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意一直觉得……那都是媒体夸张的说法……
可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有颗滚烫的泪水砸在她手背上,姜晚意怔怔的看着抽泣的姜书遥。
她觉得别扭极了,她明明已经是个坚强的18岁的大人了,却被当成小崽崽一样对待……
谁要他为她掉眼泪啊……
好烦……不,其实也没那么烦。
姜晚意偏开小脸,冷邦邦道:“你不用跟我道歉。”
程昕比姜书遥直接多了:“这些年,都有谁欺负你了,有什么仇人,列个单子给我,弄死不现实,但是我保证,一定为你出气!”
姜晚意:“……不用。”
“那怎么行!你是我程昕的侄女,要是传出去你被人欺负,我不要面子的吗?”
程昕环抱手臂,骄矜的昂了昂下巴:
“还是说,你看不起我?喂,臭丫头,你以为我办不到吗?我当年扯人头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姜晚意:“……”我真的会谢。
-
池塘边。
喂鱼喂了半天,锦鲤都吃饱不愿意动了。
晚星好奇的嗅了嗅鱼食,大有一副想尝尝鱼食是什么味道的架势……
裴砚:!
他攥住小姑娘的手,好笑道:“你是小馋猫吗,什么都吃。”
“我就是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嘛……”晚星小声嘀咕,“再说了我又没尝你的鱼食……”
裴砚挑了挑眉,漆黑眼眸不着痕迹落在她唇上,薄唇溢出低哑含笑的音节:
“没尝过鱼食,你不是,尝过别的了?”
“……”
那天订婚宴上的事情一幕幕浮现……
烧烤味的裴砚,麻辣小龙虾味的裴砚,泡椒凤爪味的裴砚……
她好像,全都,尝了一遍……
晚星手一抖,鱼食全落进了池塘。
牛奶般白皙滑腻的小脸上绯红一片,她慌里慌张看向裴砚的锁骨处。
少年换了件高领的黑色毛衣,遮住了修长优越的脖颈线条,以及晚星啃出的斑斑驳驳的痕迹……
偏偏裴砚还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内勾外翘的凤眼染上了缱绻笑意,如融融春色里盛开的桃花枝:“味道怎么样?嗯?”
晚星:……!!
小姑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要逃,结果脚下的石板覆了层湿滑的青苔,眼看着就要滑进池塘——
裴砚动作迅速,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晚星也下意识搂住了裴砚的脖子。
惯性使然,纤细柔软的小姑娘撞进了裴砚怀里,两人之间的位置变成了晚星摔到他腿.上,还搂着他脖子……
四目相对……
周遭万籁俱寂,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不知是谁先乱了节奏,细细密密织成心动的频率。
直到——
聊完的姜晚意三人走出包厢,一眼就看到池塘边的画面——
姜书遥喃喃:“裴砚怀里抱着的,怎么像是我们崽崽……”
下一秒,程昕已经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杀了过去。
姜晚意就更凶残了,拎起一块装饰用的石头,仿佛要绑在裴砚身上让他沉尸水底似的。
姜书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都气红了:
“裴砚!放开我家崽崽!!!!”
第77章 “裴砚会、会不会死掉呀……”
姜书遥台词功底极佳,那一声咆哮可谓是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回荡着他那撕心裂肺的怒吼:
“臭小子,你找死!!!”
他大步流星上前,速度竟比程昕和姜晚意还要快,分分钟从小怂包觉醒成猎杀时刻的战神!
程昕:?
这么猛一男的是我老公?
姜晚意:?
这么凶一男的是我叔叔?
晚星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来那杀气冲天是爸爸。
她手忙脚乱从裴砚腿上下来,裴砚怕她摔着,还虚扶了下她的腰,绅士克制中却又透出一丝暧昧缱绻。
姜书遥:“啊啊啊崽!崽崽!!裴砚我今天非剁了你的手!!”
怒到极致的老父亲开始撸袖子了,晚星下意识护在裴砚身前:“不要不要,爸爸你冷静点。”
看到自家小崽崽居然还护着裴砚这个小崽种,国民影帝简直目呲欲裂:“臭小子,你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晚星毕竟是天道叔叔带大的,虽然现在已经基本适应了现实的生活,但偶尔还是会有小迷糊的时候:
“他没给我喝迷魂汤,他给我喝的是米酒甜汤……”
可好喝了,她喝了三碗呢!
