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下来,姜宁已经接受了‘媳妇’两个字。
硬着头皮道:“好。”
姜宁抬头看了眼屋门口的方向,在周度挑起门帘的一瞬间,她不期然撞进了一双深黑浓郁的瞳眸里,那是男主贺征的眼睛,隔着门帘缝隙,男人紧紧盯着屋里坐在床边的女人,将她身上的每一处在几秒之内尽数看完。
他看到了宁宁酡红的脸颊。
看到了她被周度亲的红肿的唇瓣。
也看到了她在看见他时,秀眉轻蹙了下,然后冷淡又陌生且心虚的别开了眼。
明明前几天,宁宁还在他身下……
她手臂缠绕着他,咬着下唇,啜泣的控诉他不要脸。
她和他亲昵到水.乳.交融,彼此不分。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却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门帘放下,彻底隔绝了贺征的视线。
周度边走边系扣子,问他:“找我什么事?”
贺征看向对面的周度,脑海里又一次浮出三年前周度帮他挡了一颗子弹,他倒在他怀里呼吸渐弱,生命流失,他该愧对周度,现在亲眼看见好兄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该高兴,该庆幸。
可贺征高兴不起来。
他失去了宁宁。
他承认现在的自己自私又卑劣,可他控制不住。
这一刻,贺征想和周度说,能不能把宁宁还给他。
“喂,贺征?”
周度握拳抵了下贺征肩膀:“你小子怎么回事?从在火车站那会到现在,怎么老是出神?”
周度眉峰一抬,抬起手摸了下贺征脑门:“没发烧,别是磕坏脑子了吧?”
贺征:……
他挥开周度的手,掀眸又瞥了眼那扇门帘,对周度说:“我们去拉砖。”
周度一愣:“拉砖干什么?”
贺征:“在院里盖个厕所。”
他知道宁宁用不惯公厕,他也不想让宁宁每天往厕所跑那么远来回受冻。
周度好笑道:“怎么想起来在院里盖厕所了?”
贺征找了个借口:“奶奶腿脚不便。”
周度:“行,我去跟我媳妇说一声。”
说完转身掀开门帘跟姜宁说了声才离开。
姜宁在屋里都听见了。
贺征要在院里盖厕所,要是这样,她是不是就不用去家属院的公共厕所了?
姜宁心里一喜。
太好了。
她一点也不想在上厕所的时候还要面对一排排军嫂们,搞不好还要和她们边上厕所边聊天。
那种场景她只是想一下就浑身不自在。
周度和贺征的速度很快,两人没一会就将砖拉回来了,这动静都惊动了黄月芳和其他军嫂,别人问起,贺征只说为了奶奶。知道贺征要在家里盖厕所,团里一些战友也来帮忙,不过一下午的功夫,一个简单的厕所就盖出来了。
姜宁从屋里出来,贺征和周度同时看向她。
贺征起身正要朝她走来,边上的周度率先喊了声:“媳妇,外面冷,你进屋暖着。”
一声媳妇,让贺征生生止住了脚步。
周围的兄弟跟着热闹起哄:“周营长这声媳妇喊得,嗓门够响亮啊,估计团里的兄弟们都能听见喽。”
周度眉峰一扬,顺着他们的话打趣道:“那改明我架个喇叭,让市里的人也听到。”
顿时一帮人哈哈笑起来。
姜宁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掀开门帘又钻进屋里。
贺征盯着那晃动的门帘,薄唇抿得紧紧的,久久未言。
一帮人在贺家帮忙盖厕所,老太太让贺征杀了只鸡,晚上炖鸡汤,让他们在家吃饭,姜宁再一次从屋里出来去灶房帮老太太做饭,周度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捏了捏,低声说:“你不用去忙活,等会我去给孟奶奶帮忙。”
姜宁摇头:“没事,我一个人待在屋里也无聊,正好去灶房帮孟奶奶做饭,还能和孟奶奶聊会天解解闷。”
周度这才道:“行,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姜宁小声道:“好。”
她走进灶房帮老太太做饭。
老太太笑道:“我这三两下就干完了,你去灶口前帮奶奶烧火。”
姜宁笑了下:“嗯。”
她坐到灶口前,往里面.塞.了几根柴,正和老太太聊着天,忽地察觉灶房光线暗下来,抬头往门口一看,便见身躯高大峻拔的贺征迈过门槛走进来,男人个头太大,以至于进门时,不得已低了下头。
男人掀眸朝她看来,漆黑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嵌在她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姜宁总觉得贺征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就好像……好像要吃人似的。
她实在不知道贺征为什么总这么看她。
没等姜宁回避贺征的目光,男人先一步走到她面前,她不得已高抬起下巴看向对方,他真的太高了,和周度不相上下,站在她面前跟座小山似的。
贺征仔细盯着姜宁的眉眼,看她不自觉的咬住下唇,便知道她现在有些紧张。
是因为面对他吗?
