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凤娘颔首。
村民哗然。
有婶子惊呼:“玄昭王是女娘??”
李凤娘勾唇一笑:“真正的玄昭王,本就是女子。”
她留下这句话,身影也化为灵光消散,没入白河之中。
场间,又是一阵哗然。
紧跟着,惨叫声再度响起,却是还活着的林老根等人,他们身上的‘惩戒’并未结束,自今日起,至他们阳寿尽那日,日日受沉溺挫骨之痛!
其余人看着,眼中没有怜悯同情,只有解恨。
“都是报应!活该!”
第285章 燕扶危VS银霄,父子局
后世有记。
玄昭王临白河,斩蛟于云巅。蛟伏诛,血肉坠地,河为之赤。
王召幽冥,开阴阳路,出怨魂一千三百五十有一,皆百年间没于蛟腹之妇孺也。魂泣于野,声动九泉。王谕曰:“冤者申,仇者报,善者渡。”
乃以阴官李凤娘持镰引之,亲者哭别,仇者伏诛,一时天哭地恸,草木皆哀。
事毕,王加封凤娘为白河女君,赐小印一方,辖白河百里水域,掌沿岸善恶赏罚之权。
谕曰:“善者佑之,恶者投河。”
复立新规,凡欺妻辱女、背伦害命者,罪加一等,不入棺椁,直沉河底,以祭枉死之灵。
是夜,白河清波漾月,水声泠泠,不复腥臭。两岸妇人携稚子跪拜河滨,呼“女君”之声不绝。凤娘立于河心,袍袖临风,镰刃垂霜,目光所及,浊水尽澄。
自此,百里白河,再无溺婴沉妇之事。妇孺奔走相告曰:“白河有神,名曰凤娘,乃白河女君也。”
……
楚昭在白河斩蛟之时,有两‘人’已悄然进入晋中广阳城。
少年一头银毛极为惹眼,但周遭人对他的特殊容貌都毫无察觉一般。
广阳城中并无宵禁,夜里也依旧热闹。
燕灼像个牲口似的被他拴着脖子,进城这一路,不是没想过求救,可他脸上好像也被这妖孽动了手脚,根本没人认得出他来。
燕灼都绝望了,哪曾想这个叫银霄的妖孽带他入城后,竟直接进了他的烈王府。
一瞬间,燕灼又看到希望了!
王府花园的假山后。
“那什么……你要找我祖宗白晟帝报仇,来我的烈王府做什么?”燕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银霄一直嗅闻着,像是在确定方位,冷冷回答:“他的气味在你王府里。”
燕灼刚想说话,就被银霄掐住了脖子。
钴蓝色的兽瞳死死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见过我爹?!”
燕灼被掐的翻白眼,有苦说不出,心里骂翻了天。
白晟帝死了都三百了,他这么个不知道多少代的侄孙去哪里见那位老人家!别说活着的时候没见过,就是做梦他都没见过好不好!!
燕灼这会儿倒是真希望白晟帝诈尸,赶紧把这头孽畜收了吧!
实在不行,玄昭王诈尸也行啊!
玄昭王是男是女他都无所谓了,只要来个人收了这头孽畜!!!
忽然,银霄手上一松,他耳朵动了动,猛的转身,一脚将身后的假山山石踹的四分五裂。
石料朝四面八方飞射,燕灼吓得趴伏差点,差一点他就被飞射的石头给砸了满怀。
燕灼心里大骂,想问这头妖孽又发什么癫。
下一刻,他看到对面廊下走过来一人。
月华洒落在那人身后,修长伟岸的身躯影子被拉的斜长,那张脸俊美无俦,清桀贵介,燕灼再是熟悉不过!
“老七?”燕灼脱口而出。
下一刻,他听到身边的妖孽发出雷霆爆喝。
“燕扶危!!!”
“你竟真还活着!!!”
燕灼:??等等,你个妖孽管他叫什么??
