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了他身体上的变化,甚至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眼神虽不清白,但强忍着,“今天放你一马,你记得,算你欠我的。”
说完,便隔着被子横抱起她,送回隔壁。
虽害怕,但她一身反骨,抱着他的脖子,不太服气,“这就欠上了?”
月色很亮,他没有开灯。
只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在她额头印上一记轻吻,唇瓣温热,“再有下次,你就完了。”
拿上她的被子,遮在身前,起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后,她才松开冒汗的手心。她是成年人,也阅片无数,知道山泽用被子挡住的是什么。
刚才无意间的触碰,她才第一次对男性的身体欲望,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次次这样勇往直前的撩拨,对他来说,需要多大的自控和克制。
她闭上眼睛,暗暗骂着,真不是人。
*
清晨,咔咔的剪刀声,一下一下,惊醒了她。
白皙的手在枕头下划拉几下,摸出手机,才五点多。
云裔起身,迷迷糊糊走到隔壁,房间空荡荡,她心一沉,失落感接踵而至。
昨晚山泽说出差一周,那回京西一周后,就能见到他了。
一周而已,能克服。
阿姨在擦拭着窗框,她的米色被子,被叠成豆腐块放好。
“阿姨早~”
“捡捡醒啦,这被子......要洗吗?”
“不用,额……山泽哥哥喜欢米色的被子。”
她的理由,很牵强。
阿姨是过来人,只专心擦着窗框,但眼神在闪躲,强行扯出笑,“放心,我今天突然眼神不好,什么都没看见。”
她报以浅笑,感谢着阿姨。
回到床上拿出手机给他想发消息:【登机了吗?】
聊天框顶部瞬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认真地盯着屏幕,想象着他打字的样子,直到这行字消失,屏幕直接弹出来语音邀请……
还好不是视频,头发没梳脸没洗。她犹豫两秒,接通。
屏幕传来的音阶极高的刺耳夹子音,“宝贝~想我了吗?”
吓的她手一抖,把手机丢出去,再三确认屏幕显示的字:山泽daddy,没错,手机没病,人有病。
这恶心的话术好像在哪里听过,周时年昨天那放荡不羁的语气??
她摇头,唇角笑漪轻牵,已经开始想念那个一米九的幼稚鬼,明明昨天他冷着脸说关我什么事,明明就很在意。
但她话到嘴边,说的却是:“想你个头。”
“在干嘛?”
他报复过后,恢复低懒温柔的嗓音,钻入她耳朵,酥痒缱绻。
她闭上眼睛,也懒懒地说,“在想你。”
听筒传来他低笑的呼吸声,“想我什么,收拾你吗?”
电话里的言语调戏,对她来说毫无杀伤力,“你说的,不收不是人。”
“乖乖等我。”
“求我。”
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登机了。”
“行,去收你的宝莲灯吧。”
“拜拜~”
“Bye~”
第37章 递交辞呈,默许离去
11点半,窗外对面大厦顶楼的灯,倏然熄灭,五一长假前的最后一场直播,还有半小时结束,她心里的想念达到顶峰。
直播间里,评论区的小姐妹们时不时起哄带节奏,“山泽呢,喊daddy出来擦边,没有腹肌我不爱看。”
以前云裔还会被逗得咯咯笑,现在已经免疫了,只闭紧嘴巴,独享关于他的秘密。
为了避免被他觉得“黏人”,她表面上忍住不给他发消息,背地里在网络上疯狂输入他的名字,反复看着浏览器里跳出的一条条新闻。
【路经社·报道:为期半个月的非遗文化出海· 讲好传统故事系列展览,在达沃斯举办,本届活动由德昼集团鼎力赞助,执行董事山泽先生出席......】
新闻照片里,山泽的深灰色衬衫挽着袖口,金属表带反着银光,发型一丝不苟,松弛地站在云锦展厅。身高实在优越,气质内敛,即便身后人群密集,他仍像在熠熠发光。
他身后,云锦从高处倾泄而下,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
乐僖这几天已经习惯了,经常看云裔盯着手机屏幕,眯着星星眼,笑得一脸不值钱。
凌晨下班的电梯里,隐约传来其他组主播压低声音八卦。
“听说咱们公司有高层最近快结婚了?”
