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林之行忍不住窥看她，的确觉得娴静如花，极为养眼。大概因为不日即将离开，陈凯伦之前显露出的锐利和高傲也似乎弱化掉了，重新变为一个无害的美丽女子。
很多场合，不少大佬身边都有这样一个角色。她们都有种难以言传的共性气质。
这天方慎之和林之行开个短会，只是例行的项目汇报，结束后林之行就要离开，又停下脚，“老板，请问去新加坡的名单定了么？”
“怎么，你想去？”方慎之惊讶。
那一刻林之行明白，即便她真想去，方慎之也绝不会愿意成人之美。
“不不，我还是想留在您身边工作。”林之行顺势小小耍个滑头，“是我的助理许诗诗。她非常期待，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那个短头发小姑娘是吧？她怎么样？我印象不深。”
“聪明，能干，愿意吃苦，而且很机灵，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林之行说，“如果有机会，她会是很好的候选人。”
“你这么大方？”方慎之抬头看她一眼。
“她一直期盼着海外工作的机会，但又不愿离开公司体系，这次机会难得。我愿意推荐她。”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林之行没跟许诗诗说这些。她有些迷信，半场开香槟，最为不吉利。也许是过分小心了，但这么多年来已成习惯，哪怕想洋洋自得也做不到。
回办公室，章屿明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亮起。她一边接起，一边去关上门。
只听那边他说：“明天我来北京哟。”
“不是刚走吗？”
“怎么还不高兴了？”
“不不，高兴。来做什么？”
“来履行对HR的承诺，每月有一半工作日呆在北京。”他仿佛十分开心。
这倒是真的。
他团队内一部分成员日常在北京工作，当初来公司时说好了，要尽量花时间在北京呆。可对他来说，这相当于出长差，当然比在家辛苦。
林之行问：“怎么这么高兴，又赚钱了？”
“不仅仅是。”他欲言又止。
林之行意会，“我也想你。”
他才心满意足，夸张道，“我怎么这么幸运。幸运有你。”
“我的老天爷，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文艺情话，一点不像你。”
“还有很多，要不要听？”
“不要不要。”林之行牙都酸了，她此生最怕文艺男，“你人快点来就行了。”
结果人来了，他还一定要来酸她。
敲敲她的门，进来时他说：“怎么他们见我来找你，都一脸怪怪的笑？”
林之行瞥他一眼，“还不是怪你？现在我们关上门就算讲工作，人家也会瞎想。”
“我看HR那边人来人往的。新加坡你是一点也不考虑？”
她摇摇头，“怕热，怕湿，怕虫。退一万步，即便要去，也不可能这次去。陈凯伦不会把我当自己人，老方更会觉得我背叛他，我两头不讨好，枉做小人。”
章屿明只看着她笑。
“干嘛？”她问。
“有这么聪明的女朋友，真是赏心悦目。”
“别花言巧语了。有什么事？”
“明天不是你生日？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个重要日子，理应庆祝。
林之行却有点为难似的。章屿明看出她犹豫，不由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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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 明年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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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屿明自诩铁骨铮铮，从不觉得自己脆弱或心思太细腻，不过兴冲冲来给林之行过生日，已经设想过该如何庆祝，她却并不热情，也不由脸色一僵。
又强作笑容问：“约人了？”
“不是。我妈跟她的小姐妹们出来旅游，最近在山西。正好赶上我生日，她怕我太孤单，一定要过来陪我。”林之行顿了顿，“你……明晚要不然一起也可以。”
其实，她并不十分想让他们两个见面。见了，当妈的就会冒出不知多少问题，她想想就头疼。
不过直接拒绝章屿明，似乎太不近人情了。人家毕竟特地来的。
“这样啊。”章屿明表情由阴转晴，“还以为你有别的事。”
