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麻烦你喽!”酒精在胃里持续的翻涌,她只能咬住下唇,胡乱蹦出几个字,便不敢贸然开口,担心自己会当众表演天女散花。
张云舟的目光扫过陈光,他站在一旁抱着肩膀,事不关己般的一言不发,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他的目光烧成灰烬。
这种反常的情绪让张云舟瞬间起了要逗弄他的心思。“别这么讲,被美女麻烦是我的荣幸!”他故意提高声调,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陈光的反应,只见他不为所动的冷哼了一声。
“寝室都关门了,你们原本结束后打算去哪儿?”
姚芳芳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学校附近的酒店,房间已经开好了。”
“男朋友来接你?”张云舟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
“分了。”姚芳芳平静的陈述事实,仿佛无心同他继续这无意义的试探。“这次你不用担心被人偷袭了。”
张云舟尴尬地摸了摸后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转向林昱。“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般般?”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做错了事的那个人是自己一般。
陈光忽然对着张云舟胸口来了不轻不重的一拳。“般般般般,你们很熟啊?那么多废话!”
林昱醉眼朦胧间,听见陈光终于开口讲话,大脑自动将这解读为警报解除的信号。她摇摇晃晃的从姚芳芳怀里挣脱出来,一手扯住陈光手臂,另一只手一把盖在冰凉的金属车身上。
“我要坐这个车!”她的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有种正在对谁撒娇的错觉。
“这车好帅...肯定很贵吧?是不是比张云舟四个轮的还快?嗖一下...呕...”
林昱猛地伸手捂住嘴,却仍然瞪着一对刷着紫色眼影的大眼睛,兴奋的望着陈光,闷声道:“我保证不吐在你车上!”陈光抿紧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见他盯着她一言不发,林昱又转头求助的看向姚芳芳,姚芳芳见状,立刻会意地拍拍她的后背。“正好我和张云舟有两句话说,你们慢点开,注意安全,我在酒店大堂等你们!”
见陈光未提出异议,两人便转身,一前一后的朝路边停着的银灰色SUV走去。
林昱还醉醺醺的挂在摩托车上,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不肯撒手,完全没注意到陈光逐渐幽深的眼神。
等到姚芳芳他们走远,陈光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这个醉鬼,她今天和以往实在是判若两人。
淡黄色的马尾散下来,烫成披肩的波浪拢在胸前,清秀的小脸在化妆品的堆砌下,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滑稽感,但细细看去又似乎能从这滑稽感中捕捉到一丝成熟的欲念。
脸颊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腮红的缘故呈现微微的泛红,一路蔓延至脖颈,厚重的紫色眼影让那双兔子一样的眼睛变得更大更深邃,像是要把陈光的魂都一同吸进去。
唇上的口红因为喝酒的缘故被蹭去大半,露出若隐若现的粉嫩,引人视线流连。
陈光按下脑子里想帮她擦掉嘴角溢出口红的疯狂想法,他双手垂在腿侧,指尖因为这一遐想而阵阵酥麻,只得烦躁的不停揉搓着手指,胸腔里仿佛藏着个暴躁的摇滚乐手。
林昱上前一步,借着酒精的缘故拉着陈光的衣袖不松手。
她垫起脚才能勉强够到陈光脖颈,由于探身贴近他的缘故,衣领被压的更低,从陈光的角度甚至能看见一条浅浅的沟壑,延伸到未知的欲望尽头。
第25章 歧途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陈光深吸一口气瞥开眼。“酒量差酒品也差!安全意识更是差上加差!我跟你讲什么你都当耳旁风是吧?”
林昱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声音变的软糯可欺。“哎,不要说我了,姚芳芳分手了很难过,我也很难过!”
