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之初,他临朝时,大玄朝廷内可是有不少女官女将的。
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一直盯着性别去看。
“你可记得我与你说过那位师长?”
楚昭嗯了声:“给你取字‘扶危’的那位?”
燕扶危颔首,眼里也多了几许温度:“恩师百谷先生,便是位女子。”
楚昭脚下一顿,猛地抬头,语气都不受控拔高了些许:“你的老师是百谷先生!!”
燕扶危毫不意外她的反应,毕竟上辈子她知道后,也是如此激动,并且……
楚昭一把反握住他的手,面目狰狞:“凭什么!!你个竖子狗贼瘪犊子,凭什么能得百谷先生青眼!凭什么拜入她门下!我不服!!!”
燕扶危愉悦的看着她炸毛,勾起唇角:“那你不服着吧。”
第166章 两口子互相伤害
乱世之中,群星辈出。
百谷先生绝对是翘楚之一,她出身不祥,但擅农事天文,于乱世中开辟一处坞堡,广育良种,活人无数。
楚昭自立为王之后,曾多次派人南下,想招揽百谷先生,但都被婉拒,到后面百谷先生病逝,她也一直将此视为生平大憾。
结果!
她求而不得的百谷先生,是燕扶危这狗东西的恩师!
凭什么!
她哪里比这狗东西差!
若早知百谷先生愿意收徒,她一定三四五六七八顾坞堡,满地打滚也要拜入其门下,再不然拜其为义母,怎么着也要把人给‘请’去北地。
燕扶危见她酸到五官变形,眼神里都要淌出毒汁了。
他饶有兴致的瞧着,百看不厌。
楚昭咬牙切齿:“呵,有什么了不起,我帐下还有道衍夫子呢!”
这回换燕扶危不笑了。
道衍夫子……墨家钜子,是他当年三四五六七八顾也没求来的大能,后面还因为他频繁拜访,对方嫌他烦人,直接北上,后面不知怎么被楚昭招揽了。
这绝对是白晟帝的生平大憾……
两口子互相伤害完毕。
一时间,前仇旧恨涌上心头,都有点互看生厌了。
握在一起的手也啪的一下甩开,中间还隔出了半米。
原本跟在后面的潇潇四女和旗云雀青也自动分出阵营,拉开了距离。
楚南星卡在中间,左顾右盼,有点不知道站哪边了。
不是……他不理解!
两位祖宗怎么就突然就翻起旧账了?
他哪懂的,人才之争一贯如此,被人抢走心中爱才,那堪比夺妻之恨、杀父杀母之仇!
要说玄昭王和白晟帝之间的恩怨情仇,何止七彩村里当落难夫妻那点事儿,两人没成‘夫妻’之前,那也是隔江较劲儿,手都伸得极长,最爱往对方地盘‘借’点东西走,不拘人才、金银、矿藏、盐铁……
楚南星挠挠头,小声嘀咕:“这些不都上辈子的事了,两位老人家怎还真怄上气了,也不年轻了,气性还这么大。”
走在前方的两位祖宗突然回头,齐齐看向他。
楚昭:“你说谁老呢?”
燕扶危:“竖子狂妄!”
楚南星:“……”
两个祖宗对视,再度互相指责。
“你教出的好孙子!”
“你教出的好下属!”
楚南星:“……”我有罪。
楚昭哼了一声,脚步加快:“我们走!不与他一道!楚南星你个小废物滚去你主子那边!”
燕扶危睨了眼楚南星,眼神里大有你小子敢过来,你的腿要断。
楚南星:不是!我到底跟谁啊!!两暴躁老祖欺负孙子啊!
