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她带着精心准备的PP,去了张总的公司,完成年前约好的员工培训。
看得出张总对此次培训的重视,又或许也是在卖江川一个面子。不管怎样,第一次培训的反响很不错,公司也有意向和林昱建立长期合作。
这次培训她准备了很久,每一处知识点都仔细打磨过,讲解深入浅出,现场气氛很热烈,林昱也从大家的反馈中,找到了自己系统中可以改进的地方。
万事开头难,可真的迈开第一步之后,林昱反倒觉得,事情其实比自己原先设想的要简单。
她也从这件事中明白了,技术只是职业链条中的一环,若想走的更远,她必须懂得如何运用手中的知识体系服务于人。
江川闻言只是轻轻颔首,相信她可以处理的更好。“你心里有数就好。”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你师兄介绍的私活,报酬不算低。”虽然张恒源千叮万嘱要她保密,但都是成年人,林昱知道他希望她能领江川的情。
“这小子果然藏不住事。”江川低笑一声,指节抵着太阳穴轻轻揉了揉。“你不用有负担,关系就是要拿来用的,况且活总要有人做。”
“我不是想和你算得那么清,只是不想让其他因素干扰我的判断。”林昱希望她对江川的感情是纯粹的,是剥离所有外界诱因后,仍然站的住脚的。
“知道了。”江川的语气里带着了然,却又出奇地平静。车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过了片刻,他才再度开口。“这几天要先处理公司的事,周末空下来,我来找你?”
想起那个被一再推迟的谈话,林昱轻轻点了点头。
第122章 前女友的真相
隔天,林昱拿到了林凤的阶段性体检报告,结果不太好。
其实这一切早有预兆。在林昱居家隔离期间,林凤的后背就开始持续钝痛,常常折磨的她夜不能寐。
起初她只当是久卧不适,或是化疗的副作用,便忍着没说。
疫情期间,看着丈夫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照顾自己,她既心疼又愧疚,更不愿再给大家增添负担。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严重。
后背的钝痛逐渐转为麻木无力,人也变得嗜睡,连从前最爱的食物摆在面前也毫无胃口,甚至闻到味道就会反胃。
最终,这些变化在例行复查的影像检查中得到了印证。
骨扫描结果显示,癌细胞已经发生了骨转移。原本下降的肿瘤标志物数值再度攀升。
主治医生将这一情况告知了姨夫,语气凝重地表示,骨转移是癌症治疗中最不愿见到的状况之一。
姨夫一时无措,拿不定主意,只得给林昱打去电话。
挂断电话,林昱陷入久久的沉默。按主治医生的意思,林凤的原发灶增大,当前的化疗方案大概率已经失去意义。
加之骨转移,医生建议彻底调整治疗策略并增加骨改良药物,对疼痛明显的转移灶进行局部放疗。
这是现阶段最好的办法,但以林凤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很难承受这样的治疗强度。
电话那头,姨夫转述了肿瘤医院的建议。说瑞金医院正在开展全国首例针对难治性骨转移的靶向联合免疫治疗临床试验。
主治医师认为,与其让林凤继续承受无意义的痛苦,不如尝试这种新疗法,治疗费用全免,既能延长生存期,对经济和身体也是一次缓冲。
这件事非同小可,林昱无法擅自做主。正犹豫着,邹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想到两人已经一个月未见,林昱决定开车去他租住的公寓当面商议此事。
疫情期间出行不便,她特意顺路买了些吃的。
自己的车技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曾经令她胆战心惊的停车和堵车,如今已不再是困扰。
这改变不止体现在驾驶上,面对未知的困境时,她发现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易退缩或自我怀疑了。
邹朗一早便等在了小区门口。停好车后,林昱跟着他默默往家走。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身形依旧消瘦得让人心疼,但肩膀似乎比记忆中宽厚挺拔了些,走在前面时,竟也能为姐姐挡去些许寒风了。
进屋后,林昱一边拆开带来的外卖,在桌上摆好,一边宽慰道:“上海有全国最好的医疗资源,我们要有信心,其他的交给医生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知道,骨转移的话基本就...”
