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姚芳芳递给她一杯清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
林昱接过水杯,仍心有余悸,她像离开巢穴的雏鸟,经历了新奇兴奋后现在只有疲惫和隐隐的恐慌,腐败和潮湿幻化成无形的触手,湿滑的顺着林昱的小腿往上钻。
她看了看表,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姚芳芳点点头,她以往的酒量出奇的好,但是今天状态不佳又掺喝了两种酒,也担心自己会很快陷入不太清明的状态,随即招手叫来侍应生结账。
与此同时,林昱感觉身体蹿上一股陌生的潮热,胃里不住的往上反着酸水。她试着深呼吸将这种难捱的感觉压下去,但酒吧里的香水味混杂着汗液,变本加厉的催化着林昱新一轮的胃液翻涌。
太阳穴阵痛不停,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不停地抡砸。酒精似乎被紧张情绪催化,正在她的体内快速的发酵。
姚芳芳正低头翻找钱包,手机随意搁在吧台上。林昱摸出自己电量告急的手机,准备叫车,屏幕像回光返照般地闪了两下,在发出最后一声叮的提示音后,彻底陷入黑暗。
余光瞥见姚芳芳亮起的手机屏幕,一条微信消息在锁屏界面上弹了出来。“给你送到我就走!”是张云舟,信息内容没头没尾,林昱猜测他们已经聊了一会了。
凌晨两点,这条消息显得极为突兀,她的大脑混乱不堪,无法理清这其中缘由,还没等她细想,屏幕上突然跳转出来电显示,张云舟的名字伴随着震动,在吧台上嗡嗡作响。
......
林昱和姚芳芳走出酒吧的时候,张云舟还在赶来的路上。但她实在无法继续待在这样嘈杂混乱的环境里,此刻她需要大量的新鲜空气,来缓解酒精作用在身体上的失控感。
姚芳芳在门口排队领取寄存的个人物品,林昱则一个人抱着手臂在路灯下等待。冷风吹过,她不得不扶住路灯,才能勉强缓解莫名的眩晕感。
就在这落单的间隙,林昱身后突然攀上只油滑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上滑向肩侧,她猛地一激灵侧过头看向肩膀。
这只肥腻的大手正牢牢的圈着她,她朝另一侧看去的同时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两步,男人乘胜追击紧贴着林昱,向前近了三步。
林昱脚下不稳,差点和满脸横肉的男人撞个满怀,她忍着恶心下意识的推拒,男人的手却如吸盘般紧紧扒牢,不为所动。
“小姐,在里面就注意到你们,不喜欢刚刚那样的?哥哥这样的怎么样?”男人语气猥琐,呼出的腥臭热气吹在林昱脸上。
林昱别过脸抗拒着欲扒开男人的手。“关你屁事,松手,我叫保安了啊!”
“别这么扫兴啊妹妹,开个价,哥哥今天心情好,带你们玩点刺激的!”
林昱被他语焉不详的下流话语刺激的满脸通红,气血上涌,她哆哆嗦嗦伸出手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胖脸上。
因为酒精的作用,所以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道,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扇的倒退两步,顺势松开了林昱。
但却在下一秒,恼羞成怒冲上来要撕扯林昱的领口,酒精全部涌向头顶,心脏仿佛变成一种体外器官,裹挟着林昱带动她整个人激烈快速的跳动。
姚芳芳刚一推开酒吧的大门,便看到了眼前混乱的一幕,气血上涌,身体里因为情绪不佳残存的些许酒精快速的挥发,在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故里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她三步并做两步飞奔到林昱身前,将随身的挎包用力甩在男人头上,并对着他的肚子补了一脚。
第24章 端倪
酒吧门口这样的事故每天都在上演,保安见怪不怪,程序化的上前拉开两方,但男人显然已经喝了太多,又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态度依旧不依不饶。
姚芳芳将林昱护在身后,像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个不停。男人被姚芳芳尖锐的话语刺激,几次三番冲上来试图开启新一轮的混战,被三个保安一起生生按了下去。
林昱连连后退,躲在姚芳芳身后咬紧嘴唇,铺天盖地的眩晕几乎将她压倒,她紧紧攥着姚芳芳的手,希望张云舟能早点赶过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争吵声被发动机的轰鸣打断,刺目的灯光由远及近,一辆银黑色的哈雷侧身挡在林昱和姚芳芳面前。水泥路面被急促的刹车,带出一条焦黑的印记。
车上的人单脚支着地,发动机突突地颤着,排气管喷出灰白的烟雾,黑色的皮质外衣紧紧包裹着他,勾勒出线条流畅优越的宽肩窄腰。
矮胖的男人被突然冲出来的机车吓得连连后退,保安看准时机松开手,他一时反应不及,一屁股坐到地上,被摔得哇哇乱叫。
摩托车上的人对地上醉汉的咒骂充耳不闻,利落的踢下车撑,双手搭在膝盖上,保持着骑乘姿势,透过全黑头盔的面罩静静注视着林昱。
面罩反射着路灯的冷光,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林昱却只犹豫了几秒,便在酒精和好奇心的驱使下走了过去。
她双手扶住头盔两侧,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卡扣。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颈下的锁扣应声而开。稍一用力,便将头盔向上提了起来。
陈光几乎是在头盔摘下的一瞬间扭过头,用修长手指烦躁的前后扫了扫利落的短发,点了点瘫坐在地上的醉汉,转头看向一旁的安保人员。
“你们店就这种档次?”
