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云恍然大悟,原来殿下将南星召入京是这个用意啊?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玄昭王有灵,那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遗物落在一个冒牌货手里!
书房内,烛火忽闪,夜风刮过,燕岐若有所感的朝烛火的方向看了眼。
南来北往的风将书房内的谈话吹入女子耳中。
梧桐院内,楚昭懒洋洋的睁开眼,眸底闪过一抹兴味。
还真是与她料想的一样,燕岐这个孙子,是在找她的‘遗物’,就是她死后附身的那根黑铁凤簪。
不过那簪子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件,楚昭没有借尸还魂前,或许还有点用,现在嘛……就是个废铁。
那孙子找这簪子是想做什么?
楚昭低头,看着下方趴伏着给她当凳子的‘真孙子’,一鞭子直接抽他腚上。
楚小将军“啊”的一声惨叫,羞愤欲绝道:“沈昭昭!士可杀不可辱!”
“不可辱?”楚昭站起来唰唰唰又是几鞭子下去,不是抽脸就是抽腚:“好叫你知道,没本事的窝囊废,不但可以杀,还能随便辱!”
“啊——别打了!打人不打脸,不是,也别打腚……沈昭昭你——我错了,表姐!表姐你别打了!!”
楚南星被打的抱头鼠窜,他真是服了。
到底为什么啊!这小傻子恢复清醒后,武功居然也这么厉害!力气还比他大!!明明她那身板就是没练过武的!
“你以前傻乎乎被人欺负的时候,我还替你出头过呢!沈昭昭呜……表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啊……别打……”
楚昭挥鞭的手微顿,在小苦瓜的记忆边角料里的确有这么一件事。
真正的楚氏是楚家二房的嫡女,与眼前这小子的父亲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后面楚氏被那柳姨娘给夺舍,干出苛待亲女的事情,楚氏的兄长曾带着妻儿登门,本是想劝一劝楚氏,结果却闹得撕破了脸。
当时年仅五岁的楚南星见到沈玉珠欺负小苦瓜,跑过去为自己的傻子表姐出头,还因此被打破了头。
想到这里,楚昭看这小崽子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些。
虽是个不成器的,但小小年纪却知道护短,保护姊妹,勉强也有点可取之处。
楚南星抬头就对上她那看孙子的眼神,险些又背过气去。
但是……他红着脸,狐疑的问:“你到底是怎么变这么厉害的?难道真是祖宗显灵?”
“想知道啊……”楚昭似笑非笑看着他:“一会儿让你见识见识?”
楚南星眼睛亮了,“怎么见识?”
楚昭笑容一收,一脚把他踹了个趔趄:“想见识就滚去驾车。”
楚南星一愣:“去哪儿?这都宵禁了。”
“国公府。”楚昭揉了揉手腕:“你祖宗说有些事白天不好做,晚上刚刚好。”
她笑容透着股邪性,楚南星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莫名感觉后背毛毛的。
沈国公府。
就如楚昭白天说的那样,报应才刚刚开始。
沈玉珠被火星子伤了眼,整个左眼都流血发溃,府医来瞧了,也是连连摇头。
到了夜里时,沈玉珠几度疼的昏死过去,伺候的婢女捧着药进去,却尖叫着夺门而出。
“二姑娘她的脸!!她的脸烂了!!!”
沈玉珠的整张脸都出现恐怖的红斑,就像是一个个鬼手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化脓发溃。
楚氏,或者说柳姨娘哭嚎着捶着胸口,抱着沈国公的腿哀求。
“夫君!夫君你快救救珠儿啊!她成这样子,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都是沈昭昭,一定是她害得,她就是个恶鬼,只要杀了她——”
“那你倒是杀了她,怎还让那孽障活了下来!”沈国公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柳姨娘睁圆了眼,惊得话都不会说了:“你……你……”
“这么多年那傻子都在你手里任你拿捏,你竟还能叫她翻了盘?”沈国公厌恶的盯着她:“勾栏瓦舍出来的下贱胚,果真烂泥扶不上墙!”
柳姨娘惊得魂不附体,比白天时被楚昭揭穿自己‘鸠占鹊巢’时还要来的慌乱。
她的确是个夺舍的鬼,但现在她这只鬼,盯着沈国公这个人,这个与她日夜同塌而眠的丈夫,只感到彻骨的寒意!
其实柳姨娘至今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楚氏的?
