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里头,刘道人那老油条,消息灵通,门路广,也得用起来。”
卢挺有些犹豫:“马朝阳……靠谱吗?刘道人更是滑不溜手。”
“这俩人虽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好歹也算自己人,他们应该会给面子帮忙的。”
我嘿嘿一笑,“这阴司也好阳间也罢,不就是靠着你帮我,我帮你嘛。再说这件事咱们不能全靠官面上的调查,那太慢,也太容易被人做手脚。”
卢挺想了想,用力点头:“好,听你的!需要我做什么?”
“你嘛……”我沉吟道,“第一,稳住。该整理卷宗就整理卷宗,表现得越正常越好,别让苏锡那帮人看出咱们在暗中活动。
第二,你世家子弟,见识广,想想有没有什么古籍或者传闻,提到过类似今天这种结界和纸人配合的邪术?任何线索都可能有用。”
“明白!”卢挺此刻显得干劲十足。
看着卢挺毫无心机的信任,我心中暗叹:卢挺啊卢挺,你有个好舅舅。
而我高阳,也得在这阴司地府,为自己挣出一条路来。
这条路上,你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登云梯。
第25章 有来有往
说干就干。
既然决定蹚这浑水,我高阳就得拿出点“急智”和“诚意”。
卢挺这憨公子,出了判官司就急着摸他那块流光溢彩的通讯玉符,想直接呼叫人。
“慢着,卢兄。”我赶紧按住他的手,眼珠子一转,“直接喊,显得咱们多沉不住气。
老马勾魂以后,不是总在阴阳交界出跑动么?
咱们溜达过去,来个‘相请不如偶遇’……再者,在那地方说话,人来鬼往的,反而比在私密处更不易惹人生疑,这叫‘灯下黑’。”
卢挺虽不明所以,但眼下对我颇为信服,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俩借着稽查司的腰牌,一路晃到那片阳气与阴气混沌交织的边界。
果然,没走多远,就瞧见马朝阳那黑塔般的身影,正跟几个巡游的阴差勾肩搭背,唾沫横飞地吹着什么,手里还掂量着几枚成色不错的铜钱。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我们,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堆起热络到近乎夸张的笑容,三两句打发走那几个阴差,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
“哎呦喂!这不是小高兄弟和卢公子嘛!”他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市井的亲切劲儿,“今儿是刮的什么风,把您二位吹到这地方来了?”
他目光在我们身上一扫,看到我官袍上还没完全修复的焦痕和破损时,眼神猛地一凝,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小高兄弟,你这身行头……是碰上啥硬点子了?”
我没开口,卢挺已经按捺不住,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愤懑,抢着说道:
“马爷!别提了!我和高兄前几日在阳间办案,差点让人给‘销了号’!”
他语速极快,把如何中了埋伏,如何被纸人围攻、结界困死的经过倒了出来,尤其强调了那结界的阴毒。
马朝阳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黑脸膛上露出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同仇敌忾的神情,他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
“操!还有这种事儿?!在阳间地界对阴司正印鬼差下这种死手?这他妈是活腻歪了,还是压根没把咱地府衙门放在眼里?!”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江湖狠劲,“二位,咱人没事吧?
妈的,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非扒了他的皮点天灯不可!”
他这番行为,情真意切,要不是我早知道这老小子滑不溜手,差点就信了。
但我注意到,他对卢挺说话时,那种恭敬里带着熟稔的劲儿,绝非一日之功。
心里暗笑:这马朝阳,果然是个会钻营的,早就跟卢挺这“衙内”搭上线了。也好,省了客套。
我接过话头,语气沉重:“马爷,侥幸捡回条命。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帮我们哥俩儿一个小忙。
你在省城玄学圈人头熟,帮忙扫听扫听,近来有没有哪路人马,大量用过。
或者特别擅长驱使那种威力霸道、还能配合结界的纸人术?”
马朝阳闻言,胸脯拍得砰砰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小高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
咱老马别的不敢说,在省城这一亩三分地,道门,仙家多少还得给几分薄面!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撒出人去,挖地三尺也给您查出点蛛丝马迹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随身带着的那截用布包着的纸人手臂上,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不过,小高兄弟,光靠我在阳间打听,怕是不够快,也不够准。地府里头,你得再请一位高明。”
“哦?马爷指的是?”
