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完结】(31)

  谁家夫郎第二日不得温声细语地对着新妇,他反倒好,睡醒便翻脸不认人一样冷淡。

  这是当她没脾气的吗!没有夫德,混账的狠!

  她带着气恼猛地掀了锦被, 温软的热气散尽,气势汹汹伸出食指去戳他紧实的肩膀。

  “你何时跟羡遥一样成了个冰块脸?”

  他紧抿着唇线,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裹入掌中, 默默攥紧。

  她倏尔间顿住, 他的手怎会这么凉?

  抬眼看去,宋斯珩静静靠坐在床脊,暖黄光影透过床帷的纱幔将光隙落在他漆黑的眼睑。

  他略微低垂着眼睛看着她, 眼中一片平静,恍若抽离出来在看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般望着她。

  清冷的眸子像冰雪凝结,静谧地悄然下着大雪,他被光所隔绝。

  宋斯珩清透的眼中漫出迷惘,带着探究轻启薄唇:“羡遥是谁?”

  对视间心弦怦然挣断,指尖颤栗了下,她蓦得心跳快了起来。

  孟乐浠艰难吞咽下喉咙,一瞬不错地看着他眸子,凝着嗓音艰涩道:“那你可记得我是谁?”

  冰凉的手愈发收紧了力道,宋斯珩蹙起浓黑的眉眼,垂下的睫毛掩住挣扎已久的眸子,只觉得脑中翻涌着模糊不清的画面却刺痛难忍。

  额角的青筋迸现,薄汗沁出,他偏执地攥紧她的手,执拗道:“你是我夫人。”

  陌生的一切从他睁开眼那刻起,未知和恐慌像涛浪般瞬息间吞没了他,最无力的便是,他忘了自己是谁。

  苍白的脸愈发不显血色,宋斯珩压抑着繁杂交织的情绪,直至一只白皙的手缠住了他的指隙,紧紧相扣合十。

  毛绒的头拱到了他的胸前,沉睡中不安地蹙着眉喃喃不清着梦语。

  她像危难时分从天而降的天梯般,于一片废墟苍茫中他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他的身体先他一步,认出了她。

  孟乐浠看着他紧张无措的样子,豁得想到此前她失足醒来时,睁开眼不久他就到了她面前,紧张担忧地看着她。

  她那时的反应似乎比现如今他的反应要强烈多了,难听的话张口就来,还掌掴了他,现在想来却如恍如隔世了一样久。

  她试探着轻声道:“和离?”

  下一瞬在他清冷自若的面上产生了一丝龟裂,乱了一瞬的呼吸,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准。”

  她失笑,都不记得她了还这么强势:“为什么不行?”

  他垂眸扫过自己寝衣内斑驳交错的红痕,和枕头上干涸晕开的泪迹,沉默良许后抬眼很认真地盯着她。

  “你须得对我负责。”

  他清冽眼尾上挑,看着侧撑在床榻上一脸慵懒散漫的女子,下意识想抓住她。

  莫名觉得她当真会办出这等事。

  孟乐浠忍住笑,他倒是怪实诚,活像个贞洁烈夫。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圈,嫣红的唇畔抿起戏谑的坏笑,像个妖女般抬手勾了勾手指。

  像要说什么床第中的秘语。

  他倾身低头在她唇边,女子温热的吐气像藤蔓攀附在他耳边:“我是你阿姐,你忘了?”

  孟乐浠恶趣味的唇角抿上笑,好整以暇地撑在枕间看着他。

  果不其然见他慌乱了起来,诧异地瞪大了好看的眼睛,清透的狗狗一般无辜指了指自己:“……莫不是我强娶的?”

  他红了耳朵,低垂下的眼睫无措眨快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悄然攥紧,似是自己也未曾料到会有背德的这日。

  孟乐浠掩下眸中狭促,长长叹惋一口气,坐起身来拢起松垮散乱的衣襟,将乌发拢起盘于脑后。

  “负心薄情,你也如此。”

  她吝啬的不舍他一分眼色,几许碎发垂落额前,散尽清媚,满身的冷清疏离,作势要起身离去。

  尚未触足鞋袜,她被握住了手腕。

  男子的手紧紧圈锢住她的皓腕,指骨大力到略微的泛白,青筋细络在白皙手背上蜿蜒。

  “别走。”

  孟乐浠眼中划过得逞的浅笑,松软的狐狸尾巴都要甩了出来。

  昨晚被他好一通误会,总算是逮住机会欺负了回去。

  不过见他服了软倒也舍不得再吓唬他。

  她回握住他微凉的手:“不怕,我在。”

  他这才松了眉头,黏糊糊的将毛茸的头抵靠进她的颈窝。

  德鑫殿里一片静好,殿外却兵荒马乱。

  得了传召的羡遥看着面对他疏远到近乎冷漠的陛下,首当其冲得知秘闻,火烧眉毛般迅速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全城禁严封锁消息调配兵力,阖眼的工夫都未曾有,宫中上下寻着线索去寻缘由。

  寻了一圈终找到了根源。

  栀子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懒散躺在树下半眯着眼休憩。

  迎着杀气袭来,翊惟散了倦意,掀起眼皮看着抱着剑来兴师问罪的羡遥。

  “你给酒里下的什么药,使陛下如今见人不识?”

