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商收起放大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所有陶罐,我都要了,现在打包。”
他顿了一下,看向地上的人,对土夫子说,“这个女人我也要。”
“女人不卖,我留着生崽。”
一直还算克制的山泽,眼里燃起杀意,胡九九急忙出手救他的老乡,“老大,女人卖给她,让娟姐给你拐新的。”
可土夫子哥哥人笨,没看懂胡九九的救场,还在逞匹夫之勇,扬起刀就劈下,想吓唬山泽。
却猛地丢下刀,捂着手惨叫。
暗夜里的一只弓弩短箭,直线射穿他的手掌,汩汩献血流出,落在地上,滚成土球。
山泽还是那么克制儒雅,唇角勾笑,慢条斯理,“我说第二遍了,不要动手。”
不远处的土房屋顶,白嘉谊身着土黄色迷彩服,早就端着特制复合弓弩,嚼着口香糖等半天了。
他本想一起进盗墓贼的院子,可山泽不让。
国内禁枪限制了他的发挥,阿富汗战争期间,他接到任务保护韩家大公子,在黑夜里用巴雷特狙杀了900米外的敌人。
土夫子弟弟见哥哥受伤,端起枪就要报仇,被“嗖——”地一声,被钉穿锁骨,这次是弓弩长箭。
白嘉谊用方巾把半长的头发扎起,给弓弩换上短箭。多年的警校和雇佣兵经验,这些笨贼在他眼里,跟固定的木桩没有区别。
土夫子二兄弟咬咬牙,恶狠狠地说,“要女人,加一万八。”
云裔知道他有救兵后,态度开始嚣张,坐在地上嘲讽着,“不是,大哥,你那尿罐子卖2万,我才一万八?”
娟姐上前捂住云裔的嘴,袖子里藏着尖刀,从背后抵在她的腰上,刀刃反射的一丝银光闪过。
“小白!”
山泽对着耳机低喊,娟姐的锁骨被重型弓弩箭射穿,整个人向后栽倒。
*
远处传来笛声,不悠扬,是警笛。
警方一举端掉了为祸多年的犯罪团伙,庞大师文物造假窝点、王坟村盗墓团伙、刘美娟人口拐卖组织。
土房屋顶上的身影,悄悄撤下,开着黑色吉普,扬起飞沙。
白皙纤细的脚踝,被尼龙绳勒红磨破,渗着血。山泽蹲下,手掌握着她的脚踝,拉向自己。
小心地解着绳扣,却不小心触碰到伤口,皮肉上的剧痛传来,大腿都跟着一颤,她强忍着痛,闷呻一叫,缩回脚,却被他更用力地握紧在手里。
“疼。”
“乖,别动。”
她眼神透过额前湿漉漉的发丝,哀求着他。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停下手上的动作。
既然解不开,索性在大腿处单手一横,她便双脚离地,被山泽拦腰扛起,手掌的温度,不断从腿上传来。
“我太脏了,放我下来。”她觉得不好意思,小声哀求着。
“别动。”
第34章 嘴上嫌弃,身体诚实
“扛我去哪?”
“去脑科挂号。”
他总是淡淡地骂人,云裔被山泽讽刺了智商,没有一丝怨言,这次确实是自己盲目自信,导致了粗心大意,遇上仇家,差点把小命交代出去。
好在万事有山泽兜底,她安心地趴在他背上,晃荡着脑袋,二人一问一答,走向村口停着的车。
“胡九九为什么在这?是你安排的吗?”她问。
“是你运气好,他正好在老家,能赶去找你。”他语气挺无奈的,万一胡九九不在老家,自己远在京西,又不能及时赶到,那昨晚她就出事了。
“那北齐·铜鎏金思惟菩萨侍立菩萨没买到,好可惜哦。”
她喃喃地懊悔,如果不是遇上了仇家刘美娟,现在说不定已经与卖家接头,买到思惟像了。
山泽被她蠢得直翻白眼,长叹一口气,停下脚步,把她从肩上放到地上,双手按着她的肩,俯身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愠怒着语气,压迫感袭来。
“什么思惟像?!那是假的,跟上次一米七的唐三彩出自一人之手,你当真看不出来,还是没动脑子?”
“我......我......我在直播间,隔着屏幕,看不清造像袖口的错金工艺嘛,所以......我想上手看看。”
她自知理亏,不敢直面他的视线,声音小得像未成年蚊子振翅。
“我给你发了微信,告诉你那是假的,真的在我家。”
“那我不是没看见嘛......”
