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蛊!”黎鸢失声道:“这情蛊为何会被种在玉蝉里?!!”
啪嗒。
玉蝉从楚承继手中滑落,他脸色变了又变。
李氏这时颤声道:“这玉蝉……这玉蝉不是公爹他传给……”
“住口!”楚承继厉声冲李氏喝道,李氏浑身一噤,死死闭紧嘴。
黎鸢面上凶光大作,阴狠道:“公爹?如此说来,我也没找错仇人!你们楚家人都该死——啊!”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将她拽起,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后脖颈。
楚昭笑吟吟询问:“我还在此,你是不是放肆过头了?”
黎鸢只觉一股恐怖的阴气强势入侵自己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骨头都在发颤,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力气,她惊惧交加道:“你到底是谁?我与楚家人的仇怨,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楚昭并不准备回答她,可那李氏已看清楚了形式。
现在能救自己一家人的只有‘沈昭昭’!
“幽王妃你不能放过她!!这妖女要对楚家人下手,你也是楚家血脉啊!!”
“侯爷……侯爷他毕竟是你大舅舅啊,求你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
“聒噪。”楚昭冷睨了李氏一眼,这一眼吓得李氏肝胆欲裂,刹那间,她只觉这‘沈昭昭’比黎鸢这妖女还要来的可怕。
黎鸢神色几变:“你就是幽王妃?那你何苦插手!这侯府一家子都是薄情寡性之辈,我杀了他们不也是替你出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出气?”
楚昭面无表情,手上力度加重,黎鸢浑身都颤抖起来。
“一个连仇人是谁都不确定的蠢物,纵然真是楚承继那草包负了你娘,你将他抽筋剥皮便是。”
“楚南音何曾害你负你?你害她骨肉,欲夺她性命。”
“这世间因果,可不是这般算的。”
黎鸢在楚昭手里不断挣扎,她脸上骤然现出一抹狠色,下一刻,她肤色大改,整个人竟变成成千上万只黑虫,化整为零,作势要飞逃。
这一幕恐怖异常,数不清的黑虫如黑烟般朝外飞去。
黑烟中裹挟着黎鸢怨毒的声音:“你们给我等着——”
“不等。”楚昭侧身回眸,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一扣,吐出一个字:“灼!”
下一刻,漫天火花燃起,熊熊烈火点燃一只只黑虫,像是散开的烟火一般,黑烟中只剩黎鸢惊恐又不甘的惨叫声。
只是须臾功夫,黑虫全被烈火燃烧殆尽。
一只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草人落在地上。
楚昭移步过去,其余人赶紧跟上,楚南星忌惮的瞧着那草人:“这草人是……”
“就是那黎鸢。”楚昭语气冷淡。
楚南星大惊:“她她她不是人?”
“我有说过她是人吗?”楚昭懒洋洋道:“苗疆有蛊族,其中的蛊婆又叫草鬼女,草木虫鱼在其手中皆可为蛊。”
“这黎鸢本就是一只草蛊,被她那所谓养母死后的执念所摄,这才来寻仇的。因为是草蛊化人,脑子里也是一堆草,这才连仇家都寻不明白。”
楚昭解释完,摆了摆手:“赶紧烧了。”
楚南星点头,立刻拿出火折子,去将那草人烧掉。
“啊!侯爷……侯爷你这是怎么了?”李氏突然一声惊叫,却是楚承继昏死了过去。
楚昭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看向楚南音:“走还是留?”
“走。”楚南音面上苍白,神色却很坚定。
经此一劫,她对这个家是再无留恋,即便有黎鸢的蛊惑在先,可也叫她看出了父母兄弟的薄情无义。
“慢着!”后方响起一声急喝,却是那楚南云捂着腹部,赤急白脸的追上来:“大姐,眼下这情况你不能走,你是要不管父亲了吗?”
楚南音嘴角扯了扯,神色冷淡道:“我既非大夫又无玄门本事,留下有什么用。”
“可那妖女是你带回来的!我与父亲母亲险些死她手里,你怎能一走了之!!”楚南云脱口而出。
楚南音看他的眼神已是一片冰凉。
边上响起一声冷笑。
“喂,小子。”
楚南云闻声回头。
楚昭转动手腕,拧腰摆臂。
啪!!!
“啊!!!!”