他想叫她:宁宁。
可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反复吞嚼,最后变成:“嫂子。”
姜宁慢半拍的应了声:“啊?怎么了?”
贺征蹲下身,伸手拿走她脚边倒放的榔头,指节有意的在她脚踝上蹭了下。
裤管下那截脚踝,依旧纤细伶仃,脆弱的让人想捧在掌心细细抚摸。
在他有意擦过间,对面的女人呼吸紧了一下,那条细直的小腿也往里侧了下。
贺征压下喉间的酸涩,握紧榔头,平静道:“抱歉。”
姜宁连忙摇头:“没事。”
等贺征走后,姜宁暗暗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贺征一靠近她,就忍不住想往后缩。
晚饭做好后,一群人在院里边吃边聊,周度给姜宁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鸡汤,还给她加了不少菜,在姜宁实在吃不完后,剩余的饭菜都进了周度的肚子。
贺征掀眸看了眼亲昵的俩人,心口撕裂的疼。
疼的脑门一瞬间生出了不少汗,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宁宁……
她明明是他的。
上一世,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媳妇,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抱她,亲她,对她好。
可这一世,只能看着另一个男人如同上一世的他那么对她。
吃过晚饭,周度和贺征把残局收拾干净。
姜宁在屋里烤火盆,听见推门声,扭头见周度端着水盆进来。
他将水盆放在地上,走过去抱起姜宁:“我端了热水,你擦擦身子。”
姜宁:“好。”
她想洗个澡,可又不想去公共浴室。
但这年头,有没有单人澡堂,只能这么将就了。
只是她刚想完,抱着她的周度突然说了句:“媳妇,我明天给你买个木桶,你以后想洗澡的话,我帮你打水,你就在屋里洗,你要是想去公共澡堂也行。”
姜宁猝然回头,澄澈的杏眸一下子明亮起来:“我想在家洗。”
看她这幅模样,周度心窝痒痒的厉害。
他笑着应了声:“行,明天我给你买木桶回来。”
说完先把人抱到怀里倒在床上。
姜宁后背严丝合.缝的贴在被褥上,眼前是周度俊朗的脸庞,不等她推开他,男人先一步低下头衔.住她的唇,滑溜的舌便顺着她微张的唇缝溜进来。
姜宁睁圆了眼。
流.氓!
她推了推他,没推动。
男人一只手擒住她两只细瘦的腕子,压过她头顶。
这个动作,让她柔软的弧度更加紧密的贴着他。
“媳妇。”
周度边亲边叫她。
姜宁眼眶里都激出了生理性眼泪。
湿乎乎的,看一眼就让人心窝痒痒。
屋里亮着暖黄的灯,窗帘拉着,火盆里的火噼里啪啦的响着。
原本擒着她两只手腕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木床沿处。
姜宁偏开头,两只手无措的绞着褥面,头边堆积着她今天穿的藏青色厚裤子。
两条细直的腿凉飕飕的。
不过下一瞬,男人温热宽大的手便暖热了那冰凉的肌肤。
“周度……”
姜宁后背弓起,腰窝酸软。
她手肘软绵绵的撑在褥面上,直起身想看周度。
可真当她看见屈跪在她脚踝旁的周度时,一下子无措的跌倒下去。
他怎么吃那个。
他不嫌脏吗?
姜宁望着屋顶的目光湿乎乎的,泪水朦胧的都快看不清了。
在感觉到周度的鼻尖抵在唇珠上时,姜宁受不住的尖叫了一声,又在下一秒忙捂住自己的嘴,她和周度在别人家里,隔壁住着的是贺征,再隔壁是孟奶奶,她刚才那一声尖叫真怕被贺征和奶奶听去。
可姜宁不知,她即便捂着嘴,即便没有那一声尖叫,隔壁的贺征也早已听了个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