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扶危朱笔一顿,接过密函展开看后,眉头微锁。
燕泽也趁机偷懒,追问道:“晋中好像是那个烈王的封地吧?那不肖子孙干啥事儿了?举兵造反了?”
燕扶危将密函往他跟前一丢。
燕泽看后,也露出惊讶之色:“失踪了?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啊?会不会是故弄玄虚,实则偷偷带人往京师这边来了?”
旗云禀报道:“应该是真失踪,现在晋中那边有些乱套了。烈王麾下的兵马并未离开晋中,现在都在满城寻找烈王踪迹,不过……”
他顿了顿,“晋中那边已有流言,称是摄政王派人偷偷下的手。”
燕泽翻白眼,不过……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他看向自家兄长:“阿兄干过吗?”
燕扶危睨他一眼。
燕泽懂了,不是自家老哥干的。
“这就怪了,好端端的,这个烈王怎么就失踪了?”
燕扶危却想到了什么,走到一旁的大玄舆图前,他沉眸看着某处。
“从渠县来京师,晋中是必经之地。”
燕泽不解:“这两处有什么联系?”
燕扶危没理他,只是想着心里的某个猜测。
与之同时。
晋中往京师的荒郊野岭中,一处庙宇内,被迫换上粗布麻衣的青年正跪在庙前神龛,表情郁闷的对着一个牌位不断磕头。
砰!砰!砰!
他额头早已磕破了皮,神情憋屈至极,可每一次磕下去依旧力道不减。
瞧他那神色,显然是不想磕的,但身体似不受控制。
又是十个响头磕下去,他软软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即便脸上沾着灰尘,身穿布衣,青年一身气度依旧不凡,尤其是那容貌,很是俊美。
若是有见过燕扶危的人定能认出,此人与他足足有六分相似,只是眉宇间那股暴躁之色更重,一看就知不是个好脾气的。
青年,赫然就是烈王燕灼!
燕灼行六,与幽王‘燕岐’同岁,生辰也只相差几月而已。
他此刻呼哧喘着气,哪怕被摁在了泥里,眼里依旧是不屈与怨恨。
“你到底是谁?!”他咬牙切齿的质问着。
在他身后,篝火燃着,篝火旁坐着一个少年,一头银发宛如月华,蔚蓝眼眸像是剔透的碧玺,深邃眉眼透着几分异域之色,既妖冶又桀骜。
篝火上架着一头烤野猪,少年认认真真翻动,也不洒什么香料,更是不怕烫,确认野猪烤好了,他直接空手扯下一大根猪腿,抱着就啃。
“按辈分,我能当你祖宗!”
少年吃着,嘴上满不在乎的回答。
“你小子别不服气,要怪就怪你燕家祖宗去!只是让你跪在我阿娘牌位前磕头而已,比起你燕家祖宗干的那些恶心事,你磕点头算什么。”
少年两三下就把猪腿啃光,将还剩下的带毛猪脚往燕灼面前一丢。
燕灼目眦欲裂,只觉被侮辱。
少年哼了声,“爱吃不吃。”
他继续解决剩下的野猪。
燕灼呼哧喘着气,他知晓这少年不是凡人,或者说,压根就不是人!
他被对方带走这一路,见识过对方的那些神通本事,燕灼知道自己逃不掉,但他也实在想不通,甚至觉得委屈。
燕家先祖干的事情,关他什么事!
燕灼又看了眼那牌位,与庙里被少年砸毁掉的神像,忍不住道:“你口口声声说你要替你阿娘报仇,那你又让我对着玄昭王的牌位磕头谢什么罪?”
少年看他一眼:“你脖子上那疙瘩是摆设?”
燕灼:“!!!!”
少年摇头:“我那坏爹狡诈多端,很是聪明。你虽不算他的直系后代,但你那正经祖宗也是他亲弟弟,就算蠢笨,也不能蠢的这么没边儿啊。”
燕灼听的是一头雾水,越发搞不懂这不是人的在说什么。
少年见状又哼了声。
“蠢货!”
“我的阿娘就是玄昭王!她乃经天纬地奇女子!实打实的大女人是也!”
第267章 妖怪你快别念了
燕灼:“……”
若非他自身处境过于凄凉,他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对面那不是人的发哪门子癫呢,这等荒唐话都能所出口。
“你怕不是癔症了,玄昭王?女人?!哈哈哈!!”燕灼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是嘲笑。
这笑声瞬间惹了银霄不快,他捡起地上的带毛猪脚,强行掰开燕灼的嘴,直接往其嘴里怼。
“笑是吧,这么爱笑,小爷帮你把嘴怼大点,让你笑的更大声些!”
