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醋啊孙老师?”
“没有。”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露露…”
孙露被挑衅了,她这么一本正经可爱什么可爱?质问他:“我如果不是陈宇航的老师,也没有主动接触你,你会主动接触我吗?”
“这什么问题?不是我主动接触的你吗?”
“当然不是,而且你们男的不是都有什么护士情结、丝袜情结、老师情结吗?”
陈旭冬笑得胸腔直震,仔细想了想,“是有点吧,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的确动了点歪心思,稍微装了一下。”
孙露回忆起来,觉得他一上来是有点装,转而瞪他,“所以我说对了,你第一次见我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只因为我是陈宇航的老师,你就孔雀开屏。”
谁知道对其他老师是不是这样?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有误解啊孙老师?”他收紧胳膊把人搂在身前,双手轻飘飘在她前胸托了一下,“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童颜巨乳,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
孙露走开又被拉回去。
“开玩笑的,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孙老师,哎对,就喜欢你这么瞪我。”
“神经。”
“喜欢你骂我。”
“你真有病…唔……”
他吻住她,手掌牢牢贴着她后腰,孙露姿势别扭的被禁锢着,站不稳,不肯贴他,一手扶着玻璃缸,一手胡乱打了他两下。
一吻渐深,他手掌肆意行进,舌尖灵活在她唇齿间勾弄挑逗,不时吮拭丰润饱满的下唇,带走那薄薄一层糖浆般甜美的唇蜜。
孙露眼睫微颤,那只虚张声势捶打他的手,也终于攀上他的后颈。另一手仍扶着玻璃缸,做得好像她随时可以转身就走,只是她沉溺其中,迟迟没有抽身。
缸里不明所以的月光鱼聚集着,随渐浓的情欲,群游向她掌心。
她双眸湿润,余光看见玻璃上他们难舍难分的倒影,还有小鱼挤破头要朝着她游来的奇妙景象。
孙露想起一句现代诗,作者是她最不能理解的诗人顾城。她不能理解他自毁和毁灭他人的行为,更不能理解这样一个极端的人,如何创造出如此轻柔、充满孩子气的诗句。
他写:
我想,到空旷的海上
只要说:爱你
鱼群就会跟着我
游向陆地
……
孙露把这段诗句念给陈旭冬听,他说挺浪漫的,像梦游。
“嗳你说这诗是不是照着我们写的?”他忽然这么说。
孙露问:“为什么?就因为提到了海?提到了鱼?”
陈旭冬拍拍兜,没找到烟,“你看啊,我到了海上,那就是我们分开之后的事,说明我光棍一条又去船上了。可是我们分开一定不是我主动提的,所以我会想你,说爱你。”
孙露没吱声,这时候已经有些心软。
他说:“那我到了梦里,船那么晃,就像鱼群跟着我在游,游向你,你是孙露,刚好带个陆,我的陆地。”
孙露没觉得肉麻,只是蓦地有点鼻酸,“…你还挺会做阅读理解的,都变成过度解读了。”
“这难道不巧吗?和诗里写的一样。”
“巧。”孙露纠正他,“但是我们分开也不一定就是我主动提的,没准是明年陈宇航爸爸出狱,你思前想后对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就回澜山去了。”
陈旭冬笑了声,“不可能。”
孙露抱住他,“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她有点被理想主义的花炮轰昏头了,急需找出个现实到铜臭的问题,来冷却彼此此刻的心花怒放,“有多喜欢?我让你现在把你卡上存款全打给我,你愿意吗?”
他总算在裤兜找到支烟,衔着闻味,没点,“那还挺多的,你要给我们买婚房啊?”
孙露皱眉,觉得他说大话,“你现有存款买得起房?全款还是首付?”
屁股上被他揉一把,“拜托,我是开船,不是开出租。”
孙露想起赵思慧说过他发财很早的事,好奇心起,“开船很赚吗?你以前一个月挣多少?”
她对这行不了解,拿空少对标的海员。
他比个数,“待遇好的时候是这个价。”
“千?”
“少个零啊孙老师。”
孙露震惊,“那你还是回船上去吧,你开个临江市一套房出来,吓吓我爸妈,我就考虑考虑不跟你提分开。”
他好像听懂了言外之意,抿唇笑笑,“你还是个财迷,怎么突然问我要钱?”
