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还是不太放心,多叮嘱了几句,让她走路看着点,别滑到,别摔着。
姜宁心窝暖暖的:“我知道了。”
和老太太说完,姜宁便转身出了院门。
结婚的第二天,周度就把身上的钱票和存折全部交给她了,他的这笔钱在六十年代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了,姜宁也不知道这个年代图画簿多少钱一本,就拿了五块钱,然后踩着泥泞的黄泥地去了供销社。
现在天还是冷的,有些坑洼的地方积的雨水都凝结成冰了。
姜宁小心避开那些坑洼泥泞,去供销社要经过一截林荫小道,走在里面,寒风灌在身上,冷的刺骨,姜宁打了个哆嗦,等跑到供销社的时候,后脊梁都是冰的。
这天可太冷了。
她搓了搓手,朝手心哈了口热气。
方晓丽和霍晴看见姜宁过来,笑着打招呼。
姜宁笑眼弯弯的过去和她们聊了几句。
方晓丽双手托腮,问道:“姜嫂子,你要买啥?”
姜宁道:“想买几本图画簿。”
方晓丽眼睛一亮:“姜嫂子会画画?!”
姜宁笑了下:“会点,我从小自己学着画的。”
霍晴:“那姜嫂子会画人像吗?”
姜宁点头:“会点。”
这一下让方晓丽也激动起来,两人问能不能帮她们画一张画像。
姜宁答应下来。
买了三本图画簿,用牛皮纸包起来,姜宁和霍晴她们又聊了几句就走了。
她在供销社待的时间有点长,这会出来,天已经有点麻麻黑了。
估摸着再有一会周度也该回来了。
姜宁刚跑到林荫小道,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突兀的响起,吓了姜宁一跳,以至于她回头看向身后时,左脚腕一下子踩空陷在泥坑里,脚腕也‘嘎巴’一声扭了一下,顿时脚踝处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疼的姜宁一屁股就要坐在地上。
一只大手极快的托住她手臂稳住她身形。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崴了?”
姜宁疼的脑门都冒了一层冷汗。
大哥,你自己不会看吗?
没崴脚我能那么疼吗?
姜宁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贺征注意到姜宁疼得厉害,只觉心也跟着疼起来。
他作势要抱她,可手臂刚穿过她膝弯便顿住了。
这一世他不是她丈夫,而她是别人的媳妇,如果被他这么堂而皇之的抱回去,肯定会影响她名声,贺征收回手,抓住姜宁手腕绕到她身前蹲下,将人轻松拉到背上背起她。
姜宁就这么趴在贺征背上,在男人起身时,她的视线也被拉出一个高度。
好家伙。
原来这就是高个子的视角?
姜宁还是第一次被异性背。
她特别不自在,但脚崴的疼让她忘记了现在尴尬的处境,只有一阵阵钻心的疼从脚踝传来,背着她的男人走的很快,低声对她说:“嫂子忍一忍,快到家了,到家我帮你揉揉脚,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姜宁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嗯”了声,没再说话。
这会天麻麻黑,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军嫂,看到贺征背着姜宁时,都不禁露出了几分诧异和八卦的眼神,正好黄月芳从别人家串门出来,也看见了这一幕,忙跑过去问:“这是咋了?咋还背上姜宁了?”
贺征解释:“嫂子脚扭了,走不了路。”
姜宁也道:“我去供销社买图画簿,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崴了脚,还好碰见贺征。”
黄月芳看了眼姜宁糊满眼泪的脸蛋,可见是疼坏了:“那快点把人背回去看看,别伤到骨头了。”
贺征“嗯”了声就走了。
回到贺家,老太太得知姜宁崴了脚,忙去给她打热水。
贺征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姜宁背到了自己屋里,将人放在他床上,蹲在她脚熟练的去脱她鞋袜,只是手刚碰到她左脚时,床边的女人疼的叫了一声,那一声软软的,娇娇的,听得贺征心口泛起细密的心疼,他还是狠心握住她左脚,声音温柔极了:“宁宁,你忍一忍,我先帮你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
姜宁疼的头皮发麻,以至于压根没注意听贺征叫她什么。
她双手死死揪着床沿的褥面,单薄的脊背绷成一张弯弓,两条腿也抖地厉害。
太疼了。
感觉脚踝骨头都要断了。
她从小到大基本没崴过脚,只是偶尔轻轻歪一下缓一会就好了。
谁能想到,一朝穿书,竟然崴这么厉害。
贺征将姜宁左脚捧在掌心,试探的帮她揉按,姜宁疼的哼声一声声刺入贺征耳膜,老太太烧水的功夫也听见了,跑进来就见姜宁疼的额头都冒了不少汗。
她握住姜宁的手,让贺征帮她揉按。
“咋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老太太揪心的问。
贺征也出了一头汗:“没有,伤到筋了,我帮嫂子揉一揉就好。”
在部队伤筋动骨是常有的事,他们大都会一些揉按脚踝的手法。
老太太待了一会就赶紧走了,锅里还烧着水。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里亮着暖黄的灯,男人高大的身躯蹲在女人脚边,将她小巧的左脚捧在怀里,细心的揉按,听见姜宁哼声渐小,贺征掀眸痴痴的看了眼脸颊上糊满泪水的姜宁,轻声问道:“是不是好多了?”