“所以你就不长记性,不看我的消息,直接飞来呗?”山泽没打算饶她,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但语气已经松缓下来,没有了刚才的焦躁。
“咱俩也不是微信秒回的交情啊。”她又开始反骨。
“你一个信息,我就来了,还不够吗?”小没良心的,自己真是多余来救她。
“错了,下次出门前先跟你讲。”她低头认错。
“你不用跟我讲,咱俩没那交情。”
他故意说着气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开,留她站在原地。他腿长,没走几步,两人就拉开距离。
云裔的脚还被绳子捆着,杵在地上,像根章丘大葱,在后面急得上下直跳,喊着山泽。
“哎,哎你扛我走~”
“不扛!”
“那你背我。”
“不背!”
她见撒娇没用,只好自立自强,双脚并拢,往前一跳,撞进山泽硬挺的胸膛。
他想起捡捡身上有伤,走出去又折回来。
低头看着胸前,一脸脏兮兮的人,轻叹一口气,俯身把她拦腰抱起。
她又得逞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手不老实地摩挲着他的皮肤,夹着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吹气,“山泽daddy~你人好好耶~”
“少来!”
他把头往旁边一偏,远离危险的她。嘴上抗拒着,嫌她恶心,扬起的唇角,却根本压不住,眼神都变得温和。
车很近,他腿长,往前没几步,就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副驾,手不小心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紧张地缩回。
他没有关车门,而是在后备箱找能用的工具,却只有千斤顶、螺丝刀、备胎这些东西,他索性还是蹲下来,用手解,只是费些力气。
尼龙绳索系的是死扣,一时半会解不开。
他坐回车里,脱掉大衣放到后座,挽起深灰色衬衫的袖口。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坐。
捡捡的脚被他轻轻抬起,放到自己的腿上,嫌弃地脱下沾了灰的鞋,打开车顶灯,皱着眉宇解绳扣。
沉默了很久,她又想起来一件事。
“胡九九也会被警察抓走吗?他说自己是同伙。”
他没抬头,沉浸式解绳索,回答着,“他是警察内线。”
她直呼厉害,“胡九九,这么有出息呢?”
“你怎么没回我微信?”他嘴角露出笑意,快解开了。
“我没来得及看。”
“手机没用就丢掉。”
“已经丢了,被那傻兄弟拿走了。”
手机应该是作为赃物或者证据,被警察收走了,最快也要一周才能拿到,新买一个备用机好了。
脚踝突然覆上一股炙热的鼻息,云裔浑身一颤,想抽回脚,已来不及,山泽的头埋在她的腿间,发丝落在皮肤,唇贴在她的脚踝,头微微一抬,用牙齿咬断最后一点相连的绳索。
她心底一沉,眼眸底掀起层层海啸。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山泽,现在俯身,舌尖在自己脚踝间动着,气息吐在她的敏感地带。
云裔脸颊红了一片,偏过头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怕被他看穿心思。
脚踝处一松,绳索滑下,“好了。”
山泽总算是解开了绳子,先是握着她的腿查看,再翻看着她的手臂,手穿过她的发丝,眼神左右扫着脖颈,仔细检查着她身上的每一处伤。
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快速导航最近的医院。
她握住他的手指,从屏幕上抬起。
“真不用去医院,都是皮外伤,喷点药就行,你以前给我喷的那种,效果就很好。”
他点点头,导航了最近的药店,穿着白大褂的导购大妈眼神忽闪地盯着山泽笑,“小伙子,长得挺帅。”
莫名其妙,他没抬头,冷漠地说着谢谢。
大妈又嬉笑着问,“帅哥,套套要带两盒吗?买一送一。”
“不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米九的健壮山泽,红着耳廓走出药店。
等他坐回车里,云裔已定好了漠川唯一的顶奢酒店,山泽看到屏幕上她输入的导航目的地,没好气地问她,“定了几间?”
“一间。”
“加一间。”
“没钱。”
“咱俩不是一起睡觉的交情。”
“你耳朵怎么红了?”
“闭嘴。”
*
第二天下午,云裔从山泽的肩头醒来,飞机已落地西南平江。
爷爷九十岁生日,她自然是要回去的。
山泽的车,开进老槐树停车场,停稳。那辆熟悉的江A牌照米色宾利,嚣张地停在醒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