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有点质问,“又不高兴?”
她冷漠地回答,“避嫌。”
云裔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席间她一直躲避他的眼神这件事,但她控制不住情绪,他每从未澄清和薇洛的关系,背地里又对自己又亲又抱,到底什么意思?
但骄傲如她,不肯承认自己吃醋,不想主动讨要名分,只能拿衬衫撒气,把手上的水,都擦在山泽的身上。
他没躲开,也没制止,只是平静无奈地看着她发泄情绪。
捡捡擦完手,转身逃走。山泽的手停在空中,本想拉住她,解释几句。
*
酒过三巡,饭桌上安静下来,只听见筷子与碗盘之间的轻触声。
山泽给李灿诀一个眼神,他领会到山泽的意思,是让自己调动气氛。
在来西南前,李灿诀料到会有饭局,找祖籍沙东的营销总凯文,做了个祝酒词小抄,他低头通篇默读了一遍后,做完心理建设,气沉丹田,露出标准商务笑容,站起来。
“我提一杯!”
山爷爷努力控制着表情,跟云爷爷交换眼神:“花里胡哨 ”,满眼都是不满。
只见他深情饱满,字正腔圆地说,“又是一年咱们阖家团圆的日子,在这里,我对在座的各位长辈、各位亲人,诚挚地表达我的感谢和祝福,我先干了这杯感谢酒。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都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业蒸蒸日上!最后,也祝咱们博物馆行业这个大家庭,常来!常往!常相聚!”
在座的长辈和晚辈,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长辈眼里有光,晚辈眼里嫌脏,薇洛兴奋地问山泽,“亲爱的,这是不是老师说的,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
周家父母看向薇洛,山泽妈妈为她解围,“薇洛在国外长大,不懂咱们的谚语,见笑了。”
山泽不语,默默夹了几片炒饵块,放入她的碗中。
午后,山爷爷请了隔壁开汉服文化馆的章老师,陪同各位女士,在附近古镇逛一圈消消食,顺便体验一下汉服妆造。
云爷爷和山爷爷懒得出门逛,坐在庭院的小亭中,品尝前不久用落雨茶尖,新做的茉莉白毫。
山泽则是陪着爷爷们,坐在亭中,过了一会,就见他在院中的茉莉花丛前踱步。
午后气温高,山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里面深灰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两粒扣子,他就那么站在花丛前,矜贵高级。
*
奔波这么多天,一回西南就强行社交一上午,难得安静下来,云裔已电量耗尽 ,急需一个小小午觉来回血。
起风了,远处有几片巨大乌云,慢慢走来。
潮湿的空气,裹着花香飘进卧室,云裔起身,想去关上露台的古木雕花窗,她光着的脚,踩在经年历久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吱-吱-”声。
即便是关窗的短短一瞬,她也忍不住,往下偷瞄着他刚才站着的位置,茉莉花被风吹得摇曳,却不见山泽的身影。
云裔重又推开木窗,往外探出身子,目光在庭院中搜寻着,亭中也不见他的身影,下意识以为山泽觉得一个人呆着闷,去寻薇洛她们了。
只一眼不见,她心突然一空,慌了神。直到身后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在找我?”
山泽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她竟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被当场戳破心事,云裔瞬间红了脸。
她低头不敢承认,反问道, “你怎么上来了?”
“一楼卫生间坏了,阿姨说二楼也有 。”
山泽的目光透过银丝边眼镜,落在她的白皙的脚踝,脸上的表情,既克制,又暴烈。
他脚上穿着上楼前阿姨给的素锦拖鞋,径直向窗边走来,突然,双手握住捡捡的腰肢,轻轻一抬,她的脚便踩上他的脚背,“光脚,不冷吗?”
双脚接触的瞬间,她屏住呼吸,紧张地咬着唇。
这次,山泽没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低头张开湿润的嘴唇,直接含住她刚才咬着的下唇,霸道地侵略着,“我是不是说过,怕我,就更不要咬唇?”
山泽的脚背虽宽厚,但她站上去,仍感到重心不稳。
慌乱中,山泽猛地推开乌木五斗柜上的杂物,抵着她坐上去,从她的脚踝处撩起睡裙,径直撩到大腿,却被她按住。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手握住她的腿,低头查看着什么,“上次的伤,好了没?”
