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清对面人的面孔后,他脊背一阵阵发凉,瞬间脸色惨白!
瞬间抬起手腕移开枪口,子弹偏移,云裔身后的熔炼炉上,金属炉壁被击中,应声凹陷。
心脏在胸膛狂跳,山泽脑中浮现出一连串她中枪的画面,慌乱的眼神,从上到下,仔细检查着她的身体,万幸完好。
山泽双唇泛白,觉得心脏被什么狠狠刺穿,疼得喘不过气,他声线嘶哑着问:“捡捡,你还好吗?”
见他还活着,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她红着眼睛点点头。
一瞬间,她的担心、恐惧和崩溃,终于决堤,血痕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颈,落入山泽眼中。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将外套狠狠摔在地上,枪口重重指向白嘉谊的头,怒喊着,“你打她了?”
“打了,怎样?好久没尝过萝莉味了~”
粗糙的手,顺着她的脖颈抚上脸颊,云裔低头就是狠狠一口。身后的人,痛得“嘶——”地一声,下意识松手。
云裔顺势卧倒,为山泽让出射击空间。
“砰砰”枪响,白嘉谊的胸膛,结结实实中了三枪。
趁他分神,云裔和山泽交换了一下眼神,连滚带爬往楼下跑,却被白嘉谊起身飞扑,掐住脖子,拖回身前当靶子,冰凉的刀尖抵上她的脖动脉,挑衅地看着楼下,“山泽,把枪丢地上,站那不许动,不然我就划开这儿......”
枪口没流血,白嘉谊痛得捂住胸口,一只手解下防弹背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发不出声,疯了一样拼命摇头。大臂上传来一丝凉意,热流涌出,血瞬间浸透了衬衫。
白嘉谊被激怒,高喊着,“山泽!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捅死她!”山泽的眼眶,早已被催红,后退几步安抚他的情绪,右手张开,枪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
见状,白嘉谊用泰语对下面说了什么,两个黝黑精瘦的小伙,从黑暗的角落走出,踢走地上的枪。
山泽任由对方将自己拷起,后脑勺被枪口抵住。他面无表情地缓缓抬头,“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跪下求我。”
“你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他催促着,“我让你跪下,跪下啊,听不懂吗?”
“你喜欢薇洛吧?”
白嘉谊突然暴躁,像蛇一样,来回踱步,阴森地吐着信子,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断断续续吐出湿热的气息。 云裔脖间的刀尖,明显地颤抖了几下, 他犹豫片刻,还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跪、下。”
看来猜对了,山泽沉下声音,继续引诱,“韩叔欣赏你,我让资源给你,帮你光明正大地追她,怎么样?”
他苦笑,“你知道个屁!什么都不懂!跪下,我要你像老鼠一样,跪在我面前。”
*
黑暗的角落,又走出几个像猴一样黑瘦的男人,都光着上身,戴着橙色图腾头巾,像是什么组织。
两个人抬着火盆,一个人拿着黑色文件夹,快步跑上楼。
火盆,放在云裔身旁半米的位置,白嘉谊抓着她的头发,往火里一送。
她呼吸一滞,猛地闭眼,叫声被极度的惊吓堵在喉咙间。滚烫的热浪扑向脸颊,一缕发丝被火苗燎到发焦。
脖子上的匕首,突然移开,背后手上的手铐,也被打开。可这次,她双脚瘫软,再也没有力气逃走。
文件夹被打开,翻到尾页。白嘉谊蹲在她面前,指着白色A4纸的页脚,“想活命,签字按手印。”
文件的页眉,写着《云溪博物馆实物资产转让协议》,死都不签。
疯批没有耐心任她思考,用蛮力掰开她的食指,几乎要掰断,蹭上红色印泥。她挣扎着攥拳,白嘉谊阴着声音,恐吓她,“老实点!再动把你手剁下来!”
她还是奋力蜷起手指,白嘉谊见处理起来麻烦,嘴里说了一句泰语,刚才端火盆的精瘦男人,也朝云裔走来。
没有指纹,就按不了指纹,文件就永远无效。
她深吸一口气后,目光决绝,看向熊熊燃烧的火盆。
山泽第一时间看懂她的意图,大喊着:“不要!!” 心口被针搅碎,眼泪从殷红眼眶滑落。
*
紫色闪电炸开,屋内顶灯,忽闪几下爆炸,熄灭,只剩火盆暖黄,四散跳动。
雷鸣声滚滚,倾盆大雨落在铁皮屋顶,噼里啪啦......
她奋力张开双手,坚决地伸向火盆,却被白嘉谊一脚踢飞,火光滚落满地。
雨中,传来山泽的怒喊,“白嘉谊!满意了吗!”