玄昭王要与白晟帝分道扬镳,白晟帝偏不让她如愿,快步追上,握住她的手腕,与她并肩同行。
“你故意寻我不痛快?”楚昭瞪他。
燕扶危嗯了声:“我很痛快。”
楚昭被气笑了,眯眼嘲讽起来:“也不知谁之前装出那副情深不寿温柔小意的样子,这会儿不装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
白晟帝哪可能真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燕扶危唇角翘起些微弧度:“情趣罢了。”
面对她时,哪能一直忍气吞声,这渣女一贯喜新厌旧,时间久了,她觉得不好玩了,没兴趣了,不将人弃之敝履才怪。
就得时不时撩拨一下,刺激一下,也让她恼一恼才好。
嗯……自然也有白晟帝小小报复的私心在。
两人之前还和生死之敌似的,互看不顺眼,这会儿却又齐齐装上大尾巴狼,手拉手相携赴宴了。
倒是跟在后面的旗云和潇潇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情复杂极了。
这两位老祖宗谁都不是省油的灯,真真是喜怒不定,前一刻能互相捅刀子,下一刻又能握手言和。
难怪他俩当年能打天下呢,都怪不是人的。
南星小将军不说话,他学乖了,老实闭嘴。
太过分了,为何受伤的只有他。
第16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席间,宾客齐至。
男女宾依礼分开,男宾席面在东侧的观梅阁,女眷席面则在西边的揽香亭。
楚昭到时,席间众女眷都起身见礼。
各色或明或暗打量的视线都落到她的身上,倒也不怪众女眷对楚昭好奇。
实在是这半年下来,围绕幽王妃的流言实在太多了。
先是她的傻病突然好了,再是沈国公府被抄家,她替亡母休夫,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女眷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别说,后面又出了定北侯府的一些事,楚承继这定北侯废了,楚家人轰轰烈烈入京,屁滚尿流离开。
之后李氏与楚承继闹和离躲回娘家,楚南音与定北侯府断亲,唯一的儿子楚南云也离家出走。
就连云老太君这个当娘的也躲回了英国公府。
各种流言蜚语传的不停,而这些事里或多或少都有幽王妃的影子在。
偏她又不怎么在人前露面,把一众人好奇得抓心挠肝。
福宁郡主入席了后,立刻让人将楚昭的席位安排到自己身边,这会儿楚昭一来,她赶紧招呼着入座。
一口一个‘七嫂嫂’叫的十足亲昵。
席间各家女眷们交换着眼色,一开始福宁郡主给幽王妃安排的席位甚是靠后,分明有冷待的意思。
也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福宁郡主来了后,立刻让人改了席位,这会儿还与幽王妃如此亲厚。
同样不解的还有刘家人。
“去问问,郡主入席前发生了什么。”刘令仪低声冲婢女吩咐道。
她又看了眼身旁低眉顺眼的刘清羽,美目闪过一抹轻蔑之色,她拿起身旁的酒盏,替她倒了一杯酒,低声道:“一会儿你便去给幽王妃敬酒,日后你与她共事一夫,她为主,你为侧,早些去奉一杯妾室茶也好。”
刘清羽抿了抿唇,应了声:“是。”
上首处,福宁郡主已挤到楚昭身边,假借着饮酒的动作,与楚昭告状:“下头那鹅黄裙的就是刘令仪,旁边的便是她庶妹刘清羽。”
“这场宴就是刘令仪怂恿我办的,这坏女人坏得很,她定是知道倾心咒的,过去没少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说那周俊彦身怀大才,说我慧眼识珠……”
福宁郡主咬牙切齿说着:“七嫂嫂,你千万别放过她!”
楚昭轻哼了声,饮了口酒,朝刘令仪的方向瞥了眼。
这位相府长房嫡女,生的倒是端庄雅致,但眉眼间戾气极重,指尖也有猩红之气,一看就知没少沾人命。
倒是个不折不扣的观音像罗刹心。
楚昭表面纹丝不动,实则一心二用,耳听八方,福宁郡主与她说话之时,刘令仪与刘清羽说的那些,以及男宾那边的动静,都尽在她掌握之中。
这会儿,刘令仪那爹也正在给燕扶危敬酒呢。
楚昭眼底掠过一抹嘲色,瞥了眼席间酒水,用气音冲福宁郡主道:“你今日这宴上的酒是好酒,就是奉酒的人手脏了些,记得好好查查。”
福宁郡主面色微变,这话的意思是,有人在酒水里动手脚?!
楚昭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便在此时,刘清羽过来敬酒。
“刘清羽见过幽王妃。”刘清羽还是那低眉顺眼的样子,瞧着怯懦又木讷。
楚昭抬眼看她,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刘相府上的?倒是个灵秀的姑娘,上前来让本王妃好好瞧瞧。”
楚昭这话的口吻像是长辈在与晚辈说话。
那做派更是十成十的长辈。
席间女眷们交换一个眼神,笑容都有些古怪。
刘清羽应了声是,端着酒杯上前,就在她靠近时,脚下趔趄了一下,手一抖,手中酒水也撒在了楚昭了裙面上。
“幽王妃见谅。”刘清羽慌忙低下身替楚昭擦拭裙面的酒水,趁机低声道:“请王妃速速通知幽王,莫要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