“好了。”
山泽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重新吻住她的双唇。她不知该怎么做,只紧紧抓住他结实的肩膀,唇齿间一味压抑着喉中的声音。
她怕发出的声音,被亭中的长辈听见。山泽从她腰间腾出一只手,砰地一声关上窗户,将她的担心关在窗外。
一时间,乌云走过窗外,大雨滂沱。
雨一滴滴落在窗外,芭蕉上、庭中的柿子树、茉莉花、石桌上......远处传来轰隆隆滚动的雷鸣,室内的光线也阴晦下来。
一切的一切,都在帮她掩藏着,正在发生的事情。
她变得大胆,闭上眼睛,学着山泽的样子,张开嘴迎上去,缠绕对抗着,享受着他带来的颤栗。指尖燥动,在黑暗中摸进山泽的衬衫,喃喃地在他耳边问,“山泽daddy,你到底有没有腹肌?”
有那么一瞬,他停顿住,微微一颤,突然,吻又更加暴烈地袭上她的锁骨、脖颈,他拿着她的手,指引着她的掌心覆上腹肌,人鱼线......这些问题,他希望捡捡能主动点找答案。
直到门口传来吵吵闹闹的嘈杂声,听上去,是长辈们和薇洛回来避雨。
她吓得一动不动,心突突跳得厉害,而山泽的唇停留在她颈间,没移开,也没动。
嘈杂声,从庭院转移到楼下厅堂。
她试着推开山泽,但他引导着她的手,重新塞回灰色衬衣里,她脖间一热,是他继续吻上去。
正常情况下,大家都知道楼上是房主的私人空间,没人会上来。
但山泽的妈妈扬起声音,问廊下站着的阿姨,“小泽,去哪里了?”
阿姨中气十足地喊着,“山泽先生,在楼上!”
第24章 山海经外,古鬼崽岭
传说, 山海经中记录了一个神秘祭祀地,叫“古鬼崽岭”,跟纪念舜帝有关。云裔一直以为这个地方是虚构的,没想到今天在直播间连麦,见到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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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阿姨说完,“山泽先生在楼上”,木质楼梯上就传来“噔噔”的脚步声。
山泽迅速松开了覆在云裔腰间的手,将她的睡裙重新拉下,盖到脚踝,关上房间门,走下楼梯,他不想让外人看见她穿睡衣的样子。
老宅的木质楼梯修得极窄,仅容一人通过。山泽高高地站在楼上,逆着光,挡住正在上楼的李灿诀和周时年。
“楼上是收藏阁吗?带我见识下。”李灿诀的好奇心很重。
周时年也附和着,“对对,我也学习下,我想进步。”
云裔辟谣之心太重,披了一件针织衫出来,立马编出瞎话,“那个,我半个小时后去书房直播,山泽哥哥在帮我捋思路。”
李灿诀惊呼着云裔的敬业,大年三十宠粉直播,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给她包多厚的新年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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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云裔撸了个淡雅的妆容,换上一件深灰色的薄卫衣,去一楼直播。
爷爷的书房,保留着传统的宋代美学设计,梨花木书桌前放着一把南官帽椅,雕花木窗外,叠石假山,翠竹芭蕉,四方之地,容纳山河。
桌上的南宋官窑青釉花瓶中,插着清晨自院中剪下的,粉色重瓣芍药。
还有些凌乱地摆着爷爷平时把玩的小物件,斗彩瓶, 鼻烟瓶之类。
周时年和李灿诀站在梨花木置物架前,久久驻足,被爷爷收藏的宋代青花瓷器吸引。
而山泽扫视一圈后,在墙边找了个软垫,舒服地垫在南官帽椅上,坐下。
云裔简单调整了一下芍药方向,就上线开播。
没有任何预告,上线仅半小时,直播间的人陆陆续续从几十人增加到六万多,入职培训的时候,专家说春节时流量高峰期,果然没错。
今天就简短地播三十分钟,给大家拜过早年之后,进入常规连麦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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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麦第一位。
大哥的镜头晃晃悠悠,像是在荒郊野外,说话有些南婺口音,“小云主播您好,好久不见!”
云裔也跟连麦大哥热情地打着招呼,“大哥您好,新年快乐!”
大哥的镜头继续晃晃悠悠,带着大家往前走,屏幕里绿树野草,乱石嶙峋,一片寂静诡异,"小云主播,我有个东西你帮我看看。"
“好的哦。”
云裔嘴上回应着连麦大哥,心里却担心这荒郊野外,可别又是个盗墓一线的土耗子,眼睛悄悄查看大哥的ID,确实眼熟。
突然,镜头停止晃动,连麦大哥的脚步停在一个断裂的石头面前,问,“帮忙看看,这是什么时期的?上面的一些字啊,我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