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语塞,抬手去打他,却发现他的腮边到耳根位置有些泛青。“你脸咋了?咋好像青了?”
“撞门时不小心撞到了,小意思。”周熹捉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她微凉的指尖。“当时太着急了。”他的声音再次哽咽,“在抢救室的时候,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当时我、我真的吓死了……媳妇,别再吓我了,行不?”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脸颊反复摩挲着她的掌心,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老公……”她又唤了一声。这一次,没有了“另一个世界”的肆无忌惮,只有一个妻子对一个丈夫最真实的爱意。
周熹激动得浑身一震,抬起头,嘴角努力向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嗯,”他频频点头,攥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媳妇,我在。以后我再也不会松手了。”
“老公,”关语软软轻轻,糯糯甜甜地又唤了一声。“以后有啥事,我都先跟你说,跟你商量。我再也不想跟你冷战,跟你吵架了。”
周熹太贪恋关语喊他“老公”。从前只敢在梦里盼的称呼,如今日日能听上好几遍。他把她抱进客栈床铺,俯身轻轻压上去,嗓音发沉:“再叫一声老公。”又来逼她。
“不叫。”她脸颊涨红,别过脸去。
他笑着,将唇贴上去吻她,吻得她无法呼吸,用手去抵他的胸膛。他的喘息越来越重,重到几乎要把她一整个吞下去。
心上那阵甜暖的余波还未散尽,肌肤相贴处湿漉漉地发着烫,他在潮水退却后的舒畅呼吸里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渴了。”她声音黏糊糊的,用小小的牙齿轻轻咬了下唇。
他笑了声,松开她,光着身子下了地。“这就去烧水给媳妇喝。”
烧水壶很快在角落里低声嗡鸣起来,像某种温驯的野兽。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
这时,窗外陡然刺进女人的嗓音。是老板娘和另一个陌生女人在檐下闲聊,压着嗓子,却压不住那股子猎奇的兴奋。
“……旁边疗养院,出事了。”陌生的声音说。
“嘘——怎么?”老板娘接得飞快。
“死了个姑娘呀。住了四年那个,精神不太好的,北方人,素素净净的模样。”
“那个……总找舅舅给她买糖葫芦的?”老板娘倒抽口气,“死了?怎么死的?前几天我还见她好好的,在巷子里慢悠悠走呢。”
“上吊啦。可惜了哟……听说她妈妈正要接她去国外呢。唉,年纪轻轻的。”
窗根儿下的谈话声歇了,水也烧开了。
周熹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下半身裹着条白色浴巾,发梢还滴着水。剔透的水珠从健硕的肩背滚落,一路划过紧实的腰线,那么鲜活、饱满,赋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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