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太太关心着急的模样,姜宁心里挺愧疚的。
要不是她演戏,奶奶也不会这么担忧。
方晓丽见姜宁醒了彻底松了口气,然后往床尾一坐,跟姜宁说:“孟奶奶说得对,嫂子别把气憋心里,我给你说个痛快的事,贺大哥抱你走了以后,我把李玉洁好一顿打。”说着双手左右开弓的比划,得意的扬起下巴:“打的她爹娘都认不出来她,等明天有机会你看看她那张脸,绝对肿的跟猪头一样。”
霍晴在一旁跟捣蒜一样的点头:“对对对,我过去找晓丽的时候看见了,差点没认出来那是李玉洁,衣服都扯烂了,鼻子嘴巴上都是血,可惨了。”
黄月芳哼道:“活该。”
然后对自己闺女竖大拇指:“打得好,对付这种人就该撕烂她的臭嘴!”
姜宁担心的问:“晓丽,你帮我出气打了李玉洁,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听方晓丽和霍晴的描述,那李玉洁应该被打的不轻。
说实话,她还挺迫不及待去看李玉洁的惨样。
没等方晓丽说话,老太太先说了:“她们敢来找晓丽我就敢找她们,新账旧账跟她们一起算!”
黄月芳笑道:“姜宁,你不用怕,这一次是咱们有理,她们十八团的人欺负我们十六团的烈士家属,骂的话还那么脏,李团长巴不得把这事压下来,省的给自己丢人,不可能找晓丽算账,他就算敢来,这不还有贺副团和我家老方在吗。”
贺征宽慰道:“嫂子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
姜宁说不感动是假的。
之前一直以为黄婶子和方晓丽说谁敢欺负她,她们就帮她欺负回去只是说说而已。
但经过此事她才知道,她们是认真的。
被打的可惨的李玉洁这会正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在院子里闹,她是被朱容和二妹三妹扶着回来的,一路上哎哟哎惨叫个不停,朱容从别人嘴里知道她闺女骂了那死寡妇,结果被方晓丽那贱丫头给打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闺女和那死寡妇的事,关那贱丫头啥事?!
朱容顿时不乐意干了,拽着李玉洁说:“走,娘带你去方家找那贱丫头算账去!把我闺女打成这样,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就没完!”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就碰上黑着一张脸回来的李团长。
李团长看到自家闺女脸肿的都快看不出来啥模样了,愣了一下:“这谁打的?”
李玉洁哭的说不出话,朱容扯着嗓子吼:“还能是谁,是黄月芳她闺女方晓丽干的!”
李团长:……
他娘的,还说他管不好婆娘闺女,他老方就能管好?
看看把他闺女打成啥样了!
李团长也心疼自己闺女,但这次的事还真不能去老方家算账,他们就没理去,谁让他闺女先欺负周度媳妇,还说人家丧门星克死周度。他要是敢去老方家给闺女讨公道,黄月芳绝对会上纲上线用他闺女骂周度媳妇的话做文章,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
这会天已经黑透了,家属院路上没啥人,李团长拽着媳妇和闺女往回走,脸色难看的厉害,语气更是冲的不行。
“行了,你闺女被打是为啥你不知道啊?要我说这个打她挨得不亏,要不是她没事找事欺负人家周度媳妇,方晓丽能打她?她把人周度媳妇气晕到医院动了胎气,要是那孩子有个啥闪失,她就不是挨顿打那么简单,连老子我都得被她害的受处分!”
李玉洁跺脚:“爹,啥叫我没事找事欺负她?明明是她抢了我工作!”
“你给老子把嘴闭上!工作工作工作,你就想着工作,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还是逼着你去工作了?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工作是组织上留给周度媳妇的,谁也抢不走,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李团长眼珠子一瞪,身上训兵的那股气势就起来了,吓得李玉洁不敢再吭声。
朱容一看,火又一下子上来了:“你凶老大有啥用?那工作本来就是老大的,要不是那死寡妇跟着贺副团来家属院,能把这工作抢走吗?”
李团长气的脑门直抽抽:“老子光说闺女没说你是吧?要不是贺征今天说,我还不知道你之前当着人家的面说周度媳妇一口一个寡妇,还说人家在贺家白吃白住。周度用命救了贺征一命,就算周度媳妇真在贺征家白吃白住一辈子那也是应该的,贺征都没说啥,你舔着这个脸凑啥热闹?周度媳妇是吃你的还是喝你的了?”
