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她，声音温和而清晰：“林栖，你愿意让我把这段关系的决定权，完全交给你吗？”
林栖忽然明白了。
这是何予霄的“求婚”。
非常符合——他俩的风格。
望着他，林栖也笑了。
掌握关系的方向盘，谁不愿意呢？
“我愿意。”她轻轻说道。
——
第二期直播，以两对“我愿意”和一对“转身离开”而告终。
有趣的是，说出“我愿意”的两对情侣都不是回答“你愿意嫁给我吗？”这样的求婚话语，真正问出这样话语的人，反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看热闹之余，观众们都觉得唏嘘。
「节奏太快了，节目组上赶着逼人求婚，女方不同意也正常。」
「本来就是冲着结婚来的，这个设置也没问题吧？」
「还是沈遇川和何予霄聪明，借着这个设置，既推进了关系，也没逼迫女方给出承诺。广大男性同胞应该学一学！」
「我怎么觉得是擦边呢，完全没按照节目要求来啊？」
「楼上别太死脑筋了，这怎么不能是求婚的一部分呢？」
「结婚是大事，慎重对待是对的。」
……
网上聊得热闹，陈子骞和温念芙也吵得热闹。
第三期直播前一晚，苏夏组局，把所有人都喊到她的住处，嚷嚷着要煮腊排骨火锅。大家各自买了菜带过去，起初气氛融洽，碰杯谈笑，热热闹闹。可吃到一半，陈子骞看着另外两对情侣相处自然——尤其是苏夏和沈遇川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言谈举止间俨然像一对新婚夫妇在款待朋友——他心里那点不甘和憋闷又被勾了起来。
酒意上了头，心事便藏不住了。他开始一件件细数温念芙的“不是”。
温念芙这几天早就听够了他的抱怨，心里攒着火。见他当着朋友的面又翻起旧账，当场冷了脸，起身就要走。
苏夏和林栖左劝右拦，好不容易把温念芙按回座位，陈子骞却又翻了脸，扬言要退出节目：“明天直播还录什么？我丢不起这个人，不录了！”
于是，节目收官的前一天，又一对嘉宾宣布退出。
苏夏看得无奈，转头问工作人员：“你们节目组的违约金是不是设得太低了？怎么大家都能说退就退？”
工作人员对此也不清楚，只能赔着笑，不知如何回答。
她后来让张姐去打听了下，才知道最后一期节目了，节目组纯粹拿嘉宾退出当看点，所以没追求违约金的事情。
苏夏知道这一点后，转头就给林栖发消息，“原来只有你家男人付了违约金，还是何总阔气。”
林栖看到这消息，只觉得心里一抽。
那得是多少钱……
她对何予霄的财产没有概念，因为她自己就没什么太大的开支，录了这个节目又挣了一笔钱，已然觉得自己是小富婆。
何予霄给她租的房子，她也知道租金，不算夸张。何予霄还为她请了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过来打扫半天卫生，据她了解工资每个月也就几千块。除此之外，她没能切实感受到何予霄的身家有何不同。
直到她知道沈遇川求婚买的钻戒钱，是找何予霄借的。
她差点晕过去。
“那么贵！！！”林栖感觉自己心在滴血，“沈遇川下辈子也还不上吧！”
“以后让他干活方便，算抵消了一部分专家费吧。”何予霄正在做晚饭，不以为意道：“他以后多接点广告，也能赚一些。”
林栖心想一个硕士算什么专家，这话在嘴里转了转，还是没说出来。
毕竟她也没毕业，最高学历也只是硕士，不敢嘲笑他人。
见林栖一脸心疼的样子，何予霄忍俊不禁，问她：“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看合约？”
“哦对！”林栖想起了这事。
那晚直播结束后，林栖实在累得慌，加上直播后节目组还拉着他们拍了好久的定妆照，一直折腾到凌晨。卸妆回家后，她洗了澡就倒头睡去，把那两份合约忘到了脑后。
现在经何予霄提醒，林栖去翻那两份合约。结果一看内容发现，两份合约的内容简直一模一样！
对此，何予霄的回答是：“恋爱和结婚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所以合约内容也不用改变了。”
林栖心里感动，嘴上却故意阴阳怪气道：“结婚难道不应该多给我一些东西吗？”
“本来就都是你的。”何予霄笑了笑，“回头就让你当公司法人。”
“别。”林栖立刻拒绝，“别公司出事了，回头把我送进牢里去。”
