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是纷飞的彩屑，与接连响起的礼花声响。
温念芙：“……”
「哈哈哈哈哈哈，温姐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那么多人都跟陈子骞说别来这一套，陈哥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啊！」
「太直男了，我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温姐！」
「温姐满脸写着：谁来救救我。笑鼠！！」
温念芙此刻只希望有人能立刻把自己带离这个地方。
她叹了口气，正打算拨开眼前纷飞的彩带，将门完全推开，门却已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温念芙抬眼望去，第一反应是：好多人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篮球场内，陈子骞穿着他退役前的球衣，单膝跪在由蜡烛摆成的心形中央，手捧一束花，正紧张而期待地望向她。而被他邀来的好友们则在一旁争先恐后地拉响礼花筒，齐声高喊着：“嫁给他！”
陈子骞的好友大多也是运动员，个个身高体阔，挤在一起便有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温念芙停在门口，一时进退两难。
不进去，未免太不给陈子骞面子。
进去，这满场的喧腾与注视又让她呼吸发紧。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想让场面彻底冷掉。
随着她的踏入，场内的欢呼声骤然高涨。温念芙这时才注意到，观众席上还零零散散坐着不少人，有的举着陈子骞的应援横幅，有的则挥舞着他俩的CP手幅。
——她至今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他们的CP粉。明明两人相处平淡，实在谈不上什么“磕点”。
见温念芙走近，陈子骞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尽管她没有站进蜡烛圈里，只是在不远处停下，陈子骞还是按原计划，捧起花束，认真地念起那篇反复练习过的告白：
“温念芙，你好。算起来，我们认识还不到半年。可能对你来说，这段时间并不算长，但对我来说，却像是把从前按部就班的人生，忽然调成了不一样的节奏。”
他声音有些紧，每个字都说得认真，甚至有点笨拙。
“我从小就在队里训练，生活很简单，目标也很直接——比赛，赢，再比赛。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会认真幻想我们的未来，希望可以拥有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此话一出，昔日的队友们发出起哄的笑声，陈子骞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们的生活轨迹完全不一样，很多事情的想法不一样。我也知道，很多时刻你都在嫌弃我，我知道我有很多做的不足的地方。但是当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向你表达爱意时，我仍想要抓住它，不想错过。”
“我想试试看，用我最熟悉的方式对你好。像训练一样认真，像比赛一样坚持。我希望向你传达出我的心意，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陪伴我，走完接下来的生活。我也非常期盼和你，开启接下来的人生。”
他抬起头，目光干净而恳切，手里那束花举得稳稳的。
“你愿意嫁给我吗，温念芙？”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场馆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嫁给他”的声浪此起彼伏。
可在这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热烈中，温念芙却沉默了许久。
彩带的碎屑缓缓飘落，沾在她的发梢与肩头。场内的欢呼声在这漫长的静默里渐渐低落，化作窸窣的私语，最终沉入一种紧绷而令人不安的寂静。
终于，在这片寂静中，她开了口。
“首先，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她的声音平稳清晰，“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我真的很感动。”
“可是——”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花束上，也落进他眼中那逐渐暗淡下去的光里。
她有些不忍，但有些话必须说。
“可是我不能答应你。”
“我们之间……距离婚姻，还太远了。所以，对不起。”
陈子骞的嘴唇轻轻颤动。
他预想过她会犹豫，会沉默，却未曾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直接彻底。
“为什么？”他望着她，执拗地问。
温念芙本不想把话说得这样明白，可此刻的陈子骞像个固执的孩子，一遍遍追问着那个“为什么”。