姜宁轻轻点头。
已经没那么疼了。
刚才帮她按的那一会是真疼。
感觉都快要她半条命了。
贺征盯着这张他日日能看见却亲近不了的脸蛋。
本该是他的宁宁。
可现在和他生疏的保持着距离。
这间屋子原本是他和宁宁的婚房,可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
如今宁宁进来了,坐在他床上,却不是以他妻子的身份。
他想宁宁。
想的发疯。
每每夜里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发出的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让他嫉妒的发疯。
原本揉按姜宁脚踝的手,慢慢地,缓缓地,往上移去。
指腹掠过她脚踝,往绵软的小腿肚去……
而他的身躯,也朝姜宁倾去。
这个姿势,几乎将姜宁的脚深深的埋在他怀里。
他逐渐逼近她。
嘴里呢喃了句。
“宁宁……”
门帘忽地从外面掀开,冷风灌入的瞬间,连同周度急促的呼吸声也一并传进来。
第58章 周度&姜宁&贺征:他凭什么一来就抢走宁宁!
屋里的两人听见声音,同时转头看向屋门口的方向。
贺征的指肚停在女人脚踝之上,没再往上。
但他掌心依旧抱着女人白皙的脚丫。
他只是看了眼周度便平静的收回视线,语气更是平静极了:“嫂子脚崴了,我在帮她揉脚,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扭到筋了。”
一句话解释了两人当下的处境。
姜宁这会已经缓过那股剧烈的疼痛了,可漂亮的杏眸里依旧氤氲着潮湿水气。
周度看到姜宁眼底的泪和小脸上淌过的泪痕,只觉的心疼的厉害。
回来的路上他听别人说了。
他媳妇脚崴了,被贺征背回去了。
他一路跑回来的,本来要去他和宁宁的屋子,却听见贺征屋里传出宁宁似哭似泣的声音。
他一着急便掀开门帘看里面的情况,紧跟着就看见姜宁坐在床边,贺征蹲在她脚边,双手捧着她左脚,看着自己好兄弟的手指印在自己媳妇的脚踝上,即使知道他出于好心在帮自己媳妇揉脚,可周度心里还是不得劲。
尤其他媳妇的左脚,几乎埋在自己好兄弟怀里。
“周度……”
姜宁叫他。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几分哭腔。
捧着姜宁脚丫的贺征身躯蓦地僵了一瞬,那轻柔的按在脚踝的五指根根绷紧,却掌控着力道,没让自己伤到宁宁。刚才他哄她,为她揉脚,她除了疼,除了哭,就一直咬着下嘴唇没叫过他一声,现在周度来了,她却叫周度的名字。
贺征承认此刻的自己,嫉妒周度到快要疯了!
凭什么他一来就抢走了他的宁宁?
嫁给他的是姜宁,可和他过日子的是他的宁宁啊。
贺征敛下眸,眼皮下极力遏制着痛苦、嫉妒、不甘。
周度放下门帘,几步上前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上,双手捧起姜宁脸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颊上的湿意,温声问道:“感觉这会怎么样?还疼的厉害吗?”
姜宁摇头:“贺征帮我捏了一会,好多了,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一张一合的唇缝,周度没忍着,也有点故意为之的心态,低头当着贺征的面亲了下姜宁唇瓣,舌也顺势溜进她唇缝里,勾着她的舌尖舔了下。
姜宁一下子僵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