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别怕。”
“是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瞬间驱散了姜宁心里的恐惧。
吓死她了!
还以为大晚上的撞见鬼了!
她转过身,看向黑夜中朦胧在月色下的冷峻脸庞,声音都是颤的:“你怎么一直坐在这?没睡一会儿吗?”
贺征注意到姜宁吓得有些发白的小脸,顿了下才道:“我刚才眯了会,睡不着就坐起来了。”
姜宁“哦”了声。
她这会心脏还是噗噗的使劲跳着,刚才吓得心脏险些跳到嗓子眼。
姜宁坐起身穿鞋,便见坐在床对面的男人站起身,对方问了句:“嫂子要去厕所?”
姜宁:……
她点了下头:“嗯。”
也不知道今晚是不是没用热毛巾敷腿的缘故,小腿肚子从睡觉那会就觉着有点不太舒服,她勾好鞋子刚站起身,眼前就递来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我扶着嫂子吧。”
姜宁:……
她感觉自己在贺征眼里跟个脆皮似的,好像不扶就能摔倒。
她笑了下:“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贺征收回手,跟在她身边,在快到厕所时,姜宁小声道:“你就在这等我吧。”
贺征知道嫂子的意思,他不自在的垂下眸:“好。”
姜宁去了厕所,四周静悄悄的,以至于上厕所的声音分外清楚,她尽量放缓放轻,等解决完去水房洗手,从水房出来时,看见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贺征去了走廊的另一头。
男人见她出来,从那头过来,黑夜很好的掩饰了他通红的耳根。
回到病房,姜宁躺在病床上继续睡,可能是孕妇多觉,没一会又进入梦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右边小腿的筋好似被人用一根手指头死死拧着转圈,尖锐的疼痛感让姜宁哼叫着坐起来捏腿砸腿。
怎么又抽筋了?!
好疼!
姜宁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怕吵到别人,手指也狠狠揉按着小腿。
突然一只大手握住她脚踝,男人遒劲有力的五指隔着裤子的薄布料揉按住她小腿肚,对方热热的指尖擦过她手背,拇指按压在她腿肚上,适中的力道让抽筋到疼痛的小腿肚缓解了不少。
姜宁抬起头便见贺征单膝蹲在床边,低头帮她仔细揉按小腿肚。
隔着裤子,她感觉到男人的手指能精准的按在她抽痛的位置。
“嫂子有没有好一点?”
贺征声音绷着,五指在姜宁紧绷的小腿肚紧按|揉|捏。
姜宁缓了口气:“好多了。”
还真别说,贺征捏起来比她管用多了,而且还舒服了不少,舒服到她都不想让贺征停下来。
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窥见了她的内心,竟一直帮她捏着小腿没停。
大概捏了有六七分钟,那股钻心拧筋的痛感彻底消失,她不好意思再让贺征帮她揉按,便道:“好了,不用按了。”
贺征手一顿,这才收手起身:“嫂子要是腿还是不舒服就叫我,我去外面透会风。”
姜宁道:“好。”
男人开门出去走到病房对面的窗户前重重吐了口气。
手指还残留着嫂子小腿肚上的柔软触感。他平日里都在团里待着,每天接触的都是一帮糙老爷们,身子骨一个赛一个的硬。刚才帮嫂子揉按小腿都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她。
他再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嫂子有多瘦,手攥住她脚踝时,细到他半掌既握,揉按小腿肚时能碰到她皮肉下细直的腿骨。
贺征在窗户前站了好一会。
虚掩的病房里忽然传来嫂子的声音。
“贺征,你在外面吗?”
贺征转身:“我在。”
他朝病房走过去,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第21章 21:
姜宁躺在床上,偏头看向推门而入的贺征。
男人高大的身影被黑夜笼罩,刚毅冷峻的脸庞轮廓上镀了一层昏暗的光。
他问:“嫂子腿不舒服?”
说着朝她走来:“我再帮嫂子按一会。”
姜宁连忙摇头:“不是。”
她能说她是害怕吗?
前面那会从睡梦中醒来看见床边有个黑影,差点没吓死她。
这会一个人躺在静悄悄空荡荡的病房里,还是六十年代老旧设施的医院里,脑子里各种恐怖诡异的画面一股脑的往脑子里钻,一闭眼眼前就是贞子红色绣花鞋和鬼医生一类的恐怖画面,根本不敢睡。
姜宁犹豫了下,指了下隔壁的空床位:“你要不也睡一会儿?”
