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仅显示一道横线。
她又返回聊天界面，点开转账，随便输入了个数字，便点下确定。下一秒，一个提示框就跳了出来：“你不是收款方好友，对方添加你为好友后才能发起转账。”
果然，早就被删了。
郑秀华闭了闭眼，长叹一声，按下内线电话：“让助理进来。”
“去核实清楚，何予霄和何振岳，到底是不是父子。”话到嘴边，她想斥责助理为何漏了如此关键的信息，却猛地想起当年正是自己为了彻底攀附何家，亲自操作，将何予霄的信息从明面关联中“剥离”了出去。
这苦果，竟是自己亲手种下的。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助理出去。
在“拜访”过郑秀华之后，被卡住的项目果然开始松动，流程得以重新推进。公司上下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抱怨也变成了“活儿怎么又堆起来了”。
但何予霄并未放松警惕。他清楚，借父亲的名头施压绝非长久之计。若他是郑秀华，下一步必定会想方设法核实他们父子的真实关系。
他与父亲决裂并非秘密，稍作打听便能知晓。一旦郑秀华确认他们父子情分寡淡，那么即便冒着被斥责、被拒之门外的风险，她也极可能亲自向何振岳求证。
因此，他必须另寻破局之道。
这些思虑，他并未向林栖吐露半分。只是在她问起时，语气平和地宽慰道：“别担心，项目已经回到正轨，都在按流程走了。”
林栖听了果然高兴，神情也放松了不少。这几天她因为担心何予霄公司的事情，连续几天没睡好。当晚她终于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那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和我导师吃饭的事情了？”她笑眯眯地问他。
何予霄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同样一脸笑意地看向她：“随时恭候。”
与此同时，新一期节目的收视报告送到了台长桌上。第三期节目被分为（上）（下）两期播出，可（下）期的收视率却比上期直跌了近1个百分点。
台长盯着数据，眉头倏然皱紧，当即一个电话把曾导和顾言都叫了过来。
“这期的收视，不太理想。”台长将报告往两人面前轻轻一推，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隔壁台跟风做了档同类型婚前综艺，昨晚刚开播。你们看看，人家首期收视，都快追平我们了！”
曾导试图解释：“新节目开播，观众往往都是看个新鲜，首期收视虚高也是常见现象……”
台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那咱们节目第一期收视怎么没见‘虚高’？反倒第二期才冲上去的！”
——那是因为第二期改成了直播模式。顾言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却清楚得很。
台长一转头，正好瞧见顾言那副垂眸不语的样子，火气顿时涌了上来：“还有你！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这节目一定能火？我力排众议交给你做，中途你要改模式我也答应了，现在呢？嘉宾罢录，收视下滑——你说说，这责任该谁负？”
“人家也付了违约金，要走没办法……”顾言无奈道。
“违约金定少了！”台长发怒道：“知道人家有钱，就不该列对方能出得起的违约金！”
第79章 节目的事情，再考虑
台长已经进入不讲理状态，所以顾言不准备现在与他沟通。曾导也是老江湖了，一下就听出了台长的话外音，立刻将难题抛到顾言身上，“看看，太轻易放别人走了，连节目收视率都影响了。”
顾言懒得搭他的腔。
收视下滑其实另有原因。
节目组在（下）期里，把剪辑重心放在了胡天佑和向阳这对校园情侣上。两人年纪尚轻，感情根基未稳，面对“演员父母”抛出的现实问题时，矛盾也最早显露出来。
只是这对情侣一直不是观众的关注焦点，镜头给得越多，收视自然越平淡。可即便如此，这期成绩放在同档综艺里，依然能打。
顾言不愿接话，但曾导的话说进了台长心里。他面色稍霁，随后将目光投向顾言，“照理说，嘉宾闹出这种事，我该追究你的责任。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去把人给我找回来，第四期的录制绝不能耽误。”
顾言心下轻叹，终究没再提违约金的事。她与曾导一道听完训示，便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一出门，曾导便问顾言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言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却摸了个空。她怔了怔，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笑了。
