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骤然睁大,嘴巴微张,头顶像是挂了一个“?”
“好吧,回德昼总部,参加一个艺术品投资会,一个非遗文化出海交流会。”
“艺术品我不懂,非遗有哪些?”
“川剧、蜀锦、苏绣、嫁娶红妆,你都很懂。艺术品我不感兴趣,赚钱而已。”
云裔轻叹一口气,感慨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山泽哥哥,我真羡慕你,年纪轻轻就接手山家的拍卖行和博物馆,经营得这么好,我在你身边这么久,学都学不会。”
他懂得她的心情,耐心安慰着,“捡捡,你是我在业内见过的最有灵气和天赋的人,一定能把云溪经营好。不要焦虑,好不好?”
刚才的吻,残存药味在唇齿间弥漫。
山泽隐约猜出几分, 摸到她的手,揉搓着擦掉她手心的冷汗。
可能是下午和周时年去了云溪博物馆,勾起了对经营盈利的焦虑,也可能是云爷爷生日,带来离别的焦虑,导致夜里她要靠药物缓解焦虑。
她翻身从他胸膛下来,仰面躺下,“我确实真挺焦虑的,不知道怎么把云溪经营好,完全没有头绪。”
山泽手掌包着她的下巴,揉捏着软软的脸蛋,唇角勾起笑意,“是不是在山城偷师半年,更焦虑了?”
怀里的人点点头。
“嗯。为什么你看起来毫不费力,就能经营好家业?”
“山城根本不赚钱。”
她盯着天花板愣住几秒,难怪!
这半年多,她一直想不明白,不管怎么算营收,单凭山城的那点毛利润,根本打不赢成本,甚至连最基本的人工成本都覆盖不住。
年后那一段时间,她甚至怀疑山城博物馆偷偷做见不得人的灰色产业,不然怎么能不倒闭?也找李灿诀旁敲侧击打听过,但无果。
她皱着眉心,翻过身趴在他身边,垂眸盯着他高挺的鼻梁,想不明白,问面前闭着眼睛的男人。
“可你家博物馆,越红火就越亏钱,为什么还一直在扩大规模?”
“为了显摆。”他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回答。
盈利的经营理念和经验,对现阶段焦虑的云裔,真的很重要。
云家只靠存款和祖上传下来的藏品,根本撑不了太久,更谈不上传承,一代就能败光,百年基业眼看着就要凉凉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急了,张开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撑开他的眼皮,强行手动睁眼,气气地命令他,“山泽,你给我正经一点!”
山泽握住她的手,从眼睛上挪开,放到心口,“真想听?”
“想听!!!”
“商业机密,说听就听?”
啊啊啊!急死,她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手直接伸进他的睡衣,温柔地覆上腹肌与胸口,指尖缠圈,极尽挑逗着她手下,山泽的皮肤一阵颤栗。
知道她流氓,但没想到她在自己家,也能这么流氓。他屏住呼吸,强忍着身体上的反应,看她作妖。
她的手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一路向下,路过人鱼线肌肉,在他的腰间边缘试探着,手指勾着底裤的边。
“你再不说,我要张嘴了。”她的眼底,妖娆野性。
虽没实践过,还没见过猪跑吗,平时和乐僖看的动作片里,龙泽老师常教。
“我说。”
意识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后,山泽瞳孔骤缩,呼吸也瞬间炙热,惊慌失措地当场缴械投降,不敢再开玩笑,再开就真玩大了。
在她家老宅,云爷爷也在家,从小克己复礼的家教让他不敢在这里造次,强忍着把她扑掉的念头。
“说吧。”
她满意地缩回手,很满意自己的侵略。怪不得乐僖曾说这是大招,是干货,居然连山泽都能被手拿把掐。呵呵,男人。
“山城博物馆是德昼旗下的,是品牌宣传的载体,用来给收藏品做品牌溢价。”
她趴在旁边,弯起双腿。歪着头认真听他的话,“我知道,你家传承了这么多代,本身家族史就值得纪念。那钱是怎么赚到的?”
“德昼旗下拍卖行赚钱,你见过的。”
“还有呢?”
“对我的钱这么感兴趣?”山泽其实一向嘴毒,抓住机会就反击。
她眼眸倏然睁大,手又开始不老实,威胁着他,“是不又皮痒了?”
眼前的男人悟性很高,立即认清形势,放弃挣扎,并坦白从宽:“我错了,错了,德昼大厦,房产和物业,都赚钱。你想听哪个?”