贺征垂眸,视线在嫂子脸上掠过:“好。”
他没关病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走到中间病床上躺下,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屋顶,敏锐的耳力听见隔壁床位上的人微微松了口气。
男人眉峰几不可察的挑了下,偏头看了眼背对着他睡觉的嫂子。
他猜的应该不错。
嫂子叫他,是因为害怕。
有贺征在,姜宁放心大胆的继续睡,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医生来给她做复查时才醒。医生确认她没事,这才让她出院,在他们临走前对贺征叮嘱:“别再让孕妇受刺激了,这次是侥幸,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就危险了。”
贺征脸色都绷紧了几分:“知道了,谢谢医生。”
从军区医院出来,到家属院的这一路,但凡是认识姜宁的,没一个不看她的。
有见过姜宁,认识贺征的,都会停下来打声招呼。
姜宁从三个军嫂身边走过,听见军嫂口中在议论昨天的事。
“看她肚子,应该没啥事。”
“幸好没啥事,要真有事了,李团长他闺女可吃不了好果子。”
“就是,周营长是保家卫国牺牲的,到她嘴里成人家媳妇克死的,换做谁谁能咽下这口气?”
走得远了,姜宁听不见她们的议论声,但知道了昨天那事闹起来的效果影响的还不错。
昨天放电影,全家属院的人都在,一点小事眨眼的功夫就能传遍。
回到家,老太太刚做好早饭。
见贺征和姜宁回来,老太太忙过去牵起姜宁的手:“宁宁,医生咋说的?”
姜宁笑了下:“医生说没事了。”
贺征道:“奶奶,医生叮嘱让嫂子这几天静养,活动量不要太大,不能再受刺激。”
老太太别提多后悔了,早知道昨天看电影会出这事,她就不去了,就在家陪着宁宁就行。
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半夜才睡着,醒来就赶紧做饭,生怕宁宁回来吃不到热乎饭,她拍了拍姜宁的手:“饭做好了,和贺征洗漱下吃饭,奶奶今天给你蒸的香喷喷的鸡蛋羹。”
姜宁眉眼弯弯:“谢谢奶奶。”
她走到井边准备洗漱,没想到贺征已经帮她倒好了水,还将水盆放在较高的凳子上,她洗脸也不用蹲下,姜宁心里实在是愧疚,为了到达自己的目的,害的贺征和奶奶跟着担心。
她低下头,双手放进柔棉的水里,感激道:“谢谢你。”
贺征道:“嫂子不用跟我见外。”
早饭是金黄的小米粥和炒豆角,有窝窝头也有白面馒头,姜宁面前还摆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刚吃完早饭,黄月芳和方晓丽还有霍晴都来了,黄月芳一进门就哈哈的笑:“孟婶子,朱容母女俩快来了吧?”
老太太想起那两人就一肚子气:“不知道,应该快了。”
昨晚上黄月芳从方团长嘴里知道今天一早李团长会带着他媳妇和闺女来贺家给姜宁道歉,道完歉那母女俩还得去广播室念自己写的检讨书,今天一大早姜宁还没从医院回来,黄月芳就把这事传开了。
这年头没啥娱乐活动,有点热闹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早饭一吃完,贺家门口就聚满了不少看热闹的军嫂和孩子们。
有和黄月芳老太太走得近的军嫂们进了院里和她们坐一起。
方晓丽和霍晴一左一右坐在姜宁边上。
贺征将灶房打扫干净,出来时看了眼坐在屋檐下被方晓丽逗的抿嘴笑的嫂子。
“李团长一家子过来了。”
“哟,朱容,带你闺女负荆请罪来了?”
平日里和朱容不对付的军嫂可劲的埋汰她:“负荆请罪咋没背个树杈子啊?朱容,你怕不是诚心道歉的吧?”
朱容气的抬嘴就要骂回去,被李团长瞪了一眼:“你给老子忍着,别再惹事了!”
朱容气的只能把火憋回去。
早上吃饭那会,她家门口围的都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她啥时候去给周营长媳妇道歉啊,气的朱容都想把泔水泼她们身上,饭桌上她男人还在警告她和老大,让她们母女俩过去好好道歉,态度放好点,要是人家不满意,就让她们母女俩滚回老家。
朱容生气,李玉洁心里更气。
她被方晓丽打的浑身疼不说,一早起来脸都快肿成了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