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好像已经非常依赖了哈。
林栖并没有刻意忽视她和何予霄之间的感情，恰恰相反，她几乎是以一种极细腻的方式每日观察着两人的情感相处。她以一种清醒的状态让自己沉迷于“暧昧”的情感状态里，她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心意，而她自己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对对方心动了。这种不挑破窗户、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情感相处模式，让她感到十分安心。
她享受到了对方给自己的很多很多好，但她却不知道能回报什么。
这个担忧，她也直接跟何予霄提过。对此，何予霄的回复是：“你的存在本身，就会让我觉得很幸福了。”
林栖当然觉得幸福，却又担心这是感情里的第二次陷阱——第一次是江宇给的。
“可我是不是应该勇敢一次？”林栖问自己。
她想起老师的提议。
如果要继续上综艺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理性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冲动，但心里却涌起无限的欢喜。她感到有什么要从自己的心里跳出来，她捂住嘴巴，却也觉得它会从其他部门跑出来。
那是她的心意。
她想，她的确喜欢他。
“可是我对他还有很多不了解，有很多事情，我还不知道呢。”林栖大脑的理性小人在此刻不满发声，结果转头就被感性小人一把拍扁。
“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感性小人在她大脑里插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就是。”现实中的林栖小声附和道。
从学校出来，时间尚早，离晚饭还有好一阵。
林栖心情不错，忽然想做点什么。她决定给何予霄一个惊喜——当然不是亲自下厨，时间来不及。
她想起前阵子听周谨言提过，何予霄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重新开业了。之前因装修歇业许久，何予霄当时听了还饶有兴致地说要去，却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
林栖心念一动，给周谨言发了条信息，问清何予霄最爱的那几道菜，便拦了辆车直奔餐厅。
他一定会很开心。林栖这样想着，明明还在长长的排队队伍中，心里却不自觉哼起小曲。
等她终于买到那几道菜，并小心打包起来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她着急忙慌地打车去公司，并给何予霄发消息，叮嘱他一定要等她回来吃晚饭。
消息发过去，杳无音讯，但她也没在意，忙着注意打包的饭盒有没有倒。等她终于急匆匆感到梧桐大厦一楼时，她伸手刚要去按电梯，旁边一个女生没好气地跟她说，“送外卖不给进，东西放外卖柜里。”
林栖愣了一下。她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生是谁：阮小茉，曾经的实习生，如今何予霄公司策划部门的正式员工。
小姑娘能力不错，但性格有点跋扈，听说最近已经开始带实习生了。
她瞥了眼阮小茉身边一脸怯生生的女生，估计这个女生就是实习生了。
她转过脸，不再理她们。那个实习生也在此时小声开口了：“阮姐，她好像不是外卖员。”包装袋上的店名，她之前在小红书上刷过，人均一千多，还没有外卖服务。
既然如此，眼前的女生肯定不是外卖员呀。
阮小茉话说出口后，也注意到袋子上的字。她有点尴尬，但见眼前这个戴墨镜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女生理都不理她，一副高傲不理人的模样，让她看了就来气。
“切，神气什么啊。”阮小茉也不再搭理她，转过身继续跟身边的实习生吐槽，“也不知道老板哪个筋搭错了，上赶着捧那个女博士。现在好了，公司项目在政府那卡住了，审核怎么都通不过，连带着我们整个部门一起停工，都没活干了！”
实习生继续怯生生地问道：“没活干不是很好吗？”她巴不得天天没活干，工资每月照发。这种工作，她愿意一直干到退休。
“你，”阮小茉一时语塞，接着用教育的口吻跟他说，“你懂什么，活越少，奖金就越少，到手工资就越少！这有什么好的。”
实习生“哦”了一声，继而八卦道：“老板的对象，是不是就是前段时间节目上的那一个？我看他们好甜啊。”
阮小茉冷哼一声，“甜，再甜下去公司倒闭算了。她对象的妈妈一天到晚给公司找事，好几个项目都被卡住了。我倒要看看，月底的季度业务复盘会上，公司的营收数据和项目推进表能有多难看！”
阮小茉说得畅快，完全没看到——也没办法看到，那张隐藏在口罩下的脸，变得越来越难看。
第77章 来见江母
现在是下班（加班）高峰期，所以她们等了好一会电梯才来。等阮小茉进去的时候，电梯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所以她看到27楼已经被人按下时，没多想，随便扫了眼电梯，以为有同事。
