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假身份怕不是藏不住了。
秦武极更想不明白,幽王夫妻怎会在西山,总不可能也是来参加这无遮会的吧?
“你那脑子想得明白吗?还搁哪儿低头想呢?”楚昭叹气。
秦武极啊了一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果然清澈又愚蠢。
“秦武极。”燕扶危开口念出他名字。
秦武极的表情顿时如山崩地裂:“殿……殿下知道我是谁啊……”
燕扶危:“一直都知道。”
秦武极:“……”更崩溃了。
楚昭瞧他被打击的那样儿,不由好笑。
真是个愣头青。
“行了,废话晚点再说也不迟,再不去,可就瞧不见热闹了。”楚昭催促道。
秦武极下意识问:“什么热闹?”
“自然是你的热闹。”
秦武极又茫然了。
燕扶危抬手往他脑门上贴了一张符,秦武极下意识要扯下来,却听燕扶危道:“莫动,安静跟着。”
秦武极不敢乱动,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心里忐忑不已。
楚昭瞥了眼那符,是隐身符。
她问燕扶危:“你画的?”
燕扶危嗯了声:“拿他练练手。”
他当鬼那些年,也是学了些玄妙手段的,就是被第一殿老鬼弄掉了记忆,导致他许多都想不起来。
下去一趟后,他想起了一些,便也动手试着画了画。
不过,他依旧觉得不太擅长,比不得楚昭在这方面的天赋。
也或许是他当鬼的时间没她长,这类手段还是不精。
楚昭瞧了眼,以她的眼力来看,那符真是丑的够呛,但勉强也能用了。
秦武极自是满腔疑问,但又不敢问,很快他惊讶的发现,之前还鬼打墙似的梅林,他跟着前头两位竟顺畅的走出来了。
再之后,他们走入禅院,很快就到了东边的柴房附近。
秦武极神情几度变幻,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眼看再过一道月亮门就要到柴房那边了,楚昭和燕扶危却停下来了。
燕扶危看向楚昭,闻声笑道:“要劳烦朝朝出手了。”
楚昭白他一眼,丢出一个纸人,眨眼间,那纸人就变成秦武极的模样。
后方的秦武极目瞪口呆。
之后,纸人秦武极走过月亮门。
楚昭勾唇:“行了,接下来懒得走,省得错过了精彩时刻。”
她说完,一把扣住秦武极的后勃颈,下一刻,秦武极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一阵后,再睁眼,他竟出现在了柴房外。
楚昭和燕扶危没事人般的站在旁边。
秦武极已经惊得脑中一片空白了,但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的意识拉回来。
那是女子的娇笑声,软媚娇嗔,伴随着男人的轻笑。
屋内男女似在调情,说的话极为露骨轻佻,秦武极听得眉头紧皱,却见那位神通广大的幽王妃一脸津津有味。
秦武极不理解啊,幽王殿下和王妃施展这等神通带着他过来,就为了听野鸳鸯的墙角?
等等……
秦武极终于回过神,这里是东院柴房吧?那屋子里的是……
屋内女子的声音极为熟悉,可秦武极先前完全没往心里那个人身上去想,但现在……
不……不可能的……
他脸色一白。
紧跟着,他听到楚昭低笑了声:“来了。”
秦武极:什么来了?
突然几声布咕布咕的鸟叫声响起,那声音不似真的鸟鸣,如同某种信号。
秦武极眼睁睁看着不久前幽王妃用纸人变出的自己的替身大步朝柴房这边过来。
屋内原本还和男人调情恩爱着的女声突然变了调,她发出凄厉的嘶吼,紧跟着一声:“救命——”
“啊!!”
“你放开我——你不要过来!救命啊——”
秦武极:“……”
他眼看着自己的纸人替身一脸愤怒的踹开了柴房门,从他这个视角能清晰看到柴房内的情景。
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他的淮姐姐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和屈辱的扑向纸人替身。
“五郎!救我!”赵月淮凄厉惨叫。
纸人秦武极纹丝不动。
赵月淮面色微变,快速从袖中丢出一个瓷瓶,装作不小心打碎。
瓷瓶碎了后,一股异香弥漫。
屋内前一刻还在与她调情的男人明显也是一脸懵,下一刻勃然大怒,指着赵月淮骂道:“你耍小爷呢?你个——”
他话音未落,突然白眼一翻,人就晕了。
纸人秦武极忽然也朝前栽了过去。
紧跟着几道身影朝柴房飞奔而去。
一个男人低声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让秦武极先和那人扭打起来,实在不行再用迷香吗?”
