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锦也觉得他乡遇故知,是难得的缘分,在根津美术馆看到展出后,还没上手,但眼睛移不开。辗转联系到收藏者。
他对云裔挑挑眉毛,表示:“有问题吗?”
她点点头,表示:“老货,一点问题都没有。”
“韩先生,您出个价吧。”应锦等不及想入手。
而老者摇摇头,“不出,等有缘人。”
“谁是有缘人?”
“山家后人。”
韩先生迟疑片刻后,若有所思地转头,“捡捡也行。”
应锦当即表示不服,“先生,她也不算山家后人。”
“她算。”韩先生表情严肃,不像在骗人。
当天的谈话,不欢而散,应锦因收货失败而闷闷不乐,在云裔的劝说下,当天飞回丽松岛,并不知道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
因雷暴,飞曼谷的航班延误。
云裔坐在候机厅,机场的广告大屏,直播着国际新闻,等韩先生,昨晚他说要一起去曼谷。
一丝不苟的主持人,播报着:“今日,一年一度的亚太历史文化传播高峰论坛,在新加坡举行.....鑫港集团周......德昼总裁山泽先生.....”
熟悉的名字钻入耳朵,她条件反射性转头看向大屏幕,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面庞。
本该山泽出席的新闻,却是李灿诀在发言,甚至席卡上,还写着山泽二字。
昨晚给他发的微信消息,没回。本想给他打电话,但广播已在催促登机。
中午的航班,因延误,落地已是傍晚。目的地,是东南亚热带丛林里,双层南洋风小楼。
暗黄色墙身,外立面爬满深绿藤蔓,玻璃早已包浆,满目疮痍,萧瑟凄楚。
云裔拿出韩先生给的钥匙,却发现不必多此一举,原本门锁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洞。
工作室已被搬空,诺大的主厅,只剩四面墙壁和一个巨大白色沙发,正对着门,而门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倚靠在墙上,脚下散着一堆烟头。
意识到不对,云裔想跑却已来不及。
冰凉的金属枪口,重重抵住她的后脑勺上,“站着别动,小心一枪崩了你!”
左手手腕传来一丝凉意,一圈手铐已拷住,身后的声音又传来:“自己铐上。”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眼神惊恐地瞪着韩先生,他却镇定,毫不慌张,显然是和黑影人认识!!
韩先生枯黄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摇头的动作轻微到不易察觉,示意云裔不要轻举妄动,听他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气愤,眼泪挣扎着要从眼眶里溢出。明明昨晚和爷爷确认过,说韩先生可以信任。
后脑勺又被重击几下,黑影人不耐烦地催着:“快点!铐上!”
她不情不愿地,左手铐上右手。
黑影人的枪口,依旧指着她的脑袋,嗤笑着说:“走,看看山泽死透了没。”
第50章 阴鸷暴力,西装下跪
山泽的名字,刺破她的所有理智。
她瞬间转身,抬起双手,猛地向身后黑衣人的脸上抓去,扯掉面罩。
黑衣人面目狰狞,捂住脸颊上被抓出的三道血痕,以为她只是要躲枪口,大意了。
如此熟悉的脸!!!
不止韩先生认识,她也认识。
她双眸惊恐睁大,声音颤抖着,几乎喊出来:“白嘉谊!?你疯了”
雇佣兵的眼睛,粗暴凶狠,他看着手上的血,笑声更显阴鸷疯批。
云裔察觉自己激怒了他,小心地一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扬手一巴掌猛地抽下,她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左脑袋嗡嗡作响,从左头骨,到太阳穴、眼球、脸,痛到麻木。
他歪着头,“就你,也配跟我这么说话,你以为自己是谁?”
“山泽在哪?”
她面部的肌肉抽痛着,眼睛充斥血丝蓄满泪水,但眼下,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强忍着不哭。
“在地府,想他了?”
他歪嘴笑起,随意地举起枪,对准云裔的左腿,摇摇头,又对准右腿 “我送你,你想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砰——”
她闭上眼睛,枪响的瞬间,似乎看见了地府的大门。她双肩耸起,颤抖着蜷曲双腿,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滚下来。
疯批,居然真开枪!