结果随着电梯越来越往上升，电梯里逐渐只剩下她、实习生，以及那个口罩女的时候，阮小茉开始觉得不对劲。
她目光落到电梯按钮上，现在只剩27楼的按钮是亮着的。她侧过身，瞥向拿着大袋子的女生，出声问道：“你是我们公司的？我好像没见过你。”说完，又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确定，“跑腿？”
“……”林栖不太想理她，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项目被卡”这几个字。但阮小茉实在是有点不依不饶。
她手上提着东西多，实在不好遮口罩。但如果不表明身份，她怕阮小茉一直追问她，她不回答，倒显得她心虚一样。
“我是林栖。”
“……”阮小茉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她有点不相信，但又不敢追问，所以想当作没听清，糊弄过去。偏偏身边的实习生是真没听清，大声问道：“林栖？林栖是谁？”说完后，自己反应了过来，惊呼一声，“是老板娘！”
阮小茉恨不得伸手捶她，但林栖在场，显然不能这么做。她别扭地转过身，希望电梯能立刻到27楼。实习生则在旁边一直偷偷打量着林栖，顺便复盘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话。
啊，完了，我刚好像说希望公司一直没活给她干，怎么办，她会不会跟老板说！老板听了会不会把我辞退！她的实习证明还没盖上章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电梯“叮”的一声脆响，已经到达27楼。电梯门一打开，周谨言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正立在电梯门口，阮小茉和实习生吓得呼吸一滞，竟忘了迈步。
然而，这位素来以冷面著称的特助，此刻却朝着林栖展露出堪称亲切的微笑，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中沉甸甸的袋子：“林小姐，何总让我来接您。他正在办公室等您。”
一旁的阮小茉在心里腹诽：这几步路也要接吗？结果周谨言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给她吓了一大跳，立刻立在电梯里装死。
林栖微微点头。她惦记着刚刚阮小茉说得话，急着找何予霄问个清楚。周谨言注意到林栖急匆匆的步伐，感觉到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学校那边出了事。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住脚步，侧身问了一句：“没说错话吧？”
实习生快吓哭了，阮小茉则麻木地摇摇头。周谨言看着她们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好，她们真说错话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连忙跟了上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阮小茉和实习生愣在电梯里，半天没挪动步伐。等电梯“叮”的一声再次响起，阮小茉才回过神，连忙伸手阻止了电梯的关闭，拉着实习生走了出去。
实习生还沉浸在刚刚的紧张氛围里。此刻面对阮小茉，她几乎要哭了出来，“怎么办，竟然是老板娘，我们是不是完蛋了！”
稍稍缓过来的阮小茉吐出一口气，瞪了她一眼，道：“有什么完蛋的，我们只是认错了人，不会有事的。”
实习生依旧很害怕，“老板会不会找我们麻烦？特别是你，阮姐，你竟然把她当外卖员了，她肯定会气死吧！”
阮小茉以前只觉得这个实习生心直口快，但胜在勤奋认真，人也听话，干活也麻利。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领导就是喜欢那些爱拍马屁的下属了。
这小孩说话，是真喜欢捅人心窝子！
阮小茉咽了咽口水。为了防止实习生再“出口伤人”，她几乎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公道话。
“不会，她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林栖真是心胸狭隘、爱打小报告的类型，那么早在自己第一次对她翻白眼，被她撞见的时候，被打包扔出公司了。
林栖步履匆匆地推开了何予霄办公室的门。此时何予霄已经调整好表情，微笑着等待她来。
林栖一把扯下口罩，刚要开口，周谨言却在此时抢先走到办公桌边，邀功般说道：“何总，林小姐今天有心了，特地去您爱吃的那家私房菜，打包了您爱吃的菜回来。”
这件事，他已经听周谨言提前说过了，所以他并不明白周谨言为何在此刻说这些。他打量了一眼周谨言，后者面不改色，已经开始为二人布菜，同时轻描淡写道：“刚林小姐在电梯里遇到了公司员工，她们都没认出来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