他闭着眼睛,问得温柔又耐心,只当是睡前聊天了。
“听拍卖行吧。现在不管是大拍还是小拍,场场火爆,动不动就拍出天价,动不动就有人点天灯,你们有钱人怎么这么多,花几百上千万都不眨眼?”
“有好货的拍卖,现场举牌,网络举牌,电话举牌,每场都很火爆,经常拍出天价。但有的场水货多,没人举牌时,自己也要把价格托起来,营造收藏氛围。”
她双手托起下巴,“就是找托喽?”
“对。另外,线下发展重点高净值客户,线上通过公域拿流量,分层营销,举办小私拍,或是中等客单价的藏品,实现二十亿季度GMV。还有顶尖收藏家的交易,每年也会有十亿左右。”
这还只是山城博物馆加德昼拍卖行,一个季度的收益,这个数字云裔想都不想。
“什么是高净值客户?”
“普通行业一千万资产已经算高净值,我们这行,亿往上才能算高净。”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现有的云溪博物馆团队,还在以最传统的方式经营:游客参观、文创品销售、藏品交易,去除人工成本,小规模纳税人扶持,满打满算,一年的盈利也不过尔尔。
她消化了一下山泽的话,求知欲爆棚,“GMV是账面交易额,那盈利呢?”
“集团综合利润率60%。”
“这么高?!你是真黑心啊。”
“一般。游戏产业能做到80%以上。”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她狠狠地掐了一下山泽的大腿,仇富加泄愤,他疼地闷哼一声,没与她计较。
难怪胡久久经常说山泽是奸商,扣除收货成本、人工成本、营销策展等成本,还能有高达60%的利润。
“你怎么做到利润率这么高?”
“把控三点:选品眼光,品牌溢价,布局调整。”
“展开说。”
他依旧闭着眼睛,耐心地像做工作汇报,“选品,讲究稀缺、升值空间、历史意义、收藏价值;品牌溢价,就像你们女生的包包,同样材质,造型一样的包,奢侈品就能卖出几万的价格,再加上稀有皮,有的能上百万,这就是品牌溢价。”
她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布局调整,这点就考验你的商业感觉了。”他睁开眼,眸子里是期许。
如他所料,捡捡的眼神清澈地像没上过学,嘴唇微张,“怎么个感觉法?”
继续展开,“比如第二季度文旅项目要落地,那就趁机发展博物馆景点,带动藏品和文创交易,国内房地产行业下行,那就调整德昼对外的租赁模式。”
“文创十块二十一个,能挣到钱?”
干脆送佛送到西,他舌尖滑过唇边,有点干的唇就湿润柔软,“云溪博物馆,你可以先考虑线上线下结合,线上赚吆喝,线下赚金币。”
她眉心皱起来,“再深入一点。”
他侧过身面对她,手撑头,这个姿势舒服一点,也不知道哪来的耐心,把最基础的经营逻辑拆得这么细讲出来。
“几乎所有私人博物馆,最开始都是家族文化与藏品的缩影,都不单纯是为了盈利。你的第一步,至少要让大家看到西南云氏一脉的文化传承。第二步,线下盈利,未来盈利点是细分藏品品交易。”
他认真的样子,不像在骗人。她都听进去了,眼珠子机灵地转来转去,大脑疯狂运转,云溪博物馆的前途,亮了一点点。
山泽见她眼里有光,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出一年,你可以带着云溪的展品,跟我一起去参加全球的文化出海活动。”
她眼里的光变成火,被点燃的野心,在心底熊熊燃烧,火苗窜天。
就在她沉浸在开拓事业的思绪里时,山泽撇着嘴,问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捡捡,你趴着不难受吗?”
“不难受啊。”
“我难受。”
她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走光的胸前。吓了一大跳,抄起被子就蒙住他的脸,“山泽臭男人,你流氓!”
他稍一用力,就在被子里伸出手,随意一挥手臂,便把她从高处按倒,卷着被子压到身下。
熟悉的气息也压下来,她的眼神和心跳一样慌乱,他也耳廓涨红,手指摩挲着她微张的唇,喉结滚动,炙热的目光摄人魂魄,直盯着她,“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怕我了?”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捡捡,现在也两颊红红,生怕自己稍一造次就被他吃干抹净,鼓起勇气才敢对上他的视线,“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