姜书遥一下子抓住重点,脱了皮鞋就要往裴砚脸上砸:“说,你给我们家崽崽下的什么药!”
裴砚:“……”
他真的,很冤枉啊。
“叔叔,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裴砚抽了抽嘴角,“行吧,那您动手吧,我不还手。”
毕竟他确实惦记人家小棉袄,裴砚自认理亏。
姜书遥正要扔皮鞋,却听到自家崽崽急切到快染了小哭腔的声音:
“爸爸你不要打裴砚,要打打我吧呜呜……”
姜书遥手抖了下,皮鞋“噗通”砸进了水里,溅起一堆水花。
程昕:“……”
姜晚意:“……”
如果用打游戏比喻,姜书遥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5。
姜书遥叠上怒吼buff了!
姜书遥他A上去开大了!
姜书遥对敌人裴砚造成了伤害0.
裴砚怔怔地看着姜晚星,被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姑娘护着的感觉还真是……
奇妙。
她害怕的纤薄肩膀都在颤,睫毛沾染了湿漉漉的水汽,却还是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
心底荒芜贫瘠的土地上,破土而出一枝玫瑰,花苞鲜活在风中摇曳,温柔又鲜活。
连整个世界,仿佛都突然有了明媚的颜色。
姜书遥痛心疾首:“崽崽!他占你便宜!你怎么还护着他!!”
晚星吸了吸鼻子,解释道:“不是的,是我刚才差点掉到水里,裴砚为了救我才会……说起来,应该是我占了裴砚便宜……”
姜书遥捂住胸口,一脸痛苦。
我的傻崽崽哦!!!
“裴砚,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晚星回头安慰裴砚,“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指的是上次果汁事件后,她对裴砚承诺的“我会对你负责”,可未知全貌的姜书遥会错意,以为是裴砚耍手段让崽崽保护他……
小崽种!
姜书遥感觉自己胸口像被扎了无数刀,差点呼吸不上来。
偏偏裴砚还语气诚恳的问:“叔叔,要不我下去把你的鞋捞上来吧?”
姜书遥:“滚!!!!”
程昕上前,温婉可亲的摸了摸晚星小脑袋:“崽崽吓到了吧?乖喔。”
晚星像只充满依赖的小奶猫,亲昵的蹭了两下程昕的手。
呜呜妈妈好温柔……
下一秒,程昕将崽崽推向姜晚意,丢下一句:“带崽崽走,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姜晚意眸底划过赞赏。
牛还是婶婶牛……咳,才不是婶婶,是程女士!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点点喜欢程昕!
姜晚意拎着小笨蛋妹妹衣领往外走,院子里回荡着晚星糯叽叽奶呼呼的哭腔:“姐姐姐姐不要不要——呜呜呜裴砚你别怕哦我会回来保护你的!”
裴砚:“……”
修长皙白的指尖抵着额头,裴砚无奈的轻叹。
世界上怎么会有姜晚星这么可爱的小笨蛋啊……
真是的,怎么可能不心动啊……
“想泡我家崽崽啊?”程昕揪住裴砚衣领,冷艳犀利的扯了下红唇,皮笑肉不笑,“要不先泡泡凉水清醒下?我程昕的女儿你还没资格觊觎,下辈……”
一句话还未说完整,程昕声音戛然而止。
随着她的动作,少年脖颈处的黑色高领毛衣被扯下来一截,露出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几处凌乱的牙印……
姜书遥单脚跳着蹦跶过来:“老婆老婆怎么啦?需要帮忙吗?我是帮你扯他头发还是吐他口水……”
程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要、鲨、了、他!!”
-
保姆车上。
姜晚意直接把车给锁了。
晚星抽噎着:“姐姐,裴砚会不会挨打啊?”
姜晚意微笑:“当然会啊。”
“那、那姐姐你为什么要笑啊……”
“咳,你看错了。”姜晚意敷衍了句,心道我不仅想笑,我还想敲锣打鼓放炮,最好能赶上吃裴砚的席。
可笨蛋妹妹呜咽的声音,又让姜晚意心烦意乱。
她骂人倒是很有一套,但是压根不擅长哄人,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一句:“别哭了,他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