她只能继续。
“陈子骞，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可你总是习惯把你喜欢的一切强加给我，默认我也应该同样喜欢。”她轻轻叹了口气。
“篮球场、你的队友、这些蜡烛摆成的心形……这些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这些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
“我理解你对篮球的热爱，也愿意在相处中慢慢去了解、去接触你的世界。但在求婚这样的时刻，我不觉得篮球能带给我任何特殊的意义。”
“我此刻说的虽是篮球，又不止是篮球。”她望进他茫然的眼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如果你能明白，那我已经说清了我为何拒绝。如果你不明白……那我也说清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决然地离开了这里。
半小时后，#陈子骞求婚失败#迅速爬上了热搜榜单。
第105章 求婚1（林栖和何予霄）
直到被轻轻推上商务车，林栖的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对着手持镜端详脸上的妆容，又抬手碰了碰颈间的珍珠项链和耳垂上轻晃的耳坠，心想这是不是过于隆重了点？
当时的她在化妆间已经把这份疑虑说出口，化妆师金金便一边往她脸颊上轻扫散粉，一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应道：“等下可是直播呢，当然得郑重些。对了，你看那边挂的几条裙子，喜欢哪一件？”
林栖瞥了一眼，发现尽是出席晚宴级别的礼服长裙，连忙摇头：“这些也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你穿上一定好看。”
在金金半哄半劝下，林栖终究还是妥协，选了一条黑色束腰晚礼服，配上同色的长手套与那串珍珠项链。整套装扮俨然是奥黛丽·赫本的风格，典雅贵气。
大约是怕她反悔，刚换好衣服，金金就匆匆叫来工作人员，几乎是簇拥着她往车边走去。等到金金将手中小心提起的裙摆往车内一放，便立刻和工作人员一起“砰”地关上了车门——那时林栖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
看着他们这阵仗，再迎上周围工作人员一双双满含期待的眼睛，林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接下来是要求婚……还是直接办婚礼呢？
要是婚礼的话，可千万别把双方父母都请来——那也太吓人了。
“是要求婚吗？”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跟拍PD。
跟拍PD听了，心里微微一沉。而此时，导播间里所有能听到车内音频的工作人员，心头也都跟着一凉：
三位女嘉宾，怎么全都猜出来了？这下惊喜全无了？
盯着监视屏发愁的曾导更是直接叹了口气：“咱们这节目要是还有下一季，能不能选几个脑子笨一点的女嘉宾？这节目效果，实在有点做不动啊。”
顾言无言地瞥了他一眼：“懂了，下一季请您去当男嘉宾。”
曾导正喝着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顾言是在拐着弯说他脑子不好使。他气得一呛，差点被茶水噎着。
而车内的林栖，早已从跟拍PD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她觉得有些好笑，心想前几天的深夜对谈明明已经表明了两人都没有结婚的打算，节目组怎么还是不肯死心，硬要安排这一出？
笑着笑着，思绪便飘到了何予霄那里。他会知道今天要求婚吗？如果真的由他来安排，他会怎么做？又会布置成什么样子？
她托着腮望向车窗外。夕阳正缓缓西沉，没入玉龙雪山绵延的轮廓之后，天色正由金转橙，最后变灰。
林栖忽然觉得，何予霄似乎总是比她更了解她自己。而她却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
是因为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吗？对她而言，他们的故事确实是从三年前才开始的。所有关于他的记忆，记忆自然也从那个时候开始。
以前的故事，到底是怎么样呢……
林栖的思绪还在飘荡，车子却缓缓停了下来。她正要向窗外望去，跟拍PD便神秘兮兮地递来一张卡片。封面印着醒目的两个字——“解密”。
林栖接过来翻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上面的字迹，一看便出自何予霄之手：
「时空穿越卡片
拿到此卡，你此刻就是九岁的林栖。
请在下车后前往离你最近的书店，但不必进门——
请在门后，静候你的机缘。」
“啧，玩这套。”林栖嘴上轻声吐槽着，眼角却已弯起浅浅的笑意。她转头看向镜头，半开玩笑地说：“九岁的小女孩穿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成熟啦？”
虽嘴上那样说，林栖心里却还是隐隐升起几分期待。她提着裙摆下了车，有工作人员想帮忙一路托着，也被她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