“人家分手你有什么难过?”陈光只感到莫名其妙。
“我也失恋了,你不知道么?”林昱被这么一问,突然间想起郑琦,她好似已经有一阵子没再想起他来了,被这么一问,心里竟然翻涌起莫名的酸楚。
“你失哪门子恋?”陈光觉得林昱在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哎,姚芳芳是我朋友嘛,她很可怜的!”林昱讲话毫无逻辑,令陈光有些头痛。
“我也是你朋友,怎么我难过没见你安慰我?”陈光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林昱醉酒的状态下,跟她索要更多的筹码,纠缠着小朋友拉锯扯锯的幼稚游戏。
“你?你有什么难过?不对...”林昱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卷发粘腻的贴在她的脸侧。“你不一样。”
陈光静静地盯着林昱看了一会,随即郑重其事的探身拨开她脸颊上的碎发。深棕色的眸子在夜色的渲染下变的幽深。
路灯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像煤油灯里腾升而起的黑烟将林昱包裹其中,空气变的稀薄。
“哪里不一样,嗯?”
醉醺醺的林昱对自己的处境和状态一无所知,只捂着嘴费力的思考,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你是男生啊,你们这个物种很坚强的!而且...而且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陈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林昱脸上,灼热的视线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肤看进心底。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答案,而当真正听到林昱的回答时,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胸口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半晌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直起身让夜风重新填满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是回家么?还不上车?”
“哦...”林昱晃晃悠悠的后退一步,为陈光留出上车的空间。
陈光拧动车钥匙启动机车,半晌仍不见她坐上来。他偏过头,只见林昱仍僵硬的钉在原地,手指紧紧拽着短裙下摆。
略一思索,了然地挑了挑眉。“酒醒了?这会安全意识倒是挺强。”说罢,随手将外套脱下来扔给她。深色外套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的落入林昱手里。“包住腿,袖子系在我腰上?”
“为啥?”她将带着陈光体温的外套抱在怀中,瞪着无辜的大眼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陈光不由分说的扣住林昱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拽到身侧。林昱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双手捧住了脸颊。
“别动。”
带着余温的头盔从头顶罩了下来,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仔细地将每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节偶尔蹭过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卡扣锁住,他屈起指节在头盔上轻敲两下,闷响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麻。
“我怕你酒后乱性,摔个狗吃屎!”
“我呸,摔下去我也拉你在上面垫背。”林昱的声音经由头盔的缓冲,翁声翁气的传出,吐出的热气喷洒在风镜盖上,毫无杀伤力。
她赌气的在陈光腰侧大力的一拧,疼的他眼角泛红。“嘶,恩将仇报是吧?”陈光揉着酸痛的腰,看着眼前醉醺醺的林昱,又好气又好笑。“喝点猫尿下手这么黑!”他自知无法跟酒醉的人讲道理,只当吃了个哑巴亏,牵过林昱在后座坐定。
林昱一只手刚扶住陈光的腰,另一只手腕就被他抓过,往前一带。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按在油箱上。“扶稳。”
他低沉的音色混在引擎声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皮衣,仔细裹住她的大腿,袖口绕过他精瘦的腰腹,在身前利落地打了个结,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夜风呼啸,引擎的震颤顺着大腿直窜上脊背。机车在路灯的投射下闪着鬼魅的银光,孤独的穿梭在城市的夜色中。
陈光贴身的黑色坎袖在夜风下烈烈作响,不是他常穿的白色,仿佛今夜两人都幻化出另一种人格,在略有颠簸的路面上,随着贴近又远离的身体暧昧的相互试探。
林昱抓在陈光腰侧的手指,因为超速的眩晕无意识地收紧。他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传来,与迎面而来的凉风形成奇妙的反差。
林昱打开面罩,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发丝飞扬间,她嗅到陈光颈后飘来的干爽的沐浴液香气,撩拨她紊乱的脉搏,与他后背稳健的心跳同频共振。
机车骤然加速的瞬间,林昱的惊呼被迎面而来的气流撕碎。强烈的推背感让她整个人撞上陈光的后背,双臂本能地箍紧他的腰腹。风压拍打着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激烈地战栗。
林昱的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这种濒临失控的刺激感令她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甩进无边的夜色里。
可陈光结实的后背稳健有力,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热度,又令她滋长出诡异的安心。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低沉笑意。
这种被陈光全然掌控的微妙平衡,让人头晕目眩,风驰电掣间命悬一线的刺激,与陈光带来的绝对安全感,像两股相反的电流在血管里对冲,使她陷入一种被兴奋与恐惧拉扯的漩涡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