何予霄腾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敲了下她的脑袋，“能不能盼点公司的好，那也是你的公司。”
“我可不敢要你这么多东西。”林栖随手一翻，不是房子就是车，她都不敢细看。“何予霄，你竟然这么有钱！”
听着她今天第三次感慨这句话，何予霄觉得好笑：“你第一天认识我？”
林栖振振有词道：“认识你是认识你，认识你的钱可是头一回。”
何予霄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稍顿了顿，他告诉她，当初他们一起讨论过的那款家庭AI调解师软件，就快正式上线了。
“真的？！”林栖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项目后来又开过好几次会，产品初版出来时，林栖试用了好几遍，提了不少意见。如今终于要面世，她是真的期待。
而且如果产品卖得好，她也能从中分到可观的分红。
钱嘛，还是自己挣的最香，花起来才踏实。
“明天直播的时候，我们好好宣传一下，能省一大笔广告费呢。”林栖还惦记着何予霄付的那笔违约金，随时不忘从节目组身上“薅”回一点。
对公司有利的事，何予霄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最后一期直播时，曾导盯着监视器，看着林栖像专业导购似的在镜头前滔滔不绝介绍产品，简直哭笑不得。
虽然这期节目原本也没安排什么特别环节——策划好的“婚礼”因为嘉宾接连退出彻底泡汤，还能策划什么？——可这也不能直接变成直播带货啊！
他还没来得及插话，苏夏紧接着也凑到镜头前，笑盈盈地做起自我介绍：“能演戏、能唱歌、能主持、能上综艺……我什么都能接，各位导演多多关注呀！”
好嘛，从购物频道秒变求职现场。
曾导看了眼直播间不降反升的在线人数，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
反正最后一期了，有收视率就行，别的……随他们去吧。
对林栖而言，节目的录制体验已全部结束，只剩下剪辑版本尚未播出。
机场里，林栖依依不舍地给了苏夏一个用力的拥抱。
“再见啦。”
“肯定会再见的！”苏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容明亮，“保持联系呀，祝你论文顺利！”
林栖也笑了：“祝你大红大紫。”
“借你吉言！”苏夏牵住身旁沈遇川的手，朝她挥了挥，“走啦～下次见！”
分别时分难免有些感伤，可望着苏夏灿烂的笑脸，林栖还是扬起嘴角，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嗯，下次见。”
第109章 留宿
节目录制结束后，林栖的生活恢复到原本的平静之中。
——更准确的是，在节目播放结束后，她的生活回到了平静之中。
最后一期录制的素材量很大，节目组足足剪出了够播三周的内容。但考虑到直播已经透露了不少情节，顾言最终拍板：正片浓缩为两周，余下部分作为加更花絮在网上放出。
最后一期的内容确实精彩。观众们津津有味地看完了胡天佑与向阳的分手，看完了陈子骞对温念芙那场落空的求婚，又对着苏夏手上那枚闪亮的大钻戒羡慕不已。
而当大家得知钻戒的钱是沈遇川从何予霄那儿“借”来的之后，纷纷涌到何予霄的微博底下，嗷嗷喊着“求红包”。
因为参加了这档节目，公司特意从娱乐行业挖来了一位公关与一位宣传高手，专门负责网络舆情。监测微博动态的工作人员一发现评论区风向，立刻上报。负责人当机立断，用何予霄的账号发了一轮红包，果然在网络上收割了一波好感。
借着这波热度，何予霄与林栖共同研发的“AI家庭调解师”试用版正式上线。林栖在微博上留下了自己的工作邮箱，邀请大家试用后反馈感受与建议，以便进一步优化产品。
节目结束后，林栖收到了不少采访与综艺邀约。慎重考虑之下，她还是决定收心回到校园，专注学术。其余的机会，等毕业之后再作打算。
何予霄曾调侃她：“机会错过了可不一定再有，多少人求之不得，你真舍得全都推掉？”
林栖态度却很坚定：“人的精力有限，我不想勉强自己。我只做真正感兴趣的事。”
“你的兴趣不是‘文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