻势下发出模糊的呜咽,似痛楚,更似解脱。
“琛…翊琛…”即使声音已经支离破碎,任悦仍执着地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起初以为那只是情动时的呢喃,直到听清那细碎呜咽中藏着的无助,他才恍然察觉。
罗翊琛俯下身,汗湿的额头与她相贴,气息交融间,柔声问道:“怎么了?”
任悦双手捧住他的脸,望入他的眼眸。即使身体早已软绵无力,喉咙干涩,她的目光却异常清明,执拗地想要在他眼中寻找答案。
直到她捕捉到罗翊琛眼底一闪而过的、她无法读懂的肃穆神情,以及他有意识的躲闪被她尽收眼底时,任悦才用力的扳正他的脸,正色说道:“看着我!”尾音中带着一丝脆弱的哭腔。
两人视线相对的一刹,罗翊琛却低头吻住她。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将对视打断,吞没她未出口的诘问。
在各种激烈的情绪的冲刷下,早已疲惫不堪的任悦也闭上了眼睛,任由逐渐攀升的浪潮冲刷着最后的疑问。
在理智断线那一刻,任悦张口,轻轻咬住了他的肩头。罗翊琛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细微刺痛,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仿佛想将她揉入自己的生命。
他们紧密相拥,仿佛彼此是黑暗中唯一的救赎。激烈的喘息渐渐平息,化为交织的温热呼吸。
长夜漫漫,他们在索求与给予中一次次贴近,直至精力耗尽,沉沉睡去。
最后,罗翊琛如往常一样,在她额间落下轻吻,抱她到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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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任悦已经浑身酸软,但她的五感还是有所感知的。
这次事后,他很沉默。
躺在全新床单上的任悦,此时已经干净舒爽。
她听着不远处浴室发出的淅淅水声,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即使身心已被疲惫席卷,她仍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在半梦半醒之间,任悦感受到那个带着与她相同沐浴露气息的热源重新靠近。然后自己被温柔的揽入怀中,对方还细心的帮她掖好被角。
可即使如此,任悦还是感受到一阵难以名状的空虚。
第2章 锈痕
任悦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弄醒,她伸手摸向身边的位置,床单冰凉,早已经没有余温。
她强撑着昨晚遗留在她身上的酸楚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推开房间门,听见了外面传来的细微响动。循着声音往前走,看见罗翊琛在整理昨天还没来得及收拾妥当的行李箱,动作有条不紊,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平静。
晨光勾勒出他的侧影,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隔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静,仿佛谁先开口,就会碰碎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抑。
任悦看见餐桌上有已经准备好的早餐——是她喜欢的那种营养素均衡的搭配,还有一杯现磨的咖啡。
在往餐桌走去的同时,任悦开口,声音干涩:“我待会儿要去妈家一趟。”
任悦认识罗翊琛的时候,他的妈妈已经离开了人世。所以两人结婚后,说起“妈”都是指的张苏青。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罗翊琛整理行李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她的开口,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这种置身事外的沉默,让任悦积压的情绪找到了裂口。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划破了客厅里虚假的平静:“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发生什么事吗…从昨晚到现在…?”她的哽咽呼之欲出,委屈和恐慌像潮水般上涌。
罗翊琛看着妻子微红的眼眶,所有的关心都卡在脸喉咙里。
他不能开口,一旦开口,那些在他胸腔里冲撞的真相就会倾泻而出。
他最终只是走到她对面坐下,让目光隔着一层安全的距离,缓缓说道:“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任悦觉得这个与自己相触的目光似乎隔着一层雾。
无论是他的注视还是语气,都太平静了。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公务,而不是妻子正在崩塌的世界。
他话里听不出半点波澜。任悦指尖蜷了蜷,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是一个和盘托出的好机会。
毕竟接下来她要处理的,还有很多很多。
“妈出事了,前段时间刚被带走调查。”任悦自己都没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她已经可以很冷静把这件让她晴天霹雳的事情向另一个人交代清楚。
罗翊琛花了很大力气,才维持住面部肌肉的平静。
“嗯。”他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随即意识到这反应太不恰当,又补充道:“到时我送你。”
任悦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只感到很讶异。他全程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镇定的过分。
任悦瞬时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冷漠,因为她不曾想过他会冷静到近乎漠然。
他们曾经一起讨论过很多大大小小的事,上至大学毕业后的发展,下至婚礼的安排、新房的装修,还有数不清的旅游计划。她曾经许多顾虑与任性都能被他稳稳的拖住,可偏偏在她最无助的一次,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刻,他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罗翊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像是穿透了她,看着某个更遥远、更抽象的问题。他过于平稳的声线,以及目光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抽离感,像冰水一样,浇熄了她心头最后的期待。
任悦只觉得心头一凉。
这一刻,任悦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横亘了一道无形的墙。
“这是妈的事,你…”任悦还是没忍住爆发,失望的感觉瞬间将她包覆,对他的反应只有生气。
随后她猛地站起身,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她转身离开,像是用决绝的背影拒绝了他“接送”的好意,直接走出了房门,什么都没有再说。
任悦已经疲于应付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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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律师事务所的。她像一缕游魂,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任悦捧着水杯的指尖微微发凉。
律师翻开文件夹时,那摩擦声干脆得像刀刃划开布面。
“张女士现在涉及的是,一起药品采购腐败案。”律师说得很平稳,可每一个字都让任悦胸口一点点紧缩:“目前,她已放弃辩护。”
“放弃辩护?”任悦猛地抬头,仿佛没听懂这四个字,“为什么?”
律师将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药品质量出现问题以后,医院内部有人篡改了检测记录。”
任悦怔住:“篡…改?”
律师点了点头:“原本的检测报告里,有明显的异常指标。如果按流程上报,药品不会被批准投放。但最终——它还是进了病区。”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份沉默,让任悦的肩膀更加沉重。
任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些异常的药…后来发生了什么?”
律师抬眼看她,那目光像要提前给她一层心理缓冲:“导致了若干名患者直接或间接死亡。”
“然后呢?”任悦的呼吸瞬间乱了,她喉咙发紧,她压低声音,可连自己都听得出那几近崩溃的颤抖。
律师推过一份文件复印件,指尖点在一个签名上。“这是您母亲作为药品验收主管,在发现问题检测报告后,依然签字的放行单。”
“…药品采购腐败…篡改数据…人命…”任悦喃喃重复,每一个词都让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