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暂时心思还不在香薰上。
昏黄的车灯,照着前面胡乱纷飞的雪,他在暴雪里缓慢往前开着。
她心里打着占便宜的小算盘,问山泽,“你出来,肯定定了酒店吧?”
他低声回答,“嗯。”
她用一脸清纯烂漫,说出虎狼之词,“那好,今晚我跟你睡。”
“你用词最好清白点。”他冷淡地说,“不然我会当真。”
她闭上嘴,安静下来,心却被狠狠搅乱。
不敢继续直视他,只将眼神抛向远山飞雪,脑中却莫名记起,第一次见面,在西南庭院里见到他的场景。
可能从那一天起,每次心里想起他的时候,都算不上清白。
*
山路稍微平缓一点,他低沉的声音便入耳,“你什么时候学得抽烟?”
“上个月,和周时年去江浙周家取鎏金犀牛望月的时候,他开车累,抽烟提神,就给我两根抽着玩。”
周时年三个字,一向出现得不合时宜,山泽变了脸色,声音冷淡平稳,冷着脸,“那,那个也是跟他学的?”
“哪个?”
突然,一脚刹车,车靠边停下,应急双闪灯被他按下。
她在疑惑间,被他单手托住后颈,温热的手指伸入她的发丝,只稍稍用力,她就被拉至面前,他的眼睛,睫毛,眉宇,鼻息......在眼前放大。
她屏住呼吸,看着山泽学刚才的自己,刚想开口说“不是”,唇就被他的温热柔软覆盖。
停顿间,他的唇温柔地吸上来。
夹杂着他身上轻轻茉莉的香气,她四肢僵住,还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舌尖已霸道地探入她的唇齿,声音有些低哑,含糊不清地说着,“张开。”
他的整张脸,如此近地在她眼前压下,气息交缠,窒息感、冲动感、酥麻感,一切都袭来得那么突然。
片刻,她呆呆地推开他的肩,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他松开抚摸着她发丝的手,但眼神意犹未尽,盯着被他吻过后,鲜艳红润的唇,痞笑着问她。
“怎么?你未婚夫没教你怎么接吻?”
*
暴雪封山,酒店停车场空空如也。
顶奢新中式诧寂风民宿,看起来低调高级,墨哈颖野,几个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云裔皱起眉头,隐隐想起,祝罗给她定的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山泽先行下车,脚踩在积雪上,发出规则的“簌簌”声,行李箱一个个被拎下来。
她站在旁边忧心忡忡,迅速组织好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会有一个叫祝罗的人,持枪追杀】的故事,结论就是这家不安全,换一家吧。
山泽拎起箱子交给酒店迎宾小哥,淡定地说,“你看错了,国内禁枪。”
她突然觉得脑袋cpu嗡嗡作响,难道是雪天黄昏,视线不好,看错了?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地上的雪,开始焦虑,思绪抽离,祝罗拿的到底是不是枪?
山泽看出不对劲,不想因为这事儿让她再吃药,稳定情绪的药,一般副作用很大。
他停下迈出的长腿,侧身弯腰,在她耳边温柔宽慰,“跟我住,怕什么?一切有我。”
她脑中突然闪回着刚才车上的画面,如果住一起,就很难不发生不清白的事情……
但还是低着头,乖乖抱着玉雕思惟菩萨,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
他的房间,是这里景色最好的套房,巨大的观景窗,框出远处的风景,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她不禁走到落地窗前,立住,震撼于恶劣天气带来的电影感。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房门上锁。他的脚步,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云裔心跳加速,像个逃兵一样找借口,“我用个卫生间”。
刚才在车上,她说的那句“今晚我跟你睡”,随着山泽的越界,彻底变成一个她逞能打嘴炮的故事。
洗过澡,头发半干散出香气,她没带睡衣,裹着酒店的浴袍,松松垮垮,推开卫生间拉门走出,涌出的水汽,在门上方翻腾。
山泽已脱掉外套,穿着短袖恤站在书桌前的灯下,双手撑在桌前,细细端详着玉雕思惟像。
“捡捡,来。这里不对。”
她犹豫着走向书桌前,歪着头看着玉雕,他的气息再次在身后压下,双手撑着桌面把她圈入怀中,下巴搭在她的肩膀。
她眼神根本落不到玉雕上,而是不自觉地偷瞄着他的一切。
因为常年健身,他手臂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真是应了直播间姐妹们的话——山泽daddy,一看就是器大活好型。