为首的保安看了看陈光的车,见风使舵的赔笑。“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就...”
话未说完,酒吧经理额头沁着细汗一路小跑过来,双手恭敬地递上烫金名片。“这位先生,发生这样的事确实是本店的失职,我们日后一定会加强管理,今晚二位的消费全部免费,您看怎么样?”
陈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摩托车钥匙,金属链条在指间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突然抬眸,定定的看向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那个肥猪,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醉汉正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店里走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吐着脏字。陈光吹了声口哨,酒保们下意识停住脚步。
“叫警察太麻烦。”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修长的手指关节将缝线处绷的微微变形。“这样,大家各退一步,他摸我朋友一下,我也摸他一下,很公平!”
经理还没反应过来,陈光已经跨下机车,大步走向醉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冷冷盯住他。
醉汉涨红着脸叫嚣。“要摸赶紧!老子的兄弟们还在里面等我!你小心...”
话音未落,陈光活动了下手腕,用拳头对着醉汉胯下狠狠顶去,一记狠辣的上勾拳精准命中对方裆部。
后坐力和巨大的疼痛让醉汉一声不吭的张大嘴巴,瞪大双眼仰面向后倒去,他整张脸由于疼痛瞬间扭曲,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裤裆处肉眼可见地洇开一片可疑的湿痕。
保安七手八脚的扶住醉汉,此刻他冷汗直流,痛苦的满脸的横肉扭成一团,夹着腿不住的惨叫,已不负刚刚调戏林昱时的下流做派。
经理彻底领教了陈光的手段,酒吧门口人来人往,为避免动起手来影响生意,他选择息事宁人,拖着几近昏厥男人快速的往酒吧里走去,而他们后续再如何协商,已不是陈光需要关心的范畴。
危机解除,姚芳芳最先回过神来,她先看向阴沉着脸的陈光,又转头看了看躲在身后,默不作声满脸通红的林昱。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的流动,姚芳芳隔在他们中间,只得无奈的冲陈光笑了笑。“这么晚还要你跑一趟,麻烦了。”
陈光倚靠在车边,对姚芳芳还算客气。“正好我在附近有比赛,张云舟打电话给我,怕你们出事,让我顺路先过来看看。”
姚芳芳听后点了点头。“刚才谢谢你!”
“哼,可惜某些人不领情!”听到陈光的控诉,林昱摇摇晃晃的从姚芳芳身后探出头来,眯着眼刚要为自己辩白,就看见张云舟的车停到了路边。
陈光冷着脸,至始至终不再朝林昱多看一眼,仅对着疾步走来的张云舟扬了扬下巴。
林昱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的低气压,下意识往姚芳芳身后缩了缩,将脸埋在好友肩头。姚芳芳身上残留的香水味混着夜风的凉意,成了她此刻最好的庇护。
张云舟气喘吁吁的跑到姚芳芳跟前,像扫描仪般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个遍。“没受伤吧。”
“没事,一点小插曲,陈光已经解决了。”随即又冲着陈光友善的笑了笑。
张云舟这才放下心来,冲着林昱礼貌的笑道:“几天不见,又变漂亮了,般般!”
这小名大概是上次从姚芳芳那儿听去的,因为林昱对张云舟印象不错,所以并未对他直呼自己的小名产生抗拒。
“嘿嘿,还是你有眼光!”冷风一吹,林昱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光裸的手臂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