“那你来吗？我们本来吃烤鸭，反正很随意的。”她问。
这下倒轮到章屿明犹豫了。
他没立即回答，顿了顿才说：“那我们推后一天也可以？反正这几天我都在。”
他完全没做过见家长的心理准备。
“哦。好。”林之行看看电脑屏幕，“我下一个会要开始了。”
“就这样？”章屿明觉得她不高兴。
“嗯。麻烦出去时帮我关下门。”她点点头，手上忙起来。
看起来若无其事。不过章屿明确认，她的确不高兴。
但此时她已拨入会议，戴上耳机，示意他不出声，“我上线了。好，那我先静音。”
章屿明只好讪讪走出去。
看他垂头丧气出去，林之行也略觉后悔。但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一开始她不准备和他一起庆生，他不开心。可她开口邀约了，见他略露一点犹豫之色，就换她不开心。
也不是有意要给他脸色看，可人大概都这样严于律人，宽于律己。自己犹豫踌躇都有理由，对方则必须无条件表达热烈。
开起会来，一时半会儿顾不得私人的事，不过林之行始终觉得心头不快。两人异地，好容易见面，连句贴心话都没说上。
开完会，也没问章屿明要不要吃饭，她出门看许诗诗在位子上啃一根香蕉，“没饭吃？”
许诗诗尴尬点头，其实是因为不知道林之行中午怎么安排，不好意思不管她就下去。
“走吧，一起。”林之行拿起手机，两人一起往楼下走。
刚出电梯没走几步，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招呼道：“诗诗，我借你们林总说句话。”
许诗诗机灵地跟林之行眨眨眼，便走开了。
“明晚在哪里吃饭？”章屿明嬉皮笑脸问。
林之行问：“你真想去？”
他停下脚步，认真望着她，“说真的，的确没有心理准备。不过我更怕这次不去的话，以后再没机会了。”
林之行这才笑出来，“我有这么可怕？”
“可怕。可怕得要死。”他做个鬼脸。
“吃饭的地方我发你。但现在我还是去找诗诗一起吃，我主动叫人家的，结果重色轻友，特别不好。”
“那你就忍心饿着我？”
“你去请你同事吃，我报销，行不行？”
“怎么好像很有钱的样子？”他揽过她肩，紧紧抱一下，被林之行推开。
她再叮嘱一句，“明晚真的不勉强，我妈很难应付的。你不去，我不会不高兴。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难应付不要紧，我脸皮厚。”
他都转身要走了，林之行又叮嘱一句：“对了，你别打扮过头了，我妈不喜欢小白脸。”
章屿明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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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到下班时间，林之行便有些惴惴。不是对章屿明，是对她妈。她这么多年难得带男朋友见家人，这次绝对要被问个底儿掉。
前一晚林之行已经跟妈妈通了气，说会带个朋友来一起吃饭，但不是男朋友，要她别问不该问的私人问题，自己吃好喝好就行。
不过做母亲的，这种情形之下，当然是很难忍住。
一开始寒暄几句后，妈妈还遵守林之行的要求，只负责默默吃，林之行和章屿明聊几句工作的事。刚上第一道热菜，妈妈就忍不住：“小章啊，你和我们之行不是一个部门的，对吧？”
“是的，阿姨。之行比我厉害。”章屿明答。
“你别胡说啊，”林之行白他一眼，“我妈可是会当真的。”
“她工作能力强，人又和气，大家都喜欢她。刚刚升职，前途无量。”
“那小章，你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呀？”妈妈没忍住得意的笑，接着问。
“我的工作……”章屿明顿一顿，琢磨怎么解释清楚，“简单说就是炒股票。”
“这样啊，”妈妈看一眼林之行脸色，“炒股票是不是不太稳定的？”
林之行把新上的一道菜怼到她眼前，“妈，咱们多吃，少打听。好不好？”
妈妈跟章屿明咧一咧嘴，“我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大。”
“没有没有，之行就是直率，这样很好。”
林之行这样打断她后，三人开始针对每一道菜细细点评。可是夸菜总归也夸不了太久，妈妈便又问：“小章啊，你工作是不是也蛮辛苦的，经常加班吧？”
“倒还好。想清闲也可以清闲。”章屿明说完，看林之行眼神，只见她一脸无奈耸耸肩。
“我去年在之行这里住了一个月，见她一天到晚加班，辛苦死了。两个人不能都忙，你说对哇？另外，你以后打算在哪里安家，房子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