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衙门_醒松说梦些【完结】(57)

  “……妈的!那帮杀千刀的纸人!扎得跟他娘真的一样!力气大得离谱!差点把老子魂都打散!

  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在背后搞鬼!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我絮絮叨叨,把我知道的那点关于纸人的线索(除了曹凌彦用命换来的核心情报)全抖落了出来。

  纯粹是发泄怨气,根本没指望这帮阳间的仙家能帮上什么忙。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席间一个尖嘴瘦腮、负责在外打探消息的灰家仙(老鼠精),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我去!高大人!您这么一说,俺还真想起来一档子邪乎事儿!”

  我醉眼朦胧地瞥他:“你能有……嗝……啥邪乎事儿?”

  “就前儿两个月,俺手底下一个小崽子,不是搁省城那旮沓给人看事儿嘛!”

  灰家仙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说得活灵活现。

  “就那家!雇了个新保姆!那大姐刚去没两天,就吓屁了,连滚带爬跑俺们堂口来,非要请道符保平安!”

  “细一问才知道,她东家是个姓李的教授,专门研究那老辈子风俗玩意儿的。

  邪门儿的是,那老教授有一天不知咋的,突然得了急病住院了,家里头就剩这新来的大姐一人儿打理。”

  灰家仙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声音压得更低,“那宅子老大老大了,回廊绕得人迷糊!

  那大姐头天上工,路过一扇老是紧锁的偏房门,你猜咋的?

  那门上的老铜锁,它自个儿没锁严实,虚掩着一条缝!

  大姐心里也纳闷儿,还以为是主家临走忘了,懵登地就顺手推开往里瞅了一眼……”

  他声音带着一股子讲鬼故事的阴森气儿:

  “您猜咋的?那屋里头,压根不是人待的地儿!

  靠墙根儿堆满了扎好的纸人童男童女,脸煞白煞白的,腮帮子抹得通红!

  地上还扔着一堆削好的老竹篾子,瞅那油光锃亮、黑不溜秋的成色,指定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我打了个酒嗝,嘟囔道:“……民俗教授嘛,收……收点这玩意儿,也……也正常……”

  “哎呀妈呀!高大恩人!要光瞅着这些死物,哪能把个大活人吓堆碎了啊?”灰家仙一拍桌子。

  “邪乎的就搁后头呢!那大姐说,她当时心里就发毛了,转身就想尥蹶子跑。

  可就在她一转身的工夫,眼珠子余光猛地扫见——墙角根儿那个扎得最立正、穿着红袄绿裤的闺女纸人,那脑袋瓜子……好像贼拉轻地动了一下!”

  “当时她就吓蒙圈了,杵在原地,大气儿不敢出,死盯着那纸人。

  结果您猜咋整?那纸人搭在波棱盖上的那只手,食指头……好像……好像也跟着勾了一下!”

  “就这一下!可把这大姐彻底吓劈叉了!嗷一嗓子,屁滚尿流就蹽了出来,当天回家就躺倒了,高烧说胡话,直叨咕‘纸人活了’!

  没招了,才找到俺们堂口,求个化解。”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浆糊,也没多在意,随口说道:“是不干净的东西附上去了呗……”

  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斟酒、竖着耳朵听的刘道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放下酒壶,捻着山羊胡,沉吟道:

  “高老弟,话不能这么说。寻常阴魂附物,多是作祟扰人,弄出点动静、托个梦啥的顶天了。

  可照这位灰老弟的说法……”他看向灰家仙,确认道,“那纸人……是自个儿‘动弹’了?

  灰家仙把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那可不!那客户说得真真儿的!吓得都堆碎(瘫软)了!

  而且我们给那大姐看事儿的时候也看了,没有邪祟侵扰。

  太爷,高大人,您二位说说,这事儿……是不是邪性得没边了?寻常纸人,哪有自个儿会动弹的?除非……”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纸人!是“鬼手刘”那种通了经络、能做法驱役的物件!”

  刘老道再旁边一语道破天机。

  这些话炸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醉意瞬间吓醒了一大半!身子猛地坐直了,酒碗都差点碰翻。

  “哪个李教授?说清楚!”我声音都绷紧了,哪还有半点醉意。

  “就省城大学鼓捣民俗的那个!叫……李墨轩!”灰家仙说得斩钉截铁。

  我操——!

