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低着头谁也没理,也不想理。
明明是她结婚的日子,可她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被周度带进屋里,她一直低着头,视线里是男人笔直修长的双腿,腿上军绿色的军装裤总让她有种对方是魏朝的错觉,可她知道,他不是魏朝,从今以后,她和魏朝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顿饭到下午才结束。
姜宁在周度的照顾下吃了些饭。
从姜家出来到周家,再到晚上和周度洞房,姜宁心里始终都是平静的。
在男人闯入最后的领地时,姜宁闭上了眼睛。
魏朝。
再见了。
耳边传来周度的声音,他问她,可以跟他随军吗。
姜宁闭着眼睛没看他:“我想在家里待着。”
周度察觉到姜宁情绪不对,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继续。
新婚洞房并没有别人家小两口那样卿卿我我,一整晚姜宁背对着周度,仿佛将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第二天一早,周度做好早饭,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姜宁,转身离开院门去了红星生产队,想暗中打听姜宁到底出了什么事。
屋门合上,将饭菜的香味全部封存在屋里面。
躺在床上的人儿睡的迷迷糊糊时闻到了香味,她耸了耸鼻尖。
好香啊。
是悦悦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姜宁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可在两只细软的手臂伸出被窝时,冷的哆嗦了一下。
不对啊。
房间有暖气,怎么会这么冷?
难道暖气停了?
更不对呀,她的床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姜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破旧的夯土房,黑漆漆的屋顶,老旧的玻璃窗,鸳鸯红被面,她僵硬的转动脑袋,看向另一边,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两盘菜和一碗粥,还有一盘白面馒头。
而床边不远处,烧了个火盆。
姜宁:???
姜宁:!!!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姜宁猛地坐起身,谁知下一刻,身上好似被碾了一般,又不受控的跌回去。
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私密,不对劲。
好像……好像刚经历过一场……
下一刻,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下子冲进脑海里,激的姜宁脑仁一阵阵晕眩,等她接受完记忆,整个人都懵了,直愣愣的盯着屋顶半天没缓过神来。
所以,她这是穿书了?
还穿到了半年后就死的炮灰路人甲身上?
这本书她可是记忆深刻。
最近大火的无cp军旅文,男主叫贺征,而原主嫁的人正是贺征的好友,叫周度,他会在半年后在任务中帮男主挡下一颗子弹牺牲,临死前将媳妇拜托给男主照看,等男主赶回西山生产大队后,怀孕五个多月的原主刚被周家人欺负的咽了气。
姜宁:……
妥妥的炮灰角色。
这夫妻两一个比一个炮灰。
姜宁脑海里有原主的记忆,原主有个竹马,本来说好等他执行完任务回来和原主结婚,结果竹马前脚刚走,原主亲娘后脚就死了,没过多久她亲爹就娶了个媳妇,还带着两个儿子,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就把原主给‘卖’了。
她现在感觉身体不对劲,是因为昨晚是原主的新婚洞房夜。
姜宁:……
她怎么这么倒霉?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电脑桌前赶漫画,但画着画着睡着了,哪知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
姜宁怅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发酸发疼。
她还能回去吗?
现实世界里的她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原主穿过去了?
