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征问:“吃的上面有需要补的吗?”
医生:“有条件了就给她熬点鱼汤鸡汤补一补。”
男人闻言,颔首道谢后离开医院。
中午日头正盛,蝉鸣声此起彼伏。
姜宁足足睡了两个小时才起,老太太已经起来在做衣服了,她起来洗了把脸清醒了下,一下午的时间又和老太太在屋檐各做各的事,奶奶做衣服,她画画,两人时不时聊上几句,没多会黄月芳领着两个孩子过来。
她是个爱说话的,来了嘴巴就没停过,姜宁听着都替她口渴。
“喂,喂喂——”
外面突然想起大喇叭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用手拍了拍话筒,说道:“家属院的同志们,明天晚上八点半西边训练场放电影,有要看电影的,明天晚上八点去西边训练场集合。”
方建成和方建业听见看电影,两只小手指着外面:“娘,看电影。”
黄月芳脸上堆满了笑:“娘听见了。”
老太太笑道:“这还是今年第二次放电影呢,明晚可得凑凑热闹。”
这年头没有娱乐活动,一听明天晚上放电影,家属院都热闹起来了,姜宁在院里都听见外面孩子们欢呼的雀跃声,黄月芳说:“姜宁,明天下午咱们一块走,让晓丽给你搬凳子。”
姜宁笑道:“行。”
她还没看过这个年代的电影,只在视频里见过,是黑白色,而且这年头播放的电影基本都是革命和战争题材的,爱情片少之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
到了做晚饭的点黄月芳才带着俩孩子回去,刚一出门就碰见拎着一条鱼过来的邹文。
黄月芳一愣:“邹连长,你咋来了?还拎着一条鱼。”
邹文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下:“是贺副团买好让我送回来,他这会有事,得晚点才能回来。”
黄月芳看着邹连长拎着那条鱼进了贺家小院,那叫一个馋啊。
他们家有一个多月都没吃肉了,看着家里有两个挣钱的,可架不住家里人口多,老方挣得工资还得给公婆家寄点,再每个月贴补下她娘家,到手也没剩多少,他们还得攒钱,将来建成和建业成家都要钱。
黄月芳眼巴巴的看着鱼尾巴甩进了小院,馋的直咽口水。
方建成和方建业摇晃着黄月芳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娘,我们想吃鱼肉。”
黄月芳砸吧了下嘴:“等你爹回来,你俩跟你爹说,你爹最疼你俩了,肯定会买条鱼回来。”
方建成重重点头:“嗯!”
方建业也跟着点头:“我听娘的!”
邹文拎着鱼进了小院,叫了声:“奶奶,嫂子。”
他将宰好的鱼递给老太太:“奶奶,这是贺副团让我送回来的,他说团里有点事,得晚一个小时回来。”
老太太接过鱼,笑道:“你忙完了吗?忙完了今晚留下来吃个饭吧。”
邹文哪敢吃。
贺副团说这鱼是买来给嫂子补身体的。
他连忙摇头,找了个借口:“奶奶,我还有事,估计今晚还有的忙。”
邹文临走前冲姜宁摆了摆手,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嫂子,我走了。”
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姜宁看了眼老太太手里的鱼,心里冒出个念头,她想喝奶白奶白的鱼汤了。
从穿过来,跟着贺征回到家后,吃的方面奶奶和贺征从没亏待过她,但是鱼,她穿过来后还是第一次见,听老太太说要炖鱼汤,姜宁自告奋勇:“奶奶,我给你打下手。”
老太太笑道:“你就别来了,在院里坐着就行,相信奶奶的厨艺,奶奶不会做花样好看的糕点,可炒菜炖汤难不倒我,小征他爷爷以前可是酒楼里的大厨,我那会也跟着学了不少呢。”
这个姜宁倒不知道。
书里只写了男主的军旅事迹,并没提到过他爷爷。
果真如奶奶所说,她炒菜炖汤的手艺相当好,当鱼汤出锅的那一刻,姜宁在院里都闻到了浓郁鲜香的鱼汤味,顿时勾的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别说姜宁馋了,隔壁方家人都快馋坏了。
方团长咽了咽口水,看了眼俩儿子眼巴巴的望着隔壁的院墙,说道:“明天中午爹给你们拎条鱼回来。”
这一说,俩孩子瞬间咧嘴笑起来。
姜宁今晚吃的有点多,天黑下来还在院里散步消食。
她慢悠悠地走到院门那,正好和回家进门的贺征碰个正着,男人浑身冒着刚跑完步的热气,军装短袖湿漉漉的贴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英俊的脸庞和脖子上都是薄汗。
四目相对,男人只是怔了一瞬便率先开口:“嫂子吃过饭了?”
