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部银色小跑车疾驶而来，正正好停在他们脚边。车窗降下，一个女孩子露出眉目如画一张面孔，“怪不得今天说你没空，原来是在陪漂亮小姐姐吃饭。”
林之行原要转身进门了，这时又停下脚步，笑吟吟望着章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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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 好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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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行停下脚，想看章屿明作何反应。开跑车那个女孩子也同样笑吟吟看着他。
章屿明第一次觉得，被两个漂亮女孩望着，原来这样如芒在背。
他愣了一愣，才说：“今晚我们一起陪老板吃饭。”
然后介绍，“这位是我同事林之行。这位是言丹青小姐，和公司很多同事都很熟，方总和丹青也认识。”
言丹青跟林之行挥挥手，“哈喽，你们去哪里？要不要送？”
“我就住这儿，也该上去了。你们继续。”林之行摆摆手。
“之行平时在北京。”章屿明解释。
“这样啊，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家在北京，经常回去，到时候一起玩儿。”言丹青将手机伸过来。
她这样直接，林之行没理由拒绝。况且言丹青眉宇之间，看得出是聪明爽朗的人。
加好联系方式，她对言丹青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丹青，回头见。”
再对章屿明点点头，便走进旋转门。
章屿明目送她的身影汇入大堂之中人影瞳瞳。她没有回头。
看章屿明仍站着，言丹青提高声音，“喂，用不用捎你一段？”
“不麻烦了。我还想回趟办公室。”
言丹青耸耸肩，一脚油门开远，留他一人在潮热起雾的夜色中。
章屿明站在原地，不由抬头望望。高楼上霓虹在雾色里水彩一样化开，湮湮的一直延伸到天上。
她在那栋楼某个窗口后面。当然，遥遥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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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林之行第一件事便是踢掉鞋子。这一天格外长，格外疲累。大概是因为热带气旋叠加潮热空气，令她简直喘不过气。
她走入洗手间，镜中映出经过一整天已微微脱妆的脸。她摘下戒指，放在梳妆台上。
其实若不是社交场合，她宁愿素颜，更不愿意戴多余首饰。她觉得自己有种毛病，叫感官过载，身上有任何外物都不舒服。
如今她常戴在身上的，也就这枚戒指。
章屿明当年送她钻戒时，只仿佛闲闲送出一样小礼物。
她见他那样随意，便也不露出任何惊诧表情，也就这样收了。收了之后便常戴着，有人看见难免八卦问起，她总语焉不详混过去。
而分开之后还一直戴着，倒真不是旧情未了。她戴着这戒指时，仿佛一切都格外顺利。
林之行原本是不信任何玄学的。可经过一些事，她也难免迷信起来。
实在不巧，章屿明送的这枚钻戒，恰是她理性严密的人生中，唯一笃信的好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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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大亮，狂风骤雨仿佛只是一场梦。林之行习惯早起，八点半便到了办公室，整个工区静悄悄的。还要一小时，才会热闹起来。
一天当中她最喜欢这一个小时，因为不会有人打搅，消息和邮件都可以暂时不理，集中精力解决问题，工作效率奇高。
经过章屿明办公室，见灯也亮着。
他比她来得更早。
林之行知道，章屿明从来律人甚严，对他自己又比对下属更严苛，也从不介意别人说他是一部无情的工作机器。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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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钟，章屿明的秘书探进头来：“要什么咖啡？还是美式？”
他猛醒似的，抬起头，“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
真是稀奇。秘书腹诽，这位上司平时生怕浪费一分钟，觉得每分每秒都该用在工作上才对，有时几乎不近人情。如果人类能够取消吃饭睡觉，他一定第一个举手加入试验。
章屿明走进茶水间时，正是这里的早高峰，热闹得他不由皱眉。
大家看他进来，也忽地安静了一下，像一群麻雀忽然噤声。
在公司里，章屿明好像跟谁都不熟。老板偏爱他，是他业绩争气的缘故。下属支持他，因为他对团队够大方，奖金分配总比别人多。
可他总游离在人际关系之外，始终像个外人。也不知是别人不喜欢他，还是他不屑于交际。