姜宁没悲伤多久就听见院门推开的声音,随即听见了沉稳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她下意识用被子将自己包的紧紧的,抬起头就看见原主的丈夫推开屋门进来。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但在男人掀开门帘进来的那一刻,姜宁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长相。
冷硬的帅。
棱角线条锋锐有型,身上的军装衬的他整个人气势冷冽了几分。
书里对周度并没有任何描写,以至于她不知道周度的模样,不过现下一看,长得还真帅。
可惜,是个炮灰。
姜宁轻咬下唇看着屋里多出来的陌生男人。
至少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男人。
周度看向坐在床上,用被子包裹严实的女人,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
那双漂亮的,澄澈的杏眸望着她,那双眼里好似没有昨天那种平静又冷漠的神色,而是多了几分打量和戒备,就好似他在山里猎到的小兔子,徒劳的瞪着前腿,恐惧戒备的看着他。
想到自己刚才去红星生产队打听到的一些事,周度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早知道姜宁有个互相喜欢的男同志,他说什么也不会夺人所爱。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和姜宁已经结婚了。
而那个男人,从姜宁亲娘死后到现在都没露过一面。
周度吐了口气,看了眼已经凉了的饭菜,抬腿走到床前,几乎在他靠近的瞬间,床上的人儿下意识往后挪了下,许是牵动了隐秘的伤,秀眉一皱,疼的“嘶”了声,身子险些砸到后面的夯土墙上。
周度的膝盖骨压在褥面上,快速倾身靠近她,大手一捞就将姜宁连人带被抱在怀里:“别往后靠了,墙上凉得很。”
姜宁把下巴颏都藏在了被子里,就露出一双杏眼和鼻尖望着近在咫尺的周度。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能闻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周度笑了下,抬手拽着被角往下扒拉了下:“捂着嘴巴不觉得闷得慌吗?”
姜宁下意识摇头。
看她这幅乖巧可爱的模样,周度心里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忍住想亲她的冲动,屈指轻轻刮了下她鼻尖:“还能动吗?要不要我去买点药给你抹上?”
姜宁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一张小脸红了个透顶。
抹什么抹。
那种地方,是异性能碰的吗?!
哦,不对,这人现在是她丈夫。
可那也不行。
对她来说,周度还是个陌生人。
她摇头:“不用……”
周度:“但我看你很不好受,昨晚我是不是太大力了?”
姜宁:……
她实在不想继续这个羞耻的话题,偏开头不理他。
周度看出她不好意思,也察觉到她脸皮薄,他笑起来,拿起床尾的衣服要帮她穿上,姜宁细白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拽走:“我自己来。”
男人眉眼扬着笑意:“行,我去热饭菜。”
姜宁没好意思理他。
想她一个未婚未育的宅女,一朝穿书,竟然成了个有夫之妇。
她上哪说理去?
呜呜呜。
她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偏偏是她穿过来?
她想回家,她要回家……
姜宁无助的看了眼玻璃窗户,又无助的看了眼破旧的小屋,再一想自己现在身处六十年代,顿时蒙住杯子一头栽在枕头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会的功夫就打湿了枕巾。
一只手突然揭开被角,姜宁那张糊满泪水的小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周度眼里。
男人用微凉的指腹一点点揩去她眼角的泪,那张冷峻的脸庞贴近她:“哭什么?”
姜宁下意识咬住下唇。
她哭她自己。
怎么那么倒霉啊。
她想回家。
她的眼泪越擦越多,好似永远也擦不完似的。
周度索性不擦了,手臂穿过姜宁后颈,另一只手钻入被中,连人带被将她打横抱到怀里放在他腿上:“别哭了,有什么难受的跟我说,我是你丈夫。”
听到这个,姜宁更难受了。
她不要丈夫。
她就要回家,要悦悦。
姜宁一点也忍不住了,双手扒住被角蒙住脸哭了个痛快。
周度没再掀开她蒙在脸上的被子,抱紧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语气故作轻松的打趣她:“结婚第二天一大早哭的这么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了呢。”
姜宁:……
她哭声也顿了下,没说话。
周度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脊背,嗓音透出温柔:“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饿不饿?”
姜宁现在唯一觉得安慰的是,至少她穿到了和周度结婚后。
要是结婚前穿过来面对姜家那群人,她才真要疯了。
沉默了好一会,姜宁的声音才从被窝里透出来:“嗯。”
是饿了。
昨天原主就没怎么吃东西,昨天晚上也只是吃了几口,这一会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听她回话,也知道喊饿,周度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姜宁放在床上,拽下被角,看了眼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秉着丈夫的指责,毫不客气的在她鼻尖和红润的唇瓣上亲了下:“起来穿衣服,我去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