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梦里一起看到的女子,想来就是后土了。三生石出自天道石这点倒是对上了,只是没想到这天上星宿竟也是来自天道石。”
楚昭觉得脑子里有一条线将要窜起来了。
燕扶危与她思维同频,刹那间也有些猜测:“裴殊造二十四鬼,其真正的目的,或许就是想借用二十四鬼与星宿之间的联系,获得天道石的力量。”
“从始至终,他的目的,就是天道石。”
楚昭与他四目相对。
她的神色略显怪异:“我猜测你就是那块石头,纵然不是本体,也与之息息相关。”
燕扶危颔首,他也有这种自觉。
楚昭嘶了声:“这般说来的话,也不对啊,裴殊既是馋你的身子,那他就该一直针对你才对,可他分明更加针对我!”
“等等,难不成就是因为他馋你,所以才针对我?他这是嫉妒我得到了你?”
话题好端端的就歪了。
燕扶危一言难尽的瞪了她一眼:“不着边际!”
那裴殊对她的狼子野心是不遮不掩,她居然还能把污水泼他身上。
楚昭剜了他一眼,霸气又妩媚:“难道我说的没道理?”
燕扶危:……歪理还差不多。
“我觉得,答案可能还在那句‘后土血,石之心’上。”
他沉吟道:“顽石如何有心,或许是后土血让天道石生了石之心。”
“或许,裴殊一直想找的,就是石之心,而石之心里有着后土血。”
楚昭思索了片刻:“你的推测也不无道理,但是……”
她狐疑的打量燕扶危:“怎么偏偏你比我多做了一截儿梦,该不会,你就是那石之心吧?”
“但也不对,若你是石之心,咱俩在一起,应该能有点别的反应才对?”
“总觉得这中间还差了点什么。”
线索是越来越多,但疑团也是越来越大。
“继续往下查就知道了,答案也跑不了。”
燕扶危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从梦里带出来的一层薄雾还没散干净。他抬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极轻,极慢。
楚昭抬眼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把她拢进怀里。这一次不像方才那样发狠,只一寸一寸把她收进来。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从她腰后绕过来,收拢,扣紧。
“你方才说,裴殊馋我身子。”他低声开口,气息拂过她发顶。
“嗯,那又怎?”
“那你呢?”
楚昭一顿。
“啥?”
“你馋不馋?”
楚昭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肘尖朝他肋下顶去。燕扶危闷笑一声,受了这一下,却没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松手!”
“不松。”
“燕!扶!危!”
“在呢。”
他应着,唇却落在她发顶上,贴了一会儿,又慢慢往下,落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很轻的一个吻,却让楚昭的后颈又起了一层薄栗。
“谈正事呢!”楚昭凶他:“你够了啊!”
“不够。”燕扶危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固执,“再抱一会儿。”
他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往日的理智沉稳,都抛去了九霄云外,也没了什么大事为重的心情,他只想与楚昭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长长久久,像是根植在灵魂深处的执念被掘起,一发不可收拾。
“真是难得见你任性一回……”楚昭嘟囔着,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仅此一次啊,严大牛。”她又说起了促狭话。
严大牛和林翠花,她总喜欢用七彩村的过往来打趣。
燕扶危笑了笑,又将她拥紧:“不要。”才不要仅此一次。
“朝朝,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要朝朝暮暮。”
楚昭心头蓦然一软,她缓缓闭上眼,任由他的气息包裹住自己:“拿你没辙。”
窗外的杏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慢慢交叠在一起。
第340章 放榜
春闱会试结束,正常来说,一个月后才会放榜,考中者便可入殿试。
但燕扶危的雷厉风行,朝中朝臣们这段时间已领受够了,不过半个月,会试排名就有了结果,排名与卷子都递到了燕扶危的手上。
头名不出意外的正是齐爻。
放榜那天,整个京城都热闹非凡。
楚昭也去街边凑了这热闹,贡院外挤得的是人满为患,楚昭坐在茶楼雅间,从她这里,可将下方一览无余。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着茶嗑着瓜子,对面坐着炎镞。
白无常像个委屈小娇夫似的,面无表情的坐在她身边。
“这人间就是热闹啊~比咱们下头有意思多了~”炎镞乐滋滋的,又喝了一口酒,舒服的长长喟叹一声。
楚昭斜睨她一眼,“你这纸扎身子还挺中用,吃喝都无碍,不过这人间食物进嘴能有味道吗?”
