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啧了声,不满道:“这种好事,下次叫我一起。”
白晟帝难得‘傲慢’,觑她一眼:“看你表现吧。”
玄昭王:哟,你小子飘了啊~
府上这边热闹还没歇,楚南音和李怀恩也登门来拜年了,小却邪和小鬼孙孙自然也在。
襁褓里的女婴已是肉嘟嘟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盯着人,不断吐着口水泡泡,那虎头帽戴着,瞧着很是可爱。
楚昭逗了会儿小家伙,再看楚南音,她如今的气色极好,脸蛋也圆润了些,整个人都明丽了起来。
无端让人想到一句话,爱人如养花。
李怀恩与她,的确是一段良缘。
“却邪长得不错,钰儿的鬼体也比以前壮实了不少。”
“不过今儿你们出了门便罢,后面几天就莫要在外出走动,等小却邪抓周宴过了后,她的第二重劫也算过了。”
楚南音赶紧点头,再三感谢楚昭。
两人闲话间,不免说起云老太君的死。
楚南音已与定北侯府断亲,但她毕竟还是云老太君的孙女,云老太君的丧仪虽是由英国公府帮着操持的,她这个断了亲的孙女,再怎么也要露面。
只是当时她并不清楚云老太君之死的内情,也是今天楚昭说起,她才知晓了一二。
楚南音神色复杂,她对云老太君实在没什么亲情可言,这个所谓的祖母不曾对她有半分仁慈,只是到底祖孙一场,难免有些感怀。
但也仅仅如此了。
“以后你与英国公府可以多走动走动,本也算亲戚,日后也都是自己人。”
楚南音颔首。
李怀恩现在被调任在刑部任右侍郎,官居四品,郭氏的兄长乃吏部尚书,虽分属两部,但朝廷之上,关系本就错综复杂,既都要入幽王府麾下,早些走动,彼此熟悉,也是好事。
楚昭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点什么,但一时间竟想不起来。
正这时,云今欢也来了。
幽王府上下都知道她是幽王妃的‘爱徒’,以后都是要住在幽王府的,故而她来梧桐院也没人通报,且梧桐院里的都是清楚楚昭和燕扶危身份的‘自己人’。
故而她刚进院就兴高采烈的嚷嚷:“老祖宗,我来给您拜年啦~”
云今欢跑进屋,见到楚南音时,愣了一下。
楚南音也在发愣,她倒是认出了云今欢,只是……这位英国公府小小姐是在叫谁老祖宗?
楚昭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好像……‘自家人’的队伍里,楚南音两口子还不知道她就是玄昭王的事儿?
小鬼孙孙钰儿是知道的,不过这小鬼头好像也忘记告诉他爹娘了。
见楚南音脸带茫然,楚昭也没掩饰,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
云今欢对楚南音没什么印象,神色有些拘谨,不知道自己先前那声‘老祖宗’是不是叫出错了。
楚昭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眉头轻不可见的皱了下:“今儿你家府上没亲戚串门?”
“应是有的,不过阿爹阿娘让我和二兄先来给……”她声音顿了顿,瞄了眼楚南音。
楚昭道:“自家人,但说无妨。这位是楚南音,你该叫声表姐。”
云今欢松了口气,听到楚南音的名字也知晓了她的身份,赶紧叫了声“南音表姐”。
楚南音与她见礼,心下还是带着疑惑,就听云今欢继续回答楚昭先前的问题:“阿爹阿娘让我和二兄先来给老祖宗你们拜年,这才是头等大事。”
楚南音暗暗在心中吸气,眼神在楚昭和云今欢之间来回,这声‘老祖宗’竟是真的在叫幽王妃?
楚昭见云今欢那欢喜样儿,见她面相上的变化,掐指算了算,唉了声,幽幽道:“多笑会儿吧,估计很快你就要笑不出来了。”
“啊?”云今欢有点不明所以,心里忐忑起来:“一会儿……难不成要出什么事?”
“该不会是昨儿宫中……”
昨天娴贵妃想利用其外甥杨本昌对云今欢下毒,结果却自食恶果。
这事儿在宫中闹得极大,杨本昌被杖毙、娴贵妃被废幽禁、宣帝气的脑子冒烟,但对朝臣来说……乐得看昏君的笑话,这新年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顶多心眼多的人家行事低调些。
云今欢正疑惑着,就听外院管事来报,安王登门了!
