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针_姜折柔【完结+番外】(64)

  他还没有退烧,嘴唇也是烫烫。

  “我会补偿你,会让你相信我的心意。从今以后,都是我找你。我会让你今后的每一天都高兴。”

  谢观复退出去,等卧室门合上,房间的光都灭了。

  她躺下来想他说的这些话。

  和谢观复在一起的日子里,她像回到了十八岁,久违地感到兴致勃勃。

  可每当得不到回应时,就有一个可怕的声音在心底说,看吧,换个人也一样。林昭然,你就是太烦了。

  她如坐过山车般在明亮和黑暗中上下颠簸。

  一段关系是怎么开始的很重要。他们初始和心动的开局,混杂着太多的人与事,她希望自己和谢观复真的能够重新开始,鼓起勇气,好好在一起。

  第59章 :情潮

  看见真心的夜晚让人心情复杂。

  昭然默默地拥着被子。

  黑暗中,她一会儿甜蜜得想笑,一会儿又唉声叹气。等天光透过窗帘薄薄地亮进屋子,才终于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饱满而安稳。

  若不是“轰隆”一声响雷,或许她还会睡得更久。

  林昭然睁开眼,才想到这是在望园。掀开被子,猫手猫脚地打开卧室门。

  探望病人,睡到隔日下午。

  她可真行呐。

  客厅十分安静,只亮了一盏小灯。

  午后的天空乌云遮蔽,天幕低矮而发黑,恍如黑夜。

  她想找谢观复,但目光很快被靠窗的绣台吸引。绣的是一幅未完成的雪景图。而且应当是春日之雪,金黄的阳光与白雪相映成趣,万物静谧而生机蓬勃。

  林昭然的指尖掠过波光粼粼的湖泊,抚摸过鸟腹华美的羽毛,落在芍药潋滟的花瓣上,最后停在了下方。

  绣作的最下方是小小的“天地”二字。针还落在此处。

  谢观复靠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林昭然。她垂下头俯身细看时,露出雪白的后颈。纤白手指在丝线上那么仔细地轻轻拂过,像是挠在他的心头。

  “醒了?”

  林昭然走过去,立在谢观复坐着的沙发前。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多了。

  大概是刚停下绣作休息,手指还在转着指节处的顶针戒圈。他长长的睫毛交织着,眼神却带着病中的厌厌,懒懒地坐着,抬头看着她。

  林昭然在他的注视下,声音不自觉轻柔起来:“那个绣品的落款为什么是‘天地合’?不是谢观复?”

  没等谢观复回答,窗外劈过一道惊雷。轰隆作响后,暴雨倾泻而下。林昭然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往外面看,风暴突如其来,雨水野蛮地打在深绿色的树叶上。

  谢观复坐在沙发上去牵她的手,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由着他细细地摩挲着她的手。他牵林昭然的手猛一用力往回收,林昭然蓦然重心朝前地踉跄,只有手臂支撑在沙发后枕处,才勉强让她没有摔在他的身上。

  谢观复没有体恤她的羞恼,用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手掌扎实地搂住昭然的腰,往里推了一把。

  “谢观复,你要干什么!”

  在林昭然羞愤地问出口的时候,她已经分开双腿地跪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短裙勉强称得上遮羞布。外面狂风吹得树叶发出巨响,屋内潮湿而安静。林昭然心头通通直跳,却听见谢观复开口回答了上一个问题:“不是名字的落款。是一首没绣完的诗。”

  “嗯?”

  林昭然仰头看他,她被这相近的鼻息烘得红了脸,局促地别过头。

  “你一定听过。”谢观复面上无波无澜:“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林昭然见他一脸正经地回答,自己红着脸,坐在他的腿上半分不敢动,却也不愿轻易讨饶,轻轻打趣说:“喔,是紫薇的台词。”

  他含混地说,它其实有完整出处。

  谢观复偏头去吻她,林昭然的手不自觉地揽住他的脖子。

  “那你背一下。”

  他止住吻。

  手指如劈丝般灵巧,眼神有侵略性的专注,像是在做一件极难的事,将她的发梢在指尖的甲套上慢慢揉搓,然后将她垂在脸颊的发丝别到了耳后,温声道:“好的,林老师。”

  谢观复深一下浅一下地接着吻她。

  低沉的嗓音早就夹杂着暧昧不明的情绪,手掌缓缓地用力,她的臀愈发往他的腿根靠近。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叫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冬雷震震夏雨雪。

  她在心中轻轻念。像在品尝一句咒语。

  随着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林昭然被他由腰提起,身体悬空地紧绷着,正要松懈下来,落在最里处。她被坚硬触感惊到的嘤咛迅速消失在湿润的唇畔。

  耳边是他渐渐浓重的喘息,身体在逐步适应后,迈入一波一波的浪潮之间。

  手掌滑回了她的腰间,谢观复倾身而起,翻身将她困在沙发和他人之间。

  林昭然好像上一秒还在姐姐家拆那几个大纸箱,神明打了一个响指,她眨眼就陷在了望园的沙发上。

  浪潮将她托起又落下,撞得粉身碎骨。

  暴雨初歇。

  二人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躺在沙发上,都有些狼狈。

  “怎么不去卧室,我不能进吗?”