  这话像一道裹着雷的闪电,瞬间劈进了我混沌的脑仁里!

  邪门纸人、民俗教授李墨轩!

  一条原本杂乱无章的线索,瞬间被这几句醉话和一个吓坏了的保姆的遭遇,串成了一条夺命的绞索!

  这一下把原本陷入僵局的线索往前抻了一大步。

  下面只要查查这个李教授,不管是不是他动得手,纸人在他这,总能顺藤摸瓜,挖出来几个个大的。

  想到这我握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看着眼前这群眼神热切、带着点谄媚和讨好的东北仙家,心脏砰砰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冲得我天灵盖发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胡三太爷!灰老弟!”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二两肉来,“你们几位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也顾不上喝酒了,我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心里思一阵后,我俯下身和这群仙家头碰头地密议起来。

  如何利用他们在阳间无孔不入的野路子,顺着医院的路子查下去,看能否把纸人袭击事件的背后主使给查出来!

  这场原本带着赌气和散心性质的宴席,眨眼就变成了一场真刀真枪的“战略部署会议”。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堂口出来。夜风一吹,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酒彻底醒了。

  心里头那点因为兄弟决裂带来的郁闷还在,但已经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过去——那是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笃定,一种窥见了敌人踪迹的兴奋,还有一种对命运其妙安排的荒诞感。

  我回头望了阳世的天空,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卢挺啊卢挺……这顿谢恩宴,你不来,亏到姥姥家了。

  第42章 连吃带拿

  正要转身离去,却见刘道人怀里揣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提溜着两个油纸包。

  一脸心满意足地跟胡三太爷作揖告别。那老狐狸更是热情,直往他袖子里又塞了个小锦盒。

  “好家伙,你这连吃带拿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我等他走过来,忍不住吐槽。

  刘道人嘿嘿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高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咱这趟是给他面子!他还得谢咱呢!”

  见我不解,他压低声音,“你猜怎么着?人家话里话外透出意思。

  想给你、我,还有卢公子,在得力弟子的堂口里立个长生牌位,享人间香火供奉!美其名曰报恩,嘿,实则是想先把咱捆住!”

  我心头一凛,立刻摇头:“不行!绝对不行!咱们食的是阴司俸禄,受的是天条规制,岂能私下受这阳间香火?这是犯忌讳的事!”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

  刘道人倒也不意外,只是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叹口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话说回来,这帮野仙靠着附体出马,在阳间替人消灾解难,这钱财流水,可真他娘的肥啊……”

  他最后这句感慨,随着夜风飘散,却像颗种子,悄然落进了我心里。阳间阳间,这阴阳之间的账,到底该怎么算?

  从阳间那场信息量爆炸的宴席回来,一脚踏回酆都城那永恒不变的阴晦与森严。

  我脑袋瓜子嗡嗡的,不是醉的,是让那堆破事给撑的。

  李墨轩、邪门纸人、焦晓龙、心安生物……这一连串名儿跟走马灯似的在我脑子里转。

  搅和着阳间酒菜的残余热气,顶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东西一旦查出端倪,后一步如何走?我心里真的没有数。

  我只觉得心里头那股压力越来越大,像有座无形的大山直直压下来,沉得我两肩似扛千斤之重。

  纸人袭击案要是查清了我要交给老崔,最起码也算有个交代,更能在老崔面前证明我的价值。

  想到交代的时候,我脑子里浮现卢挺的脸,随即我心里骂到这小子不识好歹。

  “哎!”我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这事儿,从骨子里透着邪性,背后牵扯深不见底。瞅瞅老崔派出去那官面儿上的调查,这么些天了,屁个响动都没有。

  这就说明这里有古怪,大概率,就不是我一个小小鬼差能单独扛得动的,我可不想找死。先查吧,往后走一步看一步。

  可还没等我喘匀这口气,阴司那套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流程就又糊脸上了。

  “血月事件深度反省暨自查自纠‘复盘’工作动员大会”——硕大的、用森然鬼火凝成的标语,就悬在判官司前广场的上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