朱容气道:“谁让她抢了老大的工作,我不骂她我——”
“老子真是给你脸了是不是,就揪着这事不放了?!”
李团长抬手呼在朱容后脖子上扒拉了下,一下子把朱容扒拉的差点趴地上:“你有种你去找组织,让组织把工作让给你闺女,到时候别工作没要到,咱们一家都得收拾包袱滚蛋!”
朱容一下子气蔫了,但心里就是恨!
要不是那死寡妇,她闺女到手的工作咋会被抢?今天又咋会挨顿打,打的脸肿的都看不清模样了,她能不气吗?
朱容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听她男人说让她和闺女写两份检讨书,明天一早先去贺家给周度媳妇赔礼道歉,再去广播室对着话筒念检讨书。
朱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老糊涂了?让我们娘俩给她赔礼道歉,还写检讨书去广播室念出来?”
李团长厉声道:“朱容,我警告你,姜宁肚子里怀的是烈士的遗腹子,你应该庆幸她肚子里的孩子今天没出事,要不然现在就不是我跟你说话,是我们一家子被带到老首长跟前问话!”
“明天我带你和老大去贺家给周度媳妇赔罪道歉,你们俩给人家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再去广播室把检讨书念完这事就算过去了,要不然老子现在就跟你离婚,你带着你大闺女滚回你娘家去,老子辛辛苦苦靠功绩拼来的团长职位要是毁到你手里,我能呕死!”
见李天武动真格的,朱容只能把火压下去憋着。
她可不敢跟李天武离婚,娘家哪里有这里舒服,没公公也没婆婆。再说她要是真离婚了,娘家咋可能要她?就家里那帮白眼狼,知道她不是团长媳妇了,肯定不认她,到时候她和玉洁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李玉洁气的直跺脚,哭又不敢哭,说又不敢说。
李团长不放心,又警告了一遍:“以后你们娘俩见了周度媳妇给老子躲远点,再有下一次,老子一定把你们送回老家,省的在这给老子惹事!”
这一下朱容心里的小九九彻底熄灭了。
那死寡妇肯定是专门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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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医院这边,黄月芳看天色太晚了,让孟婶子先回家。
姜宁今晚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老太太想让贺征回去,她在这守着。
贺征道:“奶奶和黄婶子先回去,医院这边有我就行。”
黄月芳也道:“就是啊孟婶子,你在医院也帮不上啥忙,还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多做点好吃的,等姜宁回来让她多吃点补补身子。”
老太太这才松口和黄月芳一道回去。
她们两人先走,方晓丽和霍晴坐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
这会已经很晚了,窗外黑漆漆的,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姜宁和贺征。
姜宁困劲已经上来了,但边上多了个贺征,她有些别扭睡不着,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男人起身:“嫂子先睡吧,我去外面透会气。”
“好。”
姜宁小声应了下,在贺征开门离开前,又叫住他:“贺征。”
男人单手握着门把手,偏头看向她,楼道里昏暗的光打在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在他眉弓下括出一片阴影,衬的那双漆黑的眸深邃的看不见底。
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姜宁指了下隔壁床尾:“你晚上不用一直守着我,可以在病床上休息一晚。”
贺征怕她担心他睡不好心里会有负担,颔首道:“嗯。”
病房门虚掩上,姜宁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没多会就睡着了。
昏暗的楼道里,贺征站在窗前看着玻璃窗外的夜色。晚上的军区医院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人影,楼道里偶尔有一两个人出来去水房上厕所,也有一阵阵忽远忽近的咳嗽声响起。
贺征在楼道里站了没多久就听见虚掩的门里响起嫂子均匀平缓的呼吸声,知道嫂子已经睡着了,这才转身回到病房里坐着。
他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在病房里,怕她有个不舒服,他不能及时发现。
贺征轻轻拉开病床前的陪护椅子坐下,双手分别放在岔开的大腿面上,扭头看向玻璃窗外。
病房里没亮灯,只有窗外的月色透进来的淡淡的亮光。
这一次换了地方也没影响到姜宁的睡眠,她这一觉睡到凌晨三点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床对面有个高大的黑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飘来的阿飘,吓得猛地翻过身背对着黑影,将脑袋死死埋在臂弯里,呼吸都是紧张急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