但总之他也不介意这些事。
他进门时，林之行正笑着跟人低声聊着什么，脸上有映入窗内的一线光。
台风已过境，外面是大晴天，夏日灼人的白色热浪回来了。窗框划出浓蓝的一片海，像蒙德里安的画。
她跟他点头笑笑，他欠欠身算是打招呼。
二人相敬如宾，行为自然，好像中间没有音讯杳然好几个月，昨晚也没有尴尬地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更没有你侬我侬，在工作日下午闭市之后，偷偷出门约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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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屿明踟蹰着，停了几秒还是走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笑谈也停了几秒，然后又热热闹闹续上。
章屿明对着咖啡机，只听身后有人问：“之行姐，你这戒指简直亮瞎眼呀，有两克拉吧？”
她只笑答：“哪有那么大。六爪镶嵌显大而已。”
然后只听一阵悉悉索索，大概有人凑近她的手仔细欣赏，然后说一些无聊的恭喜的羡慕的话。
有人问：“订婚戒指吗？恭喜啊，之行，对方是什么人？你一直神神秘秘的。”
“大家不认识的，圈外人。”只听林之行坦然答。
圈外人。
章屿明想，林之行这个骗子，说起假话这么自然。周围这些个八卦分子，没一个会知道那个所谓的圈外人，正是他本人。
正浮想联翩间，秘书匆匆跑进来，说团队等着他开会有要紧事，便一阵风似的把章屿明拉走。
他连刚做好的咖啡都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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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慎之前晚就住文华东方，方便第二天开会。
他明明在香港有房子，浅水湾三千尺的房子，外加石澳别墅。当年买房时方某人还上了新闻，被用作本地地产市场由谷底复苏的例证之一。可方慎之实在是工作狂，时常愿意就住在酒店，只为第二天工作方便。
提前十分钟，林之行在大堂等方慎之下来。她这天没有穿平常见人开会的正装，只是白T恤配阔腿裤。这日要见的是创业公司的年轻企业家，她不想穿得过分正式闹笑话。
不久前，一组同事好不容易才约到和一家创业公司开会，一到会场就觉得氛围不对。项目组包括分析师都个个西装革履，而对方团队则从CEO起全都穿得十分休闲。
还没开始谈就够尴尬的，彼此都知道谈不拢了。
You are what you wear，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方慎之平常永远西装革履，哪怕盛夏天气。可今天他也身着Polo衫。
看到林之行，他满意地点点头。
对方还没到，方慎之叮嘱：“对方团队base在北京，这次是我趁着他们来香港参加行业峰会，托人约见一面。但今天只来得及认识一下，看看彼此有没有chemistry，具体业务情况和项目跟进，你回北京之后要当第一优先级。”
林之行点头。
方慎之自从踩了几个糟糕项目的坑，急于寻找更新更早期的项目。生物科技加人工智能，恰好是他感兴趣又少有涉猎的赛道。
这天方慎之看起来心情不错，对林之行推心置腹起来，“之行，我知道你职级也该升一升了。可是，不是每个D都能走到MD，这一关没有重要项目做业绩是不行的。这个项目是个好机会，你来lead，我给你站台。做成了是你的业绩。做败了，有我在，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即便林之行对霸道总裁没兴趣，可也不得不承认，方慎之这话说得极之大方，简直男人味十足。
“谢谢老板。我一定努力。”
林之行正低头琢磨方慎之的话，只听一个声音朝这边打招呼：“请问是方总么？”
林之行抬头，见屏风后绕过来两个身影，果然都很年轻，两人都戴着眼镜，穿着休闲，表情青涩还像男学生。典型的年轻创业者形象。
“小林！”有人招呼。
“小施！”林之行猝不及防，也脱口而出。
见方慎之疑惑，林之行不由再眨眨眼，怕认错人，“施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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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 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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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施琅八年不见，他从当年那个戴一副黑框眼镜的书呆子，变为一个更成熟的男人。
不是风流倜傥那挂，而是沉稳中带一些洒脱。
用当下时髦的形容，是有点hot的hot nerd那个类型。
得知来人中有林之行的旧相识，方慎之更开心了，“果然是缘分。本来是没机会这么快见到二位的，可见有缘。”
“很早以前了。”施琅比划着解释，“那时之行还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