“刘道人啊!”马朝阳眼睛一亮,露出“你懂的”表情,“那老小子,别看他现在一身油气,生前可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出身,对这些符箓、傀儡、役鬼的偏门左道,门儿清!
这玩意儿让他瞅瞅,说不定一眼就能看出是茅山、阁皂还是龙虎山的路数,甚至是不是海外的邪术,都比咱们在阳间瞎打听强百倍!”
我心里暗骂:这老滑头,真是拉兄弟下水的好手,一句话就把刘道人给卖了!
不过,我本也打算去找那老油条,他这算是瞌睡给了个枕头。
我点点头,面上露出感激:“马爷提醒的是!多谢指点,我回头就去找刘道人请教。”
“嗨,咱哥俩谁跟谁!我能坑你吗?是不是?”马朝阳大手一挥,显得极为仗义。
气氛缓和下来,他眼珠一转,又换上那副讲古的腔调,“说起这阳间阴司的勾当,我这儿刚听来个新鲜事儿,给您二位解解闷儿?”
卢挺来了兴趣:“马爷又有什么趣闻?”
“我一位修医道的朋友,”马朝阳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医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前阵子接了个活儿,是个刚退休的老爷子,虽然刚退休,年岁不大,但阳寿到了,可心里有桩大事没了,魂魄赖着不走,把肉身折腾得死去活来,啥药都不管用。”
他咂咂嘴,表情夸张:“我那朋友啊,法子用尽了,针灸,汤药都不好使。最后一次,累得跟三孙子似的,没辙了,干脆就在病人床头盘腿一坐,入定回神。结果您猜怎么着?”
卢挺听得入神,催促道:“怎么着?见着勾魂使者了?”
“可不是嘛!”马朝阳一拍大腿,“正好看见牛头马面二位爷,拿着锁链拘票就在病房里站着呢!
我那朋友也是胆大,上去就拦着,说‘二位爷,给个面子,这老人心愿未了,能否宽限几日?’牛头马面起初不理。
我朋友急了,说‘好歹是我病人,这要不给我面子,那我今天就在这儿不走了,反正我也是个修行的,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后来呢?”我也被这故事吸引了。
马朝阳嘿嘿一笑,狡黠地眨眨眼:“后来?嘿!您猜怎么着?
也不知是磨得没脾气了,还是我那朋友暗地里许了什么好处,二位爷居然真就改了勾票,给那老爷子添了五年阳寿!”
卢挺惊讶地张大嘴:“这……增寿就这么儿戏?”
“卢公子,这您可就说到点子上喽!”
马朝阳凑近些,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世故的神秘感,“关键不是儿戏不儿戏,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关键的地方,你也得有个能递上话、使上劲的‘自己人’!”
他这话说的我心中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勾票……他妈的,这阴司的规矩,还真是跟阳间一样,全是给老实人定的。”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看看,连牛头马面都能讨价还价,这地府的管理水平,真是烂到根子了。
不知怎么,我就想起了我自己。
我那天的死,是不是也他妈的这么儿戏?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喝顿酒就能冻死,死了还碰上马朝阳这二把刀烧我肉身……这一连串的“意外”,倒霉得有点不像话。
我瞥了一眼旁边义愤填膺的卢挺,又看了看一脸精明的马朝阳。
袭击是冲他来的,我纯属倒霉被卷进来。
可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有哪里说不通,可具体是哪,我又抓不住。
算了,不想了。可能就是因为太倒霉了,所以才疑神疑鬼。
当务之急是查出谁想弄死卢挺,把我从这破事里摘出去。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马朝阳把我拉到一边,避开卢挺,脸上换上一种略带恳请的亲热:
“高老弟,咱哥俩投缘,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有件私事,想请您帮衬帮衬。”
马朝阳把我拉到一边,避开卢挺,脸上换上一种略带恳请的亲热:
“高老弟,咱哥俩投缘,我也不绕弯子。有件私事,想请你帮衬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