第286章 你阿娘在忙
月色摇曳。
烈王府花园中,白晟帝负手而立,神色古井无波。
两世下来,白晟帝都没有子嗣,亲缘淡薄的只有燕泽这么一个狗弟,非要说正经亲手照顾过的小东西,也只有与楚昭一起在大山捡到的狼崽子。
狼崽子小时候奶呼呼一团,软萌又听话。
刚见到的时候,楚昭这个心大的本着饿不死就不会死的心态,险些把还没断奶的小狼崽给饿死了,那时落魄的白晟帝不得不担起家庭的重任,靠着一门劁猪手艺,在镇上与人换羊奶。
硬生生将这头小狼崽给养活了。
第一次给这小狼崽喂奶时,燕扶危想的是,燕泽小时候都没这么难养。
吃饱后的小狼崽的野性又回来了,不但皮,还喜欢咬东西,有时候咬人也没个轻重,最难训的那段日子,全给了燕扶危。
但也不知为何,这小狼崽子好像天生知道那个家谁说了算,在楚昭跟前一贯是装怪卖蠢的,格外软糯。
面对他时,就喜欢展示那龇牙咧嘴,桀骜不驯欠收拾的一面。
就譬如……现在。
好不容易有了个人的形状,一见着他这位养父,第一件事就是亮出牙齿和爪子。
燕扶危平静的看着狼妖少年,语气自然而然:“长本事了,逐夜。”
听到‘逐夜’这个名字,银霄有片刻恍惚。
三百年前他有两个名字,一开始的时候叫逐夜,到后面他只叫银霄。
但恍惚只是片刻,就被冷意和狰狞取代。
“还真的是你,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就知道你这个老登没那么容易死!!”银霄脸上的笑容被森然取代,他抬起手腕,轻轻一动,人手顿时变成锋利狼爪。
“三百年前你跑的够快,没能挠死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银霄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只听‘戗’得一声,火花四溅,三道身影撞在了一起。
旗云和雀青闪现而出,手中长刀与银霄的狼爪相撞,下一刻,两人倒飞而出,凌空翻滚半跪落地,手里的长刀全都折断。
银霄立在原地,眼神桀骜不逊,满是嘲讽。
“退下。”
燕扶危语气平静,旗云和雀青只能退至后方,下意识道:“主君小心。”
这头狼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那爪子也利的很!
燕扶危不置可否,下一刻,银霄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在他的利爪出现在燕扶危近前的刹那,一柄重剑如盾那般,利爪撞在剑身之上,火星再现。
银霄眸光一闪,身影骤然消失。
燕扶危在原地立定不动,重渊大剑悬浮在他身侧,银霄的身影数次闪现而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进行偷袭,但每一次都被重渊挡住。
瞬息间,就交手了十来个回合。
银霄也被激起了火气,眸中银光一闪,不想再留手。
下一刻,一直一动不动的燕扶危骤然抬眸,直接锁定他的位置。
银霄心头一凛。
重渊入手,男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刹那,银霄只觉山岳般的压力朝自己压力。
重渊当头落下,剑锋呈平,压在他的左肩之上。
砰得一声。
银霄单膝重重跪地,落下一个深坑。
燕扶危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平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长脑子。”
银霄气的险些当场变出本体,嗷嗷大叫:“你如今明明还是人!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和修为?!!”
他先前几次出手都是试探,越试探越觉得诡异。
之前他以为是老登诈尸,但是老登分明是一股子人味。
按理说不该有这些玄通手段才对!
燕扶危的确不会什么玄通手段,稍微玄一点的就是驾驭重渊罢了,不过是跟楚昭在一起学的也多了罢了。
他的魂力放在那边,本就足够强悍。
世间一切力量,本质上没太大差别。
一法通则万法通。
他只需要一力降十会就可。
燕扶危觉得这狼崽子实在吵闹的很,虽然很想趁机收拾了这小白眼狼,但料想楚昭回来见着了,定要找自己的麻烦。
“聒噪。”
他皱眉盯着银霄:“收起你的狗叫。”
银霄龇牙咧嘴,他是狼!!才不是狗!!
却听燕扶危的下一句。
“你阿娘也回来了,不想惹怒她,你最好乖一点。”
瞬间,嗷嗷叫的大狼崽子变成了呜呜小狗,银霄肉眼可见变得柔顺了。
他眸光闪烁,一脸的激动:“阿娘在哪儿?!”
燕扶危不答,审视了他须臾,忽而反问:“倒是知道叫阿娘,那你又该唤我为什么?”
银霄面露羞愤,脸瞬间涨红,一身反骨眼看着又要冒出来,肩头重渊的力量再度加重,险些将他给压趴下。
他扯着脖子,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怒吼道:
“老子就不认你这个爹!!”
“有本事你就宰了我!阿娘肯定会为我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