赵月淮也沉着脸:“我倒是想让他俩打起来,可那秦武极进门后就像个呆瓜似的,我都这样子了,他还一动不动,我只能先把两人迷晕。”
“不管了,不能影响主子的计划!”
那人说着,快步上前,拔出秦武极的佩刀,对着地上昏迷过去的男人胸口就是一捅,又对着他身上其他地方划了几刀,确认人必死无疑后,才将佩刀塞回纸人秦武极手里。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带着其他人退走。
赵月淮将衣服扯的更凌乱,大喊着:“杀人了!”就朝外奔去。
柴门正对的地方,化身隐形人的三人欣赏完全过程。
楚昭拍手称赞,善解人意的询问当事人:“秦五郎,你自己的热闹,好不好看?”
秦武极:“……”杀人诛心了。
第226章 青天白日活见鬼了!
秦武极看着像是快哭了。
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圆溜溜的狗狗眼耷拉着,虽然是个黑皮,但五官生的很是不错,这会儿眼睛红通通的,瞧着还怪可怜的。
楚昭坏心眼的想,这种大眼狗弟哭起来肯定更好看。
燕扶危一见她那冒黑水儿的小眼神,就知道这家伙又在坏心眼了,他心下好笑,于是妇唱夫随,也跟着看起了愚蠢下属的热闹。
十七八的人了,如果没去从军,估计都当爹了,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都丢战场上了。又是痴心错付又是误交损友,真不知道每次打仗他冲那么猛,是怎么活下来的?
白晟帝和玄昭王两个没什么良心和脸皮可言的老东西,饶有兴致看着年轻人黯然情殇,期待对方泪洒当场。
秦武极本来都要哭出来了,被两个老东西盯着盯着……愣是哭不出来了。
总觉得眼泪要是掉下来,自己会更凄惨。
他难过归难过,但也不是个真傻子,自然明白自己今儿是被人做局了。
回过神后,秦武极立刻往柴屋跑去,目光落在死的那人脸上,“这人好像是散骑常侍梅家的小儿子!”
散骑常侍官居三品,虽是虚职,但却是天子近臣,梅家这二儿子也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日日流连花丛,到处留情。
秦武极现在也没心思同情这个枉死冤种了,再不应对,自己马上也要成为下一个大冤种了。
赵月淮跑去叫人,这柴房附近肯定也有人盯着,要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毁尸灭迹绝不可能。
除非……
他期待的望向楚昭和燕扶危。
眼里满是祈求。
楚昭和燕扶危不紧不慢走进柴房,两人进来后,就听砰的一声,柴房门直接关上了。
守在附近盯梢的人注意到这动静,赶紧跑来查看,想要将门打开,却始终徒劳。
“邪门了!这门怎么自己给关上了!”
“快把门撬开,马上就有人过来了,赶紧的!”
柴房内,秦武极又陷入了呆滞。
他觉得前一刻想着毁尸灭迹的自己就是个傻子,哦,他的确是个傻子。
就在刚刚,原本躺地上死的梆硬的梅家冤种的尸体直接变成了稻草人。
紧跟着,活生生的梅家冤种从柴堆后面拱了出来。
“你……你没死?!”
梅冤种眼神都不给他一点,面朝燕扶危和楚昭时,整个气质一改,哪有半点纨绔样子,瞧着正经无比。
“卑职梅无穷见过殿下,王妃。”
秦武极见状,嘴巴张了张,瞬间明白,搞半天,这梅家冤种也是殿下的人?!
楚昭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梅无穷?还有个名字是暗十七吧。
燕扶危这老东西真是到处都埋得是人,谁能想到京中出了名流连花丛的风流纨绔,会是幽王的暗卫。
梅无穷这会儿也后背皮子也有点紧,作为暗卫,燕扶危和楚昭的真实身份,他自然是清楚的。
不知道燕扶危是白晟帝时,他就死心塌地,知晓自己效命的主子竟是开国圣君后,梅无穷实打实兴奋了三天三夜没睡着!
恨不得当场抛头颅洒热血。
相比起自己效命的是开国圣君这件事,本来就鬼里鬼气的王妃竟是真的鬼!还是那位三百年前的人屠霸主玄昭王这件事,对暗卫们来说,实打实就是惊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