眼前飘落几片羽毛,她顺着羽毛飘下的位置抬头,天花板上一半的玻璃吊灯被打爆,轰然掉落,剩下的一半也被打爆得稀碎,穿堂风吹过,叮当作响。
*
刚才白嘉谊开枪的瞬间,韩先生撞倒了他,推开枪口 。
可是他六岁就在雇佣兵军营长大,十个韩先生都不是他的对手,仅一个锁喉肘击,枪就抵上了韩先生的太阳穴。
“十几年前跑掉了,为什么回来送死?”这点他是真想不通。
“你监视了我十几年,也不容易吧?”韩先生气喘吁吁地,但好像并不怕他。
“不容易,但你死了就不用监视了,后事我给你风光大办。”
他一手握枪,抵住韩先生的头,但又眯着眼睛摇了摇头,爆头杀人太没创意。思考片刻后,又把枪口抵上韩先生的胸口,用力压下,衬衫皱起深陷下去。
“叔叔,我这人尊重客户意愿,您的偏好是什么?自己选个死法,爆头,还是心脏?”
力量悬殊太大,韩先生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到墙上,已无路可退。
黑色鸭舌帽下,白嘉谊想起来什么,脸色骤变,咬肌鼓起,“我差点忘了,你们姓韩的,根本没有心呢。”
重又把枪口,对准头部,手指弯曲着,缓缓扣下扳机。
云裔气息漏得像筛子,颤抖着发出声音,“白嘉谊,你这单多少钱?我出十倍,你放他走!”
他眉头紧紧皱起,讥笑着嘲讽:“你在说什么?明天,你整个云溪破博物馆都是我的,你就是个死人,区区一个鬼魂,拿什么买他的命??”
一直还算淡定的韩先生,听见云溪两个字,暴怒再也压抑不住,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暴躁狂吼:“韩嘉谊!是狗脑子吗!不要再被利用了,你爸一直在骗你!”
握着枪的人,倏然眼神震荡,表情凝固,低头看向眼前的人......讥笑勾起,“你又在装什么好人?”
狂风猛地吹开窗,残破的玻璃,在窗框里抖了几下后,彻底掉落。
东南亚气候也多变,二人纠缠间,云裔已悄悄挪动到窗边,趁其不备,翻身朝窗外跌去。
但,没落到地上。
只觉腰间一轻,一只手伸出窗外的手就将她捞回,像丢沙袋一样,毫不留情地扔回地上。
她的手,被反拷在背上,落地时没有半点儿支撑力,左侧肩膀和头直接搓到地面,皮肉划破,血点瞬间从皮下沁出。
紧接着,后脖传来一阵剧痛,云裔的视线,彻底黑掉。
*
意识悬浮在漆黑混沌间,听觉最先恢复。
耳边是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铁皮上。她每次吸气,气息都会带回异物,堵上鼻孔,她头上罩着不透气的黑布。
左手臂恢复痛觉 ,撕扯肌肉的剧痛,刺骨而来,她闷哼着,却发不出声音,嘴被宽胶带紧紧封住。
云裔挣扎了几下,耳边的脚步声停下,大约过去两秒,耳边传来了阴森的声音:“醒了?”
痛觉继续传来,意识模糊间,她感觉自己正被拖往什么地方......
黑布外,隐约能看见,一束亮眼的光柱。
脚步声再次停下,她的肩膀被拎起,脖子被从背面勒住,冰凉的枪口抵在太阳穴,白嘉谊那亢奋变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山泽~你死了吗?”
空旷的厂房,回应他的,是几次回声,和瞬间射向这边的“砰砰”枪响。
“没打中啊!”
白嘉谊大笑着嘲讽,“山泽哥,最近阳痿吗!” , 他见血就亢奋的魔鬼,不断激怒着对方,挑起更刺激的对抗。
又是几声急促的枪响,子弹嗖嗖,擦着云裔的耳边飞过,擦破了罩着她的黑布袋。眼泪汹涌决堤,她挣扎着踢向铁栏杆,试图提醒对方不要开枪。
“还没是打中啊,哥哥,你没机会了哦~~”
他惬意地吹起口哨,脚步欢快地后退几步,按下开关,整个工厂的大灯,瞬间亮起。
她面部原本的擦伤,猛然传来一阵剧痛,头上的黑布被暴力扯下,瞬间刺来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唇上传来撕裂剧痛,封口胶带被扯下,一股腥甜血水涌出。
眼前,是两层废弃工厂,到处是锈迹斑斑的巨型桶,用简易的铁楼梯连接着。
*
光从天花板投下,山泽发丝凌乱,白色衬衫沾满灰尘,左手缠着带血的领带,右手握着枪,外套搭在手臂。
脚下是几滩干涸的暗红血迹,铁栏杆凹陷,四周都是激烈打斗过的痕迹。
他眼里焦急疲惫,眼眶殷红带着杀气,枪口仍对准刚才声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