“就想看看你兜里有十块能给我花几块。”
他翻翻口袋,搜刮出东躲西藏的一百多块钱,塞给孙露,“都给你,给我剩个兜就行。”他又问她,“你生日什么时候?”
孙露只是说已经过了,他又追问具体时间,她才说:“二月十号。”
那就是明年。
明年啊,还有六七个月。
“明年一起过生日。”他亲亲她,这样说道。
孙露假想的那块包裹在心脏外的玄铁似乎软化了,她没舍得打破这份浪漫,没有煞风景地告诉他,这首与他们契合的情诗背后,有个多么残酷,残酷得令无数人唾弃的真实故事。
那本就与他们无关,不说出来,就当避谶。
第31章 为何劈腿
滨海公园在昨日的雨后格外晴朗,草地还有些湿濡,但大家不约而同都带了野餐垫,没带的也有塑料袋解燃眉之急。
吴悠是今天公园最靓丽的风景线,孙露总算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来,原来是新买了拍立得想来出片。于是自己就充当起摄影师,配合她在野餐垫上各种俯拍仰拍,站在树干上拍。
王新军和几个体育老师是今天的烤串主力,火烧火燎的串摊前眯着眼当大厨。
“这张拍得好!”吴悠超级满意,上蹿下跳也累得够呛,“不拍了休息一下,好热。”
“我们去海边走走?”孙露提议。
“也行。”吴悠有点怕发型吹乱,答应得勉强。
西桥县城长大的孩子,对海没有滤镜。因为这的海出奇浑浊,天空也始终灰蒙蒙的。
孙露走在海边,想到了澜山截然不同的海岸,那的天和水都是蓝的,仿佛一切阴霾都会被乘风破浪的船只冲散。
“真难看啊咱们这海。”吴悠捋捋头发,侮辱起大海,“跟接着排污口一样。”
孙露笑了声,海风在她耳边扯得哗哗作响,“回吧,你发型都吹乱了。”
二人一回去,就看赵思慧带着小宝宝也来了,一起的还有她老公,以及她堂哥,赵晨辉。
赵思慧本来没有报名,大周末的和堂哥约了一起吃海底捞,吃完了想出来散步消食,就想起来滨海公园正办着聚餐,随即到小卖部扛了一箱农夫山泉、一箱可乐就来参加了。
“这矿泉水太及时了,我快渴死了。”
“天知道大家都带饮料,一个带水都没有。”
几个体育老师代谢好,是大水缸,把水接过就开始灌,赵晨辉笑说:“早说我可乐也不买了,多买箱水,不然我现在去吧。”
“不用,都没分完呢。”王新军忙着烧烤,摆摆手,“我不渴,除了他们几个没人渴,三头大水牛。哎吴老师,小孙,你们回来了?拿个水喝,赵老师堂哥买的。”
孙露没跟吴悠提过赵晨辉,吴悠大喇喇就拉着她去领水了,赵晨辉见到孙露笑得很体面,“孙老师,又见面了。”
吴悠当时就是一个秒懂,“你们认识啊?”
赵晨辉大方道:“我之前要过孙老师的联系方式,在小苹果的满月酒上。”
“原来如此!”
赵晨辉就是吴悠最想嫁的那种成功人士,出来玩还一身休闲套装,浑身透着股精英男的紧绷感。她不是多爱这款,就是觉得这款男人很适合结婚。
王新军招呼一声,“吃了吃了,都来拿。”
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在烤网上,烤肉发生美拉德反应,冒起阵阵香气。
孙露和吴悠过去领到六串羊肉两串鸡翅,默默到自己的野餐垫上去吃。远离正围在烤炉边喝啤酒侃大山的几个男老师。
赵晨辉过去给他们送水,袖口微挽,笑容松弛,“你们学校那边新操场项目我听说了。”
“你是?”
“我是赵思慧的堂哥,在银行。”他递出名片,加入了对话,“现在教育类项目都能申请政策性贷款,利息低不少。像这个项目,银行这边如果提前介入,融资会容易很多。”
一个体育老师笑道:“你们银行不是都只看收益的吗?学校这点事能看上?”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的是长期客户。学校账上资金流稳定,有政府信用背书,对我们来说比做一笔大项目更稳妥。”
“那你是做什么方向的?”
“我主要跑政企项目。”他说着,语气带了点职业惯性,“像你们教育局、城投公司、还有地方医院——这些都是我们重点对接的。学校其实很有潜力,只是没人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