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倒映着她的身影和五官。
这张脸和现实世界里的她如出一辙。
姜宁不禁又想起那个梦,她死在家里都臭了也没人管,希望那只是噩梦,不是真的,她闺蜜平均每天要给她打好几个电话,如果发现她一天都没接电话,应该会赶回来看她什么情况,那就一定会发现她已经死了。
姜宁又不禁怀疑。
现实世界里的她真的死了吗?
会不会原主穿过去,她和原主互换了身体?
姜宁不知道,也没法得知真相。她脱下衣服,扶着木桶边缘坐进去,温热的水绵柔的包裹住全身,瞬间驱散了夏日带来的黏腻闷热,姜宁撩起水洗了洗颈侧和手臂,感觉到小腿不适时,她赶紧捏了捏小腿肚,以免再抽筋就完了。
自从上次在医院抽过一次后,回家这些天每晚用热水敷腿就再没抽过。
她希望这是怀孕才带来的不舒服,不然以后腿天天这么难受,谁能受得了?
姜宁洗完澡,穿上小背心,把发尾的水擦干才穿上短袖开门出去。
院里亮着灯,灯光并不是很亮。
她走出屋子,看到了贺征在井边洗裤子,绷绳上挂着军装短袖和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男人长腿分岔而立,腰背弓下,遒劲的双手拧裤子上的水份,用力时能看见手臂上鼓起的肌肉线条和青筋脉络。
对方似是听见开门声,抬头朝她这边看来。
姜宁拨弄着发尾的手顿了下,小声道:“我洗完了。”
贺征不自在的垂下眸:“我马上来。”
他拧干裤子,朝嫂子屋子走去,还没踏进屋门就先闻到了淡淡的香皂味,顿时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下。
男人进屋,双手握住木桶把手时,通过平静的水面看到了自己的脸,他别开视线,抬起木桶迅速走出去,在倒掉水后,也没看站在屋檐下的嫂子,只淡声问:“嫂子换下来的衣服可以给我,我帮你洗干净。”
姜宁拨弄发丝的手指一顿,忙道:“不用,我自己——”
没等她说完就被贺征截了话尾:“我正好顺手洗了,嫂子身子重,就别动手了。”
姜宁:……
她还能怎么拒绝?
从来到这里第一次洗衣服就被贺征拿走了,之后换下来的衣服要么被奶奶洗了,要么被贺征要走了,她一次都没沾手过。
姜宁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我去拿。”
她进了屋子,拿起放在床尾叠好的几件衣服出去递给贺征,男人伸手接过,也没抬头看她,只道:“我给嫂子端热水敷腿。”
姜宁应了声:“谢谢。”
贺征走到井边放下衣服,去灶房端来热水送到姜宁屋里,出门前说:“嫂子早点休息。”
姜宁:“好。”
她看了眼贺征的背影,也不好意思在院里待下去,转身进了屋子。
直到屋门关上的声音响彻在静谧的夜里,走到井边的男人才沉沉的吐了口气。
他蹲下身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衣服,最上面是浅黄色碎花上衣,柔软的料子垂在他指节上,衣服下是嫂子贴身穿的小背心。贺征耳根又红了,别开眼将小背心先拿出来搓洗干净。
屋里,姜宁穿着小背心和短裤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一弯月牙出神。
夜里特别寂静,以至于她清楚的听到贺征在外面洗衣服的声音。
从来到家属院,除了她贴身内*裤以外,剩下的衣服都是奶奶和贺征洗,估计这种日子会持续到她生完孩子以后。
奶奶说她大概在十一月底左右生。
现在才八月份。
姜宁算了算日子,还有三个多月呢。
她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睡觉,第二天一早毫无意外的又是被鸡打鸣吵醒的。
姜宁穿上衣服端着水盆出门,碰见拎着水桶到沟渠边倒水的贺征。
男人见状,径直过来,单手端走她手里的水盆:“嫂子,早饭快好了。”
姜宁:“嗯。”
她不尴不尬的抚了下肚子。
吃过早饭,姜宁回了趟屋子,提了了两包桃酥来到贺征屋外,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声清晰的皮带扣的声音,姜宁抬手叩门的动作一顿。
贺征在换裤子?
那她等会再过来?
姜宁正要转身,虚掩的屋门从里面打开了。
贺征看见屋门口的姜宁,肩背几不可察的僵了下:“嫂子找我有事?”