“你觉得……就算把何予霄和林栖请回来，收视就一定更上一层楼吗？”她侧过脸看向曾导，“现在收视率已经远超预期了。”
“不好说。现在撑收视的主力还是苏夏的粉丝，陈子骞也自带话题。林栖那边……观众群好像偏年轻学生？”
“这道理你都明白，台长为什么非要他们回来不可？”顾言心里觉得奇怪，也直接说出了口，“最近台里在申什么项目吗？”
曾导乐了：“猜得还挺准。”他压低声音，朝办公室方向斜了一眼，“台里最近在争取一个省里的文化扶持项目，评审组有位老领导，特别看重‘节目的社会价值导向’。林栖背景干净、形象正面，还是个在校学生，节目里也一直忙着搞学术，认真上进，再合适不过。”他声音又往下压了压：“而且——台长指着这节目去冲奖呢，怎么能少得了‘高学历’这块招牌？”
“懂了。”顾言这回是真叹了口气，“我去谈。第四期的录制，你看能不能往后挪几天？”
“挪几天？”曾导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周播节目哪能说拖就拖？我真拖不了太久。”
“把前几期的花絮剪一剪、兑点水，再撑一周。我相信你有办法。”顾言边说边往外走。
曾导赶紧追上去：“那收视率岂不是要跌得更惨？！”语气里几乎带上了恳求，“你好歹给个准信儿啊！”
顾言没回头，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也不知是答应，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
饭桌上，何予霄正与陈导推杯换盏。他本来有过担心陈导是个难相处的老学究，但事实恰恰想法，陈导思维前沿，谈吐风趣，为人随和，两人一时间相谈甚欢。
结果聊到一半，他接到了何凌菲的电话。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刚点了“接通”按钮，何凌菲劈头盖脸地责骂声便扑面而来。
“我就出国比个赛的功夫，你就给我闯这么大祸！”何凌菲的语气盛气凌人。
何予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确认了一遍屏幕上的名字，才重新贴回耳边：“你在跟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的何凌菲顿时一哽。
她忽然想起——自己差点忘了这位“少爷”原本是什么样的人。孤僻、桀骜，与何家几乎断绝往来。他至今还愿意接她的电话，不过是因为很多年前，何家上下没人记得他生日，只有她订了个蛋糕送去。
这件事，何予霄记到了现在。
也是为什么在何家所有人里，唯独她还没被他拉黑。
也许是他最近在节目里太过温和、太好说话，，以至于让何凌菲忘记了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我的意思是——”何凌菲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你退出节目也太突然了，给你顾姨添了多少麻烦……”
何予霄微微蹙眉：“违约金我付了。”
“钱是付了，可人情上总说不过去呀，你顾姨心里该多不好受。”
一旁的顾言听到这儿，眉梢轻轻一挑。何凌菲只当没看见。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何予霄忽然问：“你喝多了？”
何凌菲瞬间卡了壳。
见她不答，何予霄当即要挂电话。那头的何凌菲像是有感应似的，急忙抢道：“你和林栖……要不要考虑回来继续录？”
何予霄挂电话的速度立刻加快，于是回应她的，是干脆利落的断线音。
何凌菲嗓门本就不小，加上何予霄早已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那句“要不要回来继续录”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陈导和林栖的耳中。
何予霄立刻看向林栖，怕她尴尬。林栖反而觉得没什么，因为陈导也跟她提过这个建议。她意外的地方在于，竟然有这么多人希望她回去录节目，她还以为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陈导自然也听见了，笑呵呵地看向何予霄：“家里人？”
何予霄顿了顿，没否认：“嗯。”
“那挺好，有机会也让我见见。”陈导来了兴趣，“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家人，节目上也没能见到。你和小林既然以后要走下去，免不得双方家长之间需要见面。小何，早日安排上哈。”
陈导这话，何予霄不好推拒，便点头应了下来。
陈导顺势将话题引回节目：“其实我之前也和小林聊过，继续参与录制对你们两人都有助益。对了，小林刚发的那篇新论文，你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