狂风,将铁皮顶掀翻吹飞,紫色闪电裹挟着密集暴雨,瞬间充斥整片厂房。
山泽弯曲长腿,膝盖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西裤绷紧裹住大腿,膝下雨水,四处飞溅。
泪水藏在雨里,流了满面。
他坚定地仰头,望向全身淋湿的瘦削女孩,用嘴型说着,“别怕 ”。
第51章 破碎孤儿,灰色归路
纸被雨打湿,墨融化在水里。
火盆也被雨水浇透,不用按手印,也不用签字了,云裔松下紧绷着的神经,仰面瘫软在地上,任雨浇淋,体温一点点流失。
雷声炸响,盖过手铐弹簧崩开的声响。
山泽悄悄丢掉撬开的手铐,反手勾拳,手肘精准地撞断身后人的鼻梁,借着身高优势,肩膀一沉,将对方过肩摔在地上,抢下他的手枪,打中白嘉谊的两腿,血汩汩流出。
雇佣兵的体质特殊,即便身中两枪,白嘉谊仍举着匕首,向昏昏沉沉的云裔爬去。
刀锋划向她的颈动脉,山泽已挡在她身前,眼疾手快地抓住白嘉谊的胳膊,用力一拧,传出骨头移位的咔哒声,刀落到地上。
有仇必报的心气,让山泽甚至想直接杀掉眼前的人。
下一秒,他抓住白嘉谊的头发,向上用力一扯,再狠狠砸向地面,沙砾混着泥,嵌进皮肤,沁出血。
对方完全失去还手的余地,他才松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疯子,碎发散在额前,双眼通红。
*
雨小了,风停了,世界突然安静。
前所未有过的困倦袭来,云裔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却听见山泽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由远及近。
渐渐地,她周身有了些许暖意,十指被热气包裹,便强撑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蜷缩着,被山泽搂在怀里,紧紧圈住。
不远处的地上,白嘉谊用撕碎的外套,扎住枪口止血。她想不通,便开口问,声音虚得像飘着:“是谁雇你杀我?”
那人不语,拿出手机找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医院病床,床边一圈仪器,响着滴滴答答的声 ,床上躺着的人,看不出是谁,甚至看不出男女。
“这谁?”她问。
“薇洛。”他答。
“她怎么了?”
“她原本的安稳生活,被你毁了。”
山泽沉默着,搂住怀里的人,颤抖着手,不停抚摸着她的头,在救护车来之前,至少要留住她的体温。
至于白嘉谊发疯,他也大概猜到了原因,没什么可评判,侍卫和公主,保镖与千金,自古以来都难在一起。
那年冬天,韩叔在中东收养了一个孤儿,取名白嘉谊,他比薇洛年长几岁,从此形影不离,二人的关系甚至好过亲哥韩以文。
长大后,他去北美做雇佣兵,回国后,表面上是薇洛的私人保镖,但背地里,主要工作是为韩叔处理灰色生意。从此,杀人越货,从无败绩。
大学时,有个白人男子在聚会时,嘲笑薇洛是“杂交瘸子”,第二天,那个男人的尸体就在化粪池被发现,浑身精光,四肢尽断。
从小,薇洛的梦想是滑雪奥运冠军,但因腿伤,梦想变残奥会冠军。每次她训练受伤进医院,白嘉谊都要把这笔账算在山泽头上,把他约出来,打一顿。
久而久之,白嘉谊泄了愤,山泽也拿到青少年近身搏击冠军。
一直以来,山泽都以为这些是韩叔指使的,直到今年五一,韩叔催促他尽快订婚,他当着薇洛的面拒绝了,说有想要的人,希望他成全。
韩叔倒是成全了,可白嘉谊不成全。
恰巧当天,薇洛在挑战单板滑雪大跳台,翻转2340度时,意外跌落,在重症监护病房昏迷。
当天,雪山的风很大,白嘉谊把山泽约到未开放的悬崖边,拿枪抵着他的腰,探讨了关于“薇洛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不愿娶她”这类问题。
那个杀人越货的雇佣兵,此刻倒在滂沱大雨里,山泽能理解他的动机,但不理解他的行为,抬了抬眼皮,疑惑着问,“你为了她,连杀人都敢,为什么不敢追她?
他声音压抑着自嘲,“你以为我不想吗?谁都行,我不行!”
*
远处吱呀声响起,工厂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略胖的身影走进来,仅看了楼上一眼,便举枪对准白嘉谊,一顿扫射,嘴上怒骂着,“忘恩负义的东西,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