  林昭然凑在他耳边忽生一问。脑门上大大地写着一个笨蛋问句,难道谢观复的主卧里,会藏有什么女士用品。

  他抱着林昭然,紧贴她的身子。亲了亲她的鼻尖。说,太远了。

  “这才几步路?”

  林昭然猛地抬头,撞上他下巴,睁着大眼睛心想,这人说什么胡话。

  “不想浪费时间在走路上。”

  她愣了一下,立刻作势捶他。

  谢观复又拉过她的手腕,将唇贴上去。舌尖烫过腕间最细嫩的皮肉,一路向上,牙齿印上脖颈再从锁骨向下滑。空荡的背心刚回到原位,虚虚地包裹着上身,肩带又被他的鼻尖蹭得滑了下去,眼前景色又将他眼里的火苗点燃。

  谢观复哑着嗓音说,那就去卧室,再如你愿一次。

  昭然一激灵,用力往外推。

  “不要不要,你还生着病呢。”

  谢观复说:“大好了。你已经治好了。”

  ……

  “无耻!!”

  唐斌听说昭然在望园,张罗着大家一起在外婆家吃晚饭。妙妙今天归警察爸爸管辖,所以孟清明也来了,帮着外婆和唐斌一起下厨。暴雨后,绣庄青石板的路还是潮湿的。

  积水如镜,浮动着灰白的云影和槐树浓黑的枝叶。

  谢观复出门前给林昭然一件自己的衬衣当外套。

  “天气很闷诶…”

  谢观复眼神划过她的胸口:“有点红。”

  林昭然瞬间闭麦,老实套上。

  她挽着谢观复的胳膊到了外婆家的院门。

  “进吧。”

  进门前,林昭然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谢观复似乎早有准备般,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牢牢地将她的动作固定住。

  “你害羞什么?”

  林昭然瞪他一眼,心情是含了蜜的。

  雨后晚风微凉,天空是深蓝调的。

  空气很好,是青草汁液的气息,清冽而微苦。餐桌挪到了院子里,像过年请客似的摆上大转盘。

  唐斌和许穗忙前忙后地端菜,见到林昭然被谢观复牵着手走进外婆的院子里。

  他们俩立刻对视一眼,放下菜盘,开始鹅叫式起哄,哦哦哦得把外婆和孟清明都从厨房里喊了出来。

  林昭然简直要爆炸了。

  她的脸……在谢观复沙发上时,都没现在红。像是熟透了的桃子。爆炸桃子。

  “昭然坐。”孟清明嘴角含着笑,招呼了一声客人,扫了谢观复一眼:“哟,病都好了?”

  谢观复扬着下巴,笑着点点头。

  孟清明扯了下嘴。

  哎哟喂,救老命了。真是铁树开了花。一身周正的谢观复此时甚至焕发了一些小人得志的气质。

  谢观复无视了他姐嫌弃又高兴的眼神,替昭然拉了凳子,坐在他身边。

  旁若无人地肉麻低语:“有喜欢的菜吗?”

  昭然点点头。

  苏式爆鱼、响油鳝糊、上汤娃娃菜,还有小时候常吃的肉饼子炖蛋。

  猪肉搅碎成糜铺满碗底,敲入鸡蛋,不搅不打直接上笼蒸透。肉饼如地,蛋顶似云,淋一勺酱油,撒几粒青葱。连蒸出水的肉汁都香得掉眉毛。

  外婆擅长厨艺、谢观复给自己做过饭、许穗深得许伯伯亲传,就连唐斌也是个熟手。林昭然真是要晕厥了。她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饥荒灾民,所以这辈子身边都是厨神转世,给自己馋得眼冒金星。

  肚子很是应景地叫唤了一声。

  那噗噗噗的白土砂锅里还有她最喜欢的腌笃鲜,咸肉与鲜五花肉切块,配惊蛰后的春笋、百叶结,要小火咕嘟至少一个半小时,才会变成乳白色的汤水。咸肉的陈香、鲜肉的丰腴、春笋的脆甜,勾得人饥肠辘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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