那年她难产而亡,再一睁眼,她就成了主母楚氏,巨大的惊喜险些将她砸晕了过去,之后她忙不迭把女儿接来身边抚养。
一开始她也没打算要害沈昭昭的,是有人提醒她,沈昭昭福运深厚,她的珠儿出身卑微命格低贱,倒不如直接将沈昭昭福运抢过来……
包括那些夺运术,是谁教她的来着?
柳姨娘猛的抬头,死死看向一旁的周妈妈。
“是你!!都是你教我的!!!”
周妈妈站在沈国公背后,平静的看着她,哪还有半点往日的恭敬谄媚,“姨娘,实在是你自己不争气。”
沈国公摆了摆手:“将她处置了吧,现在沈昭昭已恢复了神智,幽王又插手进来,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在柳姨娘惊恐的注视下,周妈妈从袖子里取出一根桃木锥,缓步朝她靠近:“姨娘放心,这根锥子下去,魂飞魄散,直接叫你免了成为孤魂野鬼的痛苦。”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沈珏!!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一切都是你暗中怂恿的!!你凭什么把黑锅都推我身上!我不要死,我不要——”
柳姨娘朝门口扑去,可房门已从外锁死。
“柳姨娘,安心上路吧!”
周妈妈握着锥子狠狠刺来。
生死关头,砰得一声。
妖风破门而入,吹入满室寒雪,屋内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女子跨步入内,夜风灌满狐氅,楚昭不紧不慢放下兜帽,戏谑的看着这一屋不人不鬼的畜生。
“哟,看来本王来的,正是时候~”
第11章 当坠无间地狱
“沈昭昭!”
屋内几人皆是一惊。
沈国公最先回过神,大喊道:“外头的人呢!护卫——啊!!”
啪——
一鞭子照着他的脸狠狠抽过去,直接刮出一道血痕。
沈国公捂着脸后退,指着楚昭,又惊又惧的说不出话来。
女子细指捻过鞭身上的血,搓揉着放在鼻间轻轻一嗅,厌恶的蹙起眉:“真是恶臭。”
“不过,畜生之血,一贯是臭不可闻的。”她视线轻蔑下瞥,蔑视之极:“你说对吗?谋害发妻,夺亲女气运,沐猴而冠的老畜生。”
“你、你……”沈国公齿颊生寒,眼神怨毒到了极点:“你不是沈昭昭,你绝对不是她!!”
“你是谁?!!”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你是楚芳华对不对?不,不可能!楚芳华早就魂飞魄散了……你到底是谁?!”
楚芳华就是楚氏的闺名。
楚昭饶有兴致的勾唇,手腕一动,沈国公和周妈妈就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两人不止无法动弹,连声音也泄不出一丝,两人惊恐到了极点。
楚昭没看这两人的丑态,足尖勾起柳姨娘的下巴,循循善诱的问:“恨吗?想不想报仇?”
柳姨娘惊恐又怨毒的盯着她,“你要帮我?你怎么可能帮我?”
“那我现在走?”楚昭幽幽道:“等那老畜生和老虔婆宰了你,我再来宰了他们,横竖怎样我都不亏。”
柳姨娘神色微变:“不!别走!!我、我愿意!但你得答应我,放过我的玉珠!她是无辜的!!”
无辜?
楚昭眸底掠过淡淡的讥诮:“业报子偿,想救她的命,就看你怎么做了?”
“我偿!不!该偿的是他沈珏!!”
“那就去吧。”楚昭话音落下,冲柳姨娘的面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似九幽下袭来的刮骨寒风,穿过楚氏的肉身,柳姨娘的魂魄被阴风强行拉扯了出来,楚昭从鞭上捻起血珠,屈指一弹,落入柳姨娘眉心,瞬间煞气狂舞。
柳姨娘在瞬间化煞成为厉鬼,而厉鬼可在普通人面前显出真身!
楚昭手腕轻抬,又将周妈妈手里的桃木锥被直接没收。
下一刻,沈国公和周妈妈身体恢复了自如,而等待他俩的,是柳姨娘所化的厉鬼。
“去死!!”
“你们两个畜生都给我去死!!!”
最先遭殃的就是周妈妈,她被沈国公当做挡箭牌,直接推到了柳姨娘的面前。
厉鬼食人,柳姨娘一口下去,就咬断了周妈妈的脖颈,将她的魂魄扯了出来,大口大口嚼碎。
吃掉一个魂魄后,柳姨娘身上鬼力大盛,而沈国公在这时,早已破窗逃了,这个老畜生也是个聪明的,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沈玉珠这个人质。
沈国公府灯火通明,鸡飞狗跳,化为厉鬼的柳姨娘在府内横冲直撞,追杀沈国公,府内的下人们全都成了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