楚南云一声惨叫,直接被扇出两米远,狠狠砸在地上,滚到墙根后哇的吐出一口血,血里还有好几颗牙,一张脸瞬间肿成猪头。
又是一声尖叫,李氏顾不上昏迷过去的楚承继,扑向了儿子。
其余人目瞪口呆。
楚昭吹了吹手掌,像看脏东西似的瞅着墙角那对母子。
“全无心肝的狗东西,大难临头时你当缩头乌龟,敌人死了,你倒是又生出胆色对自己姐姐重拳出击了。”
楚昭瞅着那母子俩又惊又惧的神情,勾起唇,恶劣的笑道:
“你们该不会以为,黎鸢那草蛊女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吧?”
“蛊婆一生炼蛊无数,你们长房负了人家在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今不过是开始罢了。”
“不说远的,就是近前。”楚昭笑意加深:“你们是不是忘了先前那黎鸢请你们喝了什么?”
李氏和楚南云脸色大变。
汤!那碗全是虫子的驱秽汤!!
第70章 他俩一起养的那头狼
楚承继三人的死活无人在意。
楚昭将楚南音主仆带回了幽王府,安置在梧桐院后边的汀兰苑。
得知燕扶危已将她那些被楚承继发卖掉的下人都寻回时,楚南音又是一通感谢。
楚昭让她好好养胎,有什么事,等明儿睡醒再说。
楚南音点头应下,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王妃,钰儿他……还在我身边吗?”
楚昭看向不远处立在廊下的男人,有个小东西,正趴在男人怀里。
男人低着头,仿佛能瞧见那小东西似的,他似察觉到了视线的打量,抬眸望来,与楚昭视线相对。
楚昭清晰的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了‘困扰’两字。
她收回视线,冲楚南音道:“不在你身边,不过放心,你家钰儿正吃着呢。”
楚南音茫然:吃……吃着?吃什么?奶吗?
她有些恍恍惚惚被桃雪搀着进了汀兰苑。
楚昭双手背负在后,慢腾腾的走到廊下,见男人又低着头,她明知故问:“瞧什么呢?”
“什么也瞧不见。”燕扶危语气如常,装的无懈可击,抬眸幽幽看她:“就是胸口又开始痛了,王妃知道原因吗?”
楚昭嘴角刚翘起一个角就被她狠压下去,她茫然又无辜:“嗯?我也不几道啊。”
说完,她扭头便走,摆着手:“月亮都出来了,睡了睡了。”
手腕突然被拽住,一股力量将她往回一拽。
在撞入男人怀里的刹那,她最先看到的是小鬼孙孙惊恐睁大的眼睛。
——要被夹成扁扁鬼了!
吧唧~
扁扁的小鬼孙孙像纸片一样飘走了。
楚昭:“……”
她是鬼王魂,小鬼孙孙撞上她就像撞上一堵墙是正常的。
不过‘燕岐’这竖子的魂魄竟也如此结实,说起来,到底为什么这竖子的精气血气那般补鬼?
楚昭正神游天外着,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摁在了他的胸膛处。
楚昭:“……”
汝有疾?
她还没骂出口,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咬吧。”
“什么?”她愕然抬头。
燕扶危垂眸看她,眸底藏着促狭:“感觉你想咬人。”
楚昭品出了点味儿,她后槽牙痒痒,阴恻恻道:“那你得弯腰啊,我喜欢咬人脖子,咬断骨头那种!”
她话音刚落,不曾想男人真的弯腰下来,侧首将脖颈对准了她。
楚昭清楚看见他皮肤下泛青的经络,近的她能嗅清他身上的血气,让她蠢蠢欲动,喉头发紧。
楚昭眸色恍惚了片刻才定住神,一把推开他:“莫名其妙。”
她扭头就走,听到后方男人的闷哼时,也没有停下脚步,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刚刚她那巴掌好像不小心推他受伤的肩膀处了。
玄昭王面无表情在心里冷嗤:哼!娇气!矫情!
屁大点伤这么久都没好全,真是个废物!
楚昭回院后,沐浴洗漱完就欲就寝,但躺上榻后她几次翻来覆去。
须臾后,楚昭一脚踹开被子,面无表情坐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
夜雪飘入窗扉,院内灯烛已熄,空中明月高悬,却见东面阁楼的二层处还燃着烛火。
小鬼娃娃那咿咿呀呀的声音隔老远都能传入她耳中,旁人是听不见这鬼话,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实在是吵得她想打孩子。
那小屁娃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
还有‘燕岐’那竖子,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逗鬼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