  孟乐浠连忙拉扯住羡遥的袖子,生怕他真拔剑而出,“你先别急,听听翊惟怎么说的便是。”

  羡遥愤愤看着她,合着这个小狼崽子他是打不得也骂不得,她偏心眼的包庇在面上昭然若揭。

  “我的血为引可防巫蛊幻术,不过因人体质而异,不排除有些许的副作用。”

  翊惟站起身拍了拍袍上沾染的尘土,栀子花瓣自他肩头落下。

  羡遥见他口中一副轻飘飘的模样气笑出声:“天子关乎国运大事,怎能被你以此含糊其词带过。”

  他锋锐的眸子闪着寒光,言语紧逼:“解药交出来。”

  翊惟看着站在他俩中间局促的孟乐浠,敛目不欲与羡遥针锋相对。

  “无需解药,后劲过了便会自解。”

  他惜字如金抛下话便离去,带起栀林的阵阵沁香。

  羡遥明显松下口气,带着几分终将解脱的意味,政务上的事已困扰的他头疼躁郁,方才一日他便往镇抚司狱去了三次,以泄火气。

  “可是朝前遇到了难事?”孟乐浠揣摩着问道。

  他点了点头,微蹙起眉头:“邻国平昌公主现下已入王城。”

  这名讳好生耳熟,似乎此前宋斯珩听闻她已入边境便派了使臣前去接应,因此还放了她晚餐的鸽子。

  “宫中为此曾有风言,平昌此番为两国联姻而来,陛下却同我讲她来的蹊跷。”

  羡遥沉声应下:“不错,国之公主皆可能为联姻而做出牺牲,唯平昌不会。”

  她恨不得女权当道,颠覆旧朝。

  平昌是帝后唯一嫡女,自幼享尽奢靡富贵,被带在身旁亲自抚养长大直至及笈,赐的公主府邸比当朝太子的还要壮阔。

  她若是个娇弱菟绒花便罢了,帝后为她擢选个朝中新贵嫁去便可安稳享尽一世荣华,可她偏不。

  平昌视男子为玩物,乱花从不入眼,唯独野心于滔天权势。

  及笈那日便依仗着帝后宠爱讨了第一份彩头 —— 长公主之位。

  可入朝堂参政议政,监理国事。

  饶是帝后有意压制朝内外的舆论,也挡不住太子草船借箭煽风助燃,令百姓对平昌偏见愈发猖獗。

  二人对峙已久,明枪暗箭僵持不下,直到皇帝病重,皇后无心朝堂侍奉于左右以泪洗面。

  天秤一夕倾斜,平昌落于下风之时不守在皇帝身边,也不与太子破釜沉舟,反倒撒手来请见宋斯珩。

  倒是摸不清她的目的作何。

  孟乐浠猜想着出声:“可是为了借助我们帮她夺位?”

  如此倒也符合平昌的野心蓝图。

  羡遥否定道:“未必如此,此时她理应是燃眉之急,而此番来朝却并非快马加鞭,反倒不疾不徐将日程拖延的有一月之久。”

  精明莫测的着实令他摸不着头脑,偏她此时入了王朝,令人措手不及。

  唯有期望陛下能不露破绽,早日恢复,也不枉费他的殚精竭虑。

  “娘娘!”

  鹿衔扯着嗓子飞扑而来,面色带着慌张,惊扰得林中燕雀扑簌着翅膀弃巢而去。

  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直逼心头,阴云笼罩。

  孟乐浠故作镇定地咽了下喉咙,安抚她:“发生何事了?”

  鹿衔喘着气前来通风报信:“平昌公主与陛下见面了,如今在廊亭……”

  “?”政事不去御书房,还观上风月,品上茶了不成?

  “赏竹。”鹿衔补全了话术,果不其然看见她黑沉下了脸。

  孟乐浠转身便要去会会这传闻中比她还跋扈的平昌,正宫的气势逼仄而来。

  下一瞬却被鹿衔扯住了袖子,她神情难辨地难言道:“不急,这人娘娘你曾见过。”

  脚步一顿,猝然间气焰消散,孟乐浠茫然回头看向鹿衔。

  平昌公主方入王朝,她何时见过?

  第24章 再遇女郎

  廊亭清雅, 繁茂青翠的竹林遮掩下热气,庇荫着一片清凉。

  竹叶铺了满地,弥漫着文人雅客的气韵雅致, 四角雕亭内岁月静好下掀涌着波涛暗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复仇 穿越重生言情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