姜宁尴尬的移开视线,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看贺征:“吃过了,锅里有鱼汤,我去给你盛。”
“不用,我自己来。”
贺征转身关上院门,看了眼离他只有两步之遥的嫂子。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肚子,低着头看着别处。贺征注意到她的尴尬和局促,咳了声续道:“我先吃饭,吃过饭给嫂子烧洗澡水。”
‘洗澡’两个字再次让气氛尴尬起来。
姜宁声音在月色里低低的:“谢谢。”
贺征耳根又窜出一抹红:“没事。”
说完快步进了灶房,在姜宁看不见的地方重重吐了口气。
贺征回来,姜宁也不好意思在院里转悠,她回到屋里坐在桌前画画打发时间,不多会,外面有脚步声逼近,一抹颀长高大的影子从门口渗进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出现在姜宁后背不远处:“嫂子,我进来了。”
姜宁合上图画簿:“进来吧。”
她站起身,膝窝抵在床沿边,看着贺征拎着木桶和水桶进来,男人倒完水出去后又拎了两桶水进来,全程低垂着眉眼没看站在床边的姜宁。
等贺征出去,姜宁赶紧插上了门闩。
她后背紧贴着门板,莫名的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种尴尬难堪的阶段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姜宁怕今天洗澡腿又抽筋,在坐进木桶前,先揉了揉小腿肚才坐进去。
温热的水绵柔的包裹住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身上的黏腻感。
姜宁今晚洗的很慢,可再慢都有洗完的时候,她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擦了擦头发才打开屋门,贺征应该是听见她动静,也从隔壁开门出来。
他问:“嫂子洗好了?”
姜宁轻轻点头:“嗯。”
贺征没敢看姜宁,低着头进了嫂子刚洗完澡的屋子,屋里闷热潮湿,充满了女人沐浴过后的淡淡的香皂味,在看到装着水的木桶时,男人脚步一顿,快速抬起木桶走出去,水流倒进沟渠,细流水声在夜里异常清晰。
贺征放好木桶,径直去了灶房。
姜宁指尖拨了拨发尾,赶忙回到自己屋里,还没来得及关门,又见去而复返的贺征端了个木盆站在屋外,昏黄的灯光映在男人高耸的眉骨上,在眉骨下面括下一片阴影。
他说:“这里是热水,嫂子用热毛巾多敷敷小腿,可以缓解小腿不适。”
姜宁“哦”了声,伸手接盆:“谢谢。”
谁知男人往后退了些,避开她的手:“我帮嫂子端进去吧。”
姜宁:……
她还不至于娇气到连盆水都端不了。
见贺征坚持,姜宁只好往里退去,男人进来将水盆放在地上,临走时,垂眸看了眼姜宁并拢的两条腿,犹豫了下,低声道:“嫂子要是小腿疼的厉害,就叫我一声。”顿了下:“……我可以帮嫂子揉|按小腿,能有效缓解疼痛。”
第19章 19:
姜宁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征帮她捏腿?
这对吗?
听见关门声,姜宁抬起头才看到贺征已经关门走了。
姜宁:……
她看了眼屋里多出来的半盆热水,为了避免小腿再像昨晚一样抽的疼,弯下身将毛巾沁入热水中再捞出来拧干些,叠起来覆在小腿上,烫呼呼的热意透过毛孔渗进皮肤里,是比没敷前舒服点。
姜宁连着敷了几次,等水温了就没敷了,还真别说,这一晚上姜宁觉得两边小腿肚的确舒服了些。
第二天一早,姜宁又是被鸡打鸣吵醒的。
她穿好衣服打开屋门,将昨晚贺征端进来的水盆端出去。
刚走出去就碰见去自留地浇完水回来的贺征,男人放下扁担,大步迈过来接走她手里的水盆,低声询问:“嫂子昨晚用毛巾热敷有用吗?”
姜宁点头:“有用,没那么难受了。”
贺征道:“有用就好。”
男人端着水盆去了井边,将姜宁敷过小腿的毛巾平整的搭在绷绳上。
昨晚剩的鱼汤还有,鱼汤装在陶瓷罐里,用井水冰了一晚上,不然就这么在锅里放一晚上指定坏。老太太给姜宁盛了满满一碗鱼汤,里面沉着嫩白的鱼肉,还给她碗里放了个剥好的煮鸡蛋,倒是老太太和贺征碗里清汤寡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