炎镞叹气:“自然没什么滋味,可谁让能给我用的死人身体难寻呢~”
她一脸幽怨的看向楚昭,声音甜腻腻的:“婆母阿娘神通广大~那熊将军和云将军都得了合适的肉身,可以在人间吃香的喝辣的,你也心疼心疼我嘛~”
楚昭轻哼了声,不接茬。
若真给炎镞找一具合适的肉身,这妮子铁定要赖在人间不走了。
这妮子除了干仗不错外,别的方面,楚昭真没看出有啥把她留在身边的必要。
见楚昭不理自己,炎镞又幽幽望向另一边的炎华,语气阴阳怪气:“还是咱老哥哥好福气呢~分个魂儿在人间,虽是成了一头畜生,却不影响吃喝。”
炎华并不理她。
楚昭也假装没听到。
炎镞哼了声,看炎华的目光里不怀好意。
显然,炎镞也看出来了银霄那狼皮下真正的魂魄是谁。
不过,炎华本就没有遮掩的意思。
只是他和银霄换魂这件事,楚昭和燕扶危虽都心里门清了,但都没点破。
其他人纵然猜出来了,也没有挑明。
炎镞讨了个没趣儿,也不再继续这话题,注意力重新放到楼下的热闹。
这会儿还没贴榜,下头挤着的除了那些心急的考生,还有各家派来打听的小厮奴仆。
“那边那几群人是做什么的?”炎镞忽然指向街头街尾的方向。
那边停着好几辆马车,马车周围跟着的都是些壮汉,一瞧就是练家子。
“怕不是来榜下捉婿的吧。”
楚南星也探出头瞧了瞧,一脸看热闹。
这趟他也跟着楚昭出来了,一道来的还有潇潇几女。
就连小含章也被楚昭带出来了,这会儿正和小武当一起,在另一处雅间里吃着糕饼。
“榜下捉婿?”炎镞挑眉,下意识看了眼白无常。
白无常那纸扎脸都抽搐了一下。
鬼知道他这些天落入炎镞手里头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炎镞又呵呵笑了起来,手托腮看着下方:“果然嘛~这好东西,谁都想尽早抢到自己手里,好姻缘呐,就是得又争又抢~”
白无常幽幽道:“除了你也没人抢我,足见我不是啥好东西,你早些放弃……”
啪——
炎镞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他嘴子上。
“小嘴巴,闭起来啦。”
“否则~我拔了你舌头哦,小白白~”
炎镞笑吟吟斜睨白无常一眼,白无常闭嘴了,他磨着牙,颇有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行行行!
你非要强扭,那就扭吧!
迟早让你知道,能被你抢到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白无常就要当个坏东西!
楚昭看的想笑,这白无常的热闹比之下面的,也不遑多让。
正这时,下方骚动起,是放榜的官差来了。
几个衙役抬着一张巨大的黄榜,从贡院侧门出来,在照壁前站定。为首的那个清了清嗓子,展开黄榜,往墙上一贴。
人群像被掀了盖的锅,轰地一下炸开了。
“出来了出来了!”
“让让!让我看看!”
“头名是谁?头名是谁?”
前排的考生挤得鞋子都掉了,后面的伸长脖子往前探,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到榜上去。
黄榜最上方,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齐爻。
榜下静了一瞬。
然后,街尾那几辆马车同时动了。
“齐爻!头名是齐爻!”
“快!快去茶楼!人就在茶楼里!”
“别让人抢了先!”
七八个壮汉从马车旁冲出来,甩开膀子往茶楼方向跑。后头几个小厮打扮的也不甘落后,边跑边喊:“我家老爷说了,请齐相公过府一叙!过府一叙!”
街尾那几家还没反应过来,街头那几辆马车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