“笑啊,怎么不笑了?你不是爱笑吗?”
燕灼的门牙都险些被怼了下来,满口是血,眼神越发仇恨,下一刻,他又挨了银霄的一巴掌。
只是没等燕灼缓两口气,他就被银霄提拎起来,直接吊在了树上。
“今儿小爷就让你知道玄昭王的英勇无匹!”
“你们燕家人压根不知道真实的历史是什么样子的!”
银霄大马金刀往石头上一坐,就开始讲述。
燕灼的表情狰狞又扭曲,他压根不想听,但银霄的声音就和魔音穿耳似的强行往他耳朵和脑子里拱。
起初燕灼还能忍受,听到后面他是两眼发花,头脑发晕,偏偏昏也昏不过去。
银霄那嘴叭叭叭叭叭个没完,如同念经一般,一段故事翻来覆去说,颠来倒去念。
天色都要破晓了,燕灼已是面无人色,眼睛都快成了斗鸡眼。
别念了……
别念了……
妖怪你快别念了……
他情愿这个不是人的继续将他毒打一顿,也不想再被这‘念经’声给折磨了!!
太阳出来时,燕灼也崩溃了。
“别念了!!!你折磨我有什么用啊!你有种你去折磨燕岐啊!!”
“你是不是不知道燕岐是谁?他就是如今的摄政王!整个大玄朝如今都听他摆布,再不济你去京城,你杀去皇宫,你去折磨我父皇啊!!我就一个小小亲王,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玄昭王是经天纬地奇女子!我家祖宗白晟帝是负心薄情大渣男!你赶紧去京城!去找我父皇!去杀我七弟!让他们给玄昭王改史,让他们跪在玄昭王的牌位前认错!!”
燕灼崩溃大喊。
银霄终于停下了叭叭叭,眼神凝重的盯着他:“好一个厚颜无耻、道德沦丧、不忠不义之徒!你就这么卖了你爹和你弟?”
燕灼:“……”烈王想哭,烈王崩溃,烈王绝望……
你个不是人的,你到底闹哪样嘛?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银霄冷哼一声,起身叉腰道:“我肯定是要收拾你那脓包父皇的,至于你七弟……就那个燕岐是吧?那小子目前还算个人物!”
“蛮族就是他重新打退的吧~这事儿给他记上一功,小爷我可是最为公正的,你以为挑拨两句,小爷就会被你利用?你个蠢货。”
燕灼:“……”累了,毁灭吧,呵呵。
银霄继续道:“从今儿开始,直到京师这一路,你要把小爷与你说的这些正史倒背如流,小爷随时抽查,说错一个字,呵呵~”
燕灼头皮发麻。
不是……你这不是人的,你有大病吧!!
……
京师。
熊英带着小狼妖直接走阴阳路回了摄政王府。
她到时天色刚破晓,燕扶危也才刚回府不久,阖家躺在楚昭身侧,从后拥着她浅眠。
以至于,熊英回来后的动静,直接将两人都给吵醒了。
主要是那狼崽子的叫声实在有些刺耳。
楚昭揉着惺忪睡眼,扭头见到燕扶危,她打了个哈欠道:“你睡多久了?”
“昨夜回来的早,睡足了时辰的。”燕扶危在她额头上啄了下。
楚昭盯他一眼,“眼圈黑的都能媲美食铁兽了,你再这样熬下去,想来要不了几年,真能来阴间与我作伴了。”
燕扶危哭笑不得,“那也是好事。”
楚昭白他一眼,强硬道:“你今儿休息一日,没你一日,这大玄朝的天还真要垮了不成,那么多朝臣都是吃闲饭的?再不济还有燕泽,他当皇帝的年头可是比你还久,不比你有经验?”
燕扶危想了想,也没反对。
两人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门去见熊英了。
这会儿府上其他人也都被闹醒了,大伙儿都聚在院子里。
楚昭和燕扶危一出去,就见一只小狼崽缩头缩脑的被众人围着,瞧着可怜巴巴。
见楚昭两人来了,众人才散开了些。
楚昭瞧着那小狼妖,挑眉道:“这狼崽子该不会就是那狼神吧?”
“不是。”熊英摇头,神色略显激动,但目光落到燕扶危身上时,又有点古怪,她道:“这小狼崽是得了那所谓狼神的帮助,小小年纪就开了灵智,除了能说人话外,本身没啥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