就在她以为故事继续的时候,他的气息只在她的头顶细嗅,停留片刻,便在她身后抽离,“我去洗澡。”
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她逼迫自己不要想象里面的腹肌。
云裔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蜷起双腿刷起社交软件,转移注意力。
但奈何,手机一直叮叮叮叮作响,不停显示着提醒。
“您收到一条来自周时年的微信消息”。
“您收到一条来自周时年的微信消息”。
“您收到一条来自周时年的微信消息”。
……
她点开微信,打开周时年的聊天界面,刚想设置一下消息免打扰。
突然手机铃声大响,屏幕提醒着,“周时年邀请您视频通话”,他自恋的头像覆盖了整个屏幕。
她犹豫着要不要接。
山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浴室门口,黑色的发丝滴着水,搭在鼻尖。
声音清冷低哑,“你要是敢接,我就给他看点成年人动作片。”
手下一松,解开浴袍。
第23章 人前避嫌,人后狂亲
“发现雇主的未婚夫在酒店偷情,含高清无码照,敲诈多少钱合适?”
山泽解开浴袍的瞬间,捂上眼睛的人不止云裔,还有远处举着望远镜的白嘉谊,也就是假祝罗。
他现在满头问号,盘着人物关系。
前几日,薇洛发来五十万的订单,任务是配合她的未婚夫山泽,抢到云裔的货,钱还是她未婚夫山泽付的。
而现在这场面,他一时不知,这货到底是抢,还是不抢,干脆退一步,选择敲诈山泽。
*
酒店门铃声响起。
云裔松开捂着的眼睛,山泽已换上深灰色衬衫,从浴室中走出。
客房服务生推着晚餐车进来,有条不紊地将食物摆在景观落地窗前,乌木长桌上,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照亮着满桌西北美食。
暴雪已停,屋外疏星淡月,清冷凌冽,屋内火炉与酒,暧昧流转。
不同于京西和西南的饮食习惯,西北以牛羊肉为主,辅以口感清爽的杏皮茶,开胃解腻。
服务生小哥轻声问山泽,“先生需要帮您醒一下红酒吗?”
山泽点点头,表示请便。
小哥很有眼力见,知道自己现在是个足以照亮地球的电灯泡,所以他打开红酒,火速倒入醒酒器,瞎晃悠两下。
立即开启两倍速介绍:这是西北酒庄的葡萄酒,生长在巴丹与沙漠交界的腹地,酒香中有沙漠的风,和阳光的气息,巴拉巴拉,两位请慢用。
转身,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山泽走到门口,啪一下,把室内的灯全关掉,走到餐桌前的昏黄灯光下,拍拍沙发,示意捡捡坐过来。
而她站在沙发前犹豫,这个酒店虽是顶奢,但不人性化,餐桌跟沙发差不多高,趴着吃?这优雅吗?
山泽见她站住不动,仰头问她,“怎么,坐我腿上?”
云裔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山泽,像变了一个人,有趣了很多,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招架。
见他从沙发滑下,坐在地毯的坐垫上,她才在他身边坐下。
正前方的窗外,银河横在夜空,星河流转,断云慢慢漂浮。
云裔一天没吃东西,无心欣赏风景,以酒代茶,专注干饭。
而山泽优雅地端着汤碗,品尝着杏皮茶,因太酸而皱起眉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那天约会,他亲你了吗?”
“约哪门子会?那次是我爷爷从周叔叔手上,买到了犀牛望月,让我去取而已。”
“那发生别的没?”
“山泽你别闹了,我不喜欢他。”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有些红,眼神算不上清白,“证明给我看。”
云裔思考着这要怎么证明,山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手覆上她的背,把她圈进臂弯,指着窗外升起的一个红点,“看外面。”
烟花在窗外炸开,纷纷灿烂,喧豗。
光影在山泽的脸上忽明忽暗,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他,浅笑着,“捡捡,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长歌有和,独行有灯。”
良久,她端起酒杯,“山泽daddy,认识你真好,新的一年,捡遍天下大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