姜宁生怕贺征误以为自己是个偷听者,忙提了提手,让他看手上拎着的两包桃酥:“昨天下午我帮邹连长他们画画,他们一人送了我一包桃酥,我给你拿两包。”
贺征:“我不吃,嫂子留着慢慢吃。”
姜宁早就猜到他不会收。
她也不打算跟他客气。
来到家属院吃他的喝他的,自己靠画画得来四包桃酥,说什么也得送出去。
“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姜宁上前一步,快速将手里的桃酥推搡到他身上。
贺征下意识伸手接住,指腹无意中擦过嫂子白皙光滑的手背。他倏然间蜷起指尖,避免再过逾越碰到嫂子,眼前的嫂子后退着要走,他怕她摔着,提醒道:“嫂子注意脚下,别绊着。”
姜宁“哦”了声,就急匆匆回了屋子,生怕慢一步贺征又把吃的赛回来。
男人深黑的目光追随着那抹娇小的身影回到隔壁,遂又低头看了眼手里被强硬塞进来的两包桃酥。
他知道,嫂子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回报他。
一直等贺征走,姜宁也没见他过来还那两包桃酥,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拿起另外两包桃酥去找奶奶,用同样的法子让她收着,老太太执拗的很,死活不收,最后在姜宁的软磨硬泡下才收了一包,两人坐在院里屋檐下扇着风,老太太做衣服,姜宁画画,一人手里拿了一片桃酥吃着。
下午快到饭点时,方团长和贺征一前一后回来了。
姜宁在院里又听见了方团长的固定台词:“月芳,饭好了吗?快饿死老子了。”
贺征推开院门,一眼便看见坐在屋檐下画画的嫂子。
在对方抬头看过来时,他开口道:“嫂子。”
姜宁唇角带笑:“饭快好了。”
男人颔首,又道:“嫂子在画画?”
姜宁点头:“嗯。”
在老太太说饭好了时,姜宁合起图画簿。
晚饭做的豆角焖面,姜宁吃了一碗,吃的香,也吃饱了。
刚吃过饭,邹文又来了,一块来的还有两个穿军装的,两人手里拿着画纸和一包桃酥,目的不言而喻,三人进来看见院里的贺征,齐齐叫了声:“贺副团长。”
贺征:“找我嫂子画画?”
邹文不好意思笑了下:“他两昨晚看了嫂子给我们画的画,也想来找嫂子画一张。”
姜宁在老太太屋里,听见声音出来看了眼,邹文看到姜宁,挠了挠后脑勺:“嫂子,他们两也想画张画,看你今天方不方便。”
在邹文说完,那两人也齐齐叫了声:“嫂子。”
贺征掀眸看了眼几人,走路到姜宁身前,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天色不早了,嫂子要是为难,我给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明天早点过来。”
两人离得不远,仅半步距离。
几乎在贺征靠过来时,姜宁就感觉到了从男人身上散过来的热意。
层层热浪跟暖炉似的。
她抬起头,先看到的是男人凸起的喉结和棱角刚毅锋锐的下颚线,再是眉峰下那双浓墨漆黑的眼睛。
他平静的看着她,等她说话。
姜宁轻轻摇头:“不用,一会就画好了。”
在姜宁答应画画时,那两人别提多高兴了。
姜宁抚着肚子坐在屋檐下,面前放了个高凳子,凳子上摊着一张画纸。
其中一人坐在姜宁对面,坐姿板正,眼皮也不眨一下。
姜宁观察了一会那人后开始动笔,邹文走过去低头去看,另一个人也跟着过去一道看。
贺征转身靠在灶房的锅台前,透过窗户看向屋檐下画画的嫂子。
短短一段时间,他发现嫂子最大的爱好便是画画。
画完第一个人,在画第二个时,天逐渐暗下,贺征直起身去院里拉亮灯。
“咯哒”一声,灯泡散出来的光让眼前的视物亮了些,姜宁抬了下头,就见贺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正低头看她画画,四目相对,姜宁“刷”的一下又低下了头,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那天贺征回来看见她画在纸上的漫画男主。
当时的男主不着寸缕,下身已经勾勒出基本轮廓了……
顿时,姜宁臊的都想回屋了。
她忍不住分心,眼角余光看到身侧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姜宁:……
她尽量说服自己忘记那天的尴尬,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画画上。
贺征视线原本落在画像上,随即,注意到嫂子握着铅笔的指尖顿了又顿,下笔也不如刚才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