邹朗垂首坐在桌边,声音如青烟般飘渺。“这事儿我还没敢告诉我妈,怕她吵着要放弃治疗,你也知道她那人。”
弟弟脸色苍白,林昱于心不忍,强忍泪意坐到他对面,用力握住他的手臂,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力气传递过去。
“先吃饭,吃饱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她的声音轻柔坚定,喉咙轻轻吞咽,眼泪似是顺着口腔滑入胃里,化作无形的苦涩。
“你是个男子汉了,要让妈妈看到你的担当,好吗?”
“姐,我真怕...”泪水突然决堤,大颗大颗砸在桌面上,有几滴溅在林昱手背,冰凉中带着灼人的温度,炙热又绝望。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我妈多好的一个人,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以前哪个邻居家有了点难处,都是她上门帮着说和。”
林昱手指微颤,闭了闭眼,压下快抑制不住的哽咽。“邹朗,现在还不是害怕的时候。有姐在,不论发生什么,我们共同面对。”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桌上剩了大半的饭菜。
邹朗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亮了起来,林昱收拾餐具时余光扫过微信界面,目光落在那漆黑一片的头像上,指尖微微一顿。
用这个图片做头像的人,林昱认识一个,且仅有一个。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暗,林昱开着车在高架上疾驰,思绪却被方才与邹朗的对话扯远。
那些零散的疑点突然串联成线,她恍然大悟。
为什么小姨一家从来上海的第一天起,看病就医会出奇的顺利,为什么江川会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
车窗外的霓虹在视线里模糊成片。她双手紧握方向盘,心底泛起难以名状的震颤。
江川的付出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远,早已无声地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个缝隙,厚重得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偿还。
即使在他们分手的那段时间,也从未停止过保护自己,这种超越了怨恨和误解的爱,再一次让林昱重拾起无限的安全感和对抗世界的勇气。
她似乎无法逃脱,也不想在挣扎,在某个瞬间,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既然已经这么累了,何不遵从本心活一次?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在下一个路口拐下匝道,朝着江川家的方向驶去。
这一次,她不想再被动的等待,哪怕只有一次,她想主动奔向那个早已为她敞开怀抱的人。
她将车停在距离江川家一个路口外的便利店旁,那家董文斌送她回家时,被江川撞见的便利店。
拎着几瓶酒回到车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尾号666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一簇幽蓝的鬼火,为每一段故事的冲突性转折拉响警报。
林昱盯着闪烁的屏幕看了两秒,划开接听键,将电话接了起来。
“林小姐,好久不见。”白千禾的声音隔着电话响起,甜得像掺了砒霜的蜜糖。
“有事?”林昱把酒瓶扔到副驾,冷冷的问道。
离婚协议已经生效,她带着从前夫那里分得的可观财产,等待着飞往法国的航班。
白千禾知道,她与江川已无任何可能,他对她冷酷无情,予取予求,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为了满足他一时的需求。
她知道此刻最体面的选择就是头也不回地离开,可胸腔里翻涌的不甘像硫酸般腐蚀着她的理智,报复的念头如烈火灼烧般在血管里疯狂流窜。
她不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退场,至少要让江川永远记住,有些错误应该用一辈子来后悔。
她对着电话轻飘飘的笑了笑,声音像羽毛拂过刀刃,带着漫不经心的恶意。仿佛已经看到江川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因她而崩塌的样子。
“我想,你或许会对一些真相感兴趣。”她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每个字都裹着毒,却又甜得诱人。
......
真正决定报复,是在江川大三那年。这天他照常结束钢琴辅导班的兼职,站在公交站台等回学校的班车。
身后有人叫他,嗓音沾着焦糖般的甜腻,江川不喜甜,微微皱眉,回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红色JK制服的女生站在那里,深棕色卷发垂在肩头,冲他单纯无害的笑着。
她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两个拙劣的伴舞,围着舞台上的主角打转。
江川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这两个人一左一右簇拥着她,眼神却不似朋友的亲近,多了些谄媚和讨好。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