云今欢先是诧异,继而眉头紧锁:“安王怎么来了?陛下不是下令他禁足在府吗?他还敢出门走亲戚?”
楚昭没回答,起身边走边吩咐道:“把人带去内书房。”她眼神示意云今欢跟上。
云今越就在内书房与燕扶危谈话,他也听到了安王登门的消息,周身气息都冷了不少。
燕扶危心里和明镜似的,听说楚昭将人叫进来了,便也不急着,只等人来。
须臾后。
楚昭带着云今欢前脚刚进院,后脚云今佑就来了,只是他几乎可以说是被雀青和旗云给抬进来的。
饶是云今欢不喜安王,此刻都不免露出愕然之色。
实在是云今佑的模样太过凄惨,那张脸白的像死了三天的活尸,人还没靠近,就感觉他身上阴气缭绕。
云今欢看着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云今佑抬眸朝她看来,那双眼似饱含痛苦,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痛苦凝滞,渐渐化开,竟成了满满的温柔与笑意。
云今欢心里莫名难受起来,她竟诡异的觉得‘安王’这眼神,让她熟悉又……想亲近!
这简直离谱。
“先进屋再说。”楚昭淡淡道。
云今欢收回视线,快步跟上。
进了内书房。
旗云和雀青将人抬进来后,就退了出去。
云今佑坐在椅子上,刚坐下就不停咳嗽,边咳边吐着血,那血色漆黑,隐约还带着一股腐臭气,给人一种他马上就要咳死的既视感。
哦,虽然他本就是个死的。
楚昭和燕扶危在他对方坐着,不为所动。
云今越和云今欢兄妹侍立在侧,眉头都夹得死紧,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安王’云今佑,眼里满是戒备和质疑。
楚昭见他咳成那样儿,这具肉身眼看是要崩盘了,她是真怕云今佑今儿尸解在这儿,屋子里怕不是要臭好久。
她指尖一抬,一只灵蝶飞出去,落入云今佑的眉心,他的咳嗽渐渐缓了下来,整个人总算可以顺畅呼吸了。
“多谢……”他艰难开口。
楚昭摆手:“省省力气吧,待会儿有得你说的。”
她看向身旁的兄妹俩,指了指云今佑:“打声招呼吧,那是你俩的长兄。”
云今越和云今欢身体齐齐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什么?
他俩都像是被当头一棒,半晌回不过来神。
对面的,分明是安王啊?!怎会是他俩的长兄?!
“今越、今欢……好久不见。”
云今佑艰难的冲他俩露出一个微笑。
云今越和云今欢半晌说不出话来,愣怔的盯着云今佑看了好半晌,不敢置信耳朵里听到的……
可是,两位老祖宗不可能拿这件事开玩笑。
“你……你真的是大哥!!!”
第202章 孽镜台前一照,生前罪孽无所遁形
自从得知云今佑是真的死了后,云今欢他们一直都强忍着悲伤,对外表现出乐天模样,怕被郭氏看出端倪,怕她受不住这打击。
此刻得知云今佑的魂魄在安王身体里,兄妹俩又喜又悲,两人一时都没忍住眼泪,兄妹三人执手相看泪眼了好一会儿,楚昭这冷心冷肺老祖宗扫兴的打断了他们的抱头痛哭。
“说说吧,你当年死亡的真相。”
楚昭看着云今佑:“如何失踪、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夺舍的安王。”
云今佑安抚的拍了拍哭的直抽抽的云今欢,又握住云今越不断颤抖的手,他深吸一口气,稍振作了精神,看向对面的楚昭和燕扶危,娓娓道来:
“当年我与长歌大婚,长歌乃沈家嫡长女,按说出嫁应该在自家府上。但她出嫁前,便被她继母刁难,早早就搬出了沈府住在她母亲城外的庄子里……”
那日云今佑前去接亲,结亲的队伍一路撒着喜钱出了城,在经过槐树林时,四周突然出现大雾。
那片雾散后,原本骑在马上的云今佑就这么离奇消失了。
“那片雾气出现时,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可四肢却无法动弹,人也昏迷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已在棺材里。”
云今越和云今欢面色都是一凝。
棺材?!
云今佑安抚的拍了拍他二人,神色平静,很是简短的几句话带过了自己的死亡。
他莫名出现在了棺中,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在棺中。
可是……又怎么可能死的那么平静呢?
他是活生生被封在棺中的,那口棺被埋在地下,棺材盖被钉死,任他如何挣扎呼救,试图撞破棺木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