“灿诀总还是山泽总?”
“山总吧,长得帅又有钱,单身才怪。”
八卦者的身影一走出电梯,剩下云裔和乐僖相视无奈,每次的午夜电梯,都是无聊八卦集中地。
最初,乐僖听到八卦还很亢奋,一脸认真地问她,“他是不是跟你求婚了??”
每次都得到否定的回答,次数太多后,她再听到这类传言,已经能做到淡定地问。
“求婚了?”
“没有。”
但云裔一点都不着急,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云裔几乎一整天都泡在云溪博物馆里,盘库存、对账目、研究策展美学设计。
思考着怎样把云家祖宅和展览完美融合起来,既能保留建筑的古朴底色,又能接入现代化的设备。
天色稍晚的时候,她站在祖宅的中庭,淋着微雨,盘算着去哪搞点文旅项目。
那天和山泽的彻夜长谈后,她小小的脑子长出了商业的点子。
假期的第二天,她陪爷爷坐在老柿子树下分拣早上在院子里摘下的茉莉花。
爷爷想尝试做点新品,茉莉香膏、茉莉方糕、鲜花饼之类。
“捡捡,你回京西的时候,给山家爷爷奶奶带去一些。”银发苍苍的爷爷,手捻着翠绿的叶子,目光透过老花镜,叮嘱着她。
她点点头,“嗯,也给山泽带一点。”
“嗡……”
手机震动声传来,爷爷单手推了一下老花镜,见屏幕上显示:山山同志。
心有灵犀的感觉,山爷爷的电话,让他的心情更好,两位老人在电话里的笑声格外爽朗。
她也被快乐的气氛感染,好奇地悄悄问爷爷,“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爷爷的笑意藏不住,皱纹里挤着汉汗,真心为老友的好消息感到欣慰。
“国庆节,小泽终于要订婚了。”
???
世界静止,时间停滞。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强行控制住面部的表情变化,可藏不住眼里的慌乱。
她紧张地抓住爷爷的衣袖,“爷爷,您说谁订婚?”
“小泽啊,山泽。”
耳膜几乎被尖锐的鸣躁刺破,手抖到捏不住茉莉。她慌忙躲进房间,找手机。
她不信,山泽对自己这么好,这么亲密,怎么会喜欢别人。
电话嘟了很久后,接通。
他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惊喜和意外,“捡捡,怎么了?”
“你在哪里?”她想当面问清楚。
“还在瑞士。”
他那里风很大,话筒里总传来呼呼的声音。
她顾不上噪音,深呼吸后,哽咽着直奔主题,“山爷爷说,你十月一号回国订婚,是真的吗?”
电话对面,是漫长的沉默,对她来说,像等了很久。
只有风声,暗示着信号很好。
许久,他声音沙哑带着颤抖,“捡捡,给我点时间,好吗?”
“不用了,再见。”
他没否认,看来传言是真的。
她强忍情绪,冷漠的语气把自己都冻住。迅速挂掉电话,怕他多说一个字,自己又会没出息地燃起希望。
他打回电话,她挂掉。
再打回,再挂掉。
接连的几个电话,都没接。
*
给什么时间?她苦笑。
电视剧里的渣男都是这么说的,什么身不由己、被家人逼得、商业联姻没办法。
这么久的相处,一起经历暴雪古墓烟花,拥抱亲吻抚摸,被关注、被保护、被偏爱……
她真的以为自己悄悄被爱了,以为他不表白、不公开、在外避嫌,只是因为低调内敛。
讽刺。可笑。大傻子。
乐僖早就提醒过她:“不要喜欢上极端完美的年上,智性恋最容易翻车进火葬场,你们的段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人家算计你,分分钟的事,手拿把掐,你算计人家,就是现场表演,简称现眼。”
可那时候的云裔,沉浸在他的强势偏爱里,什么都听不进去。
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被同行虎视眈眈这么多年,她已经失去了很多,早就开悟了。
只要不拥有,就不会失去。
她不要了,现在悬崖勒马,还不晚。就这样安慰着自己,在心理上说服了自己。
但天旋地转的焦虑躯体化症状,却是她控制不住的。头皮发麻,双手冒着冷汗不停颤抖,面部肌肉紧张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