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姜宁倒是相信,因为姜家人只知道周度是当兵的,但是在哪当兵却不知道。
因为他们满心满眼里都是周度给的那笔高额彩礼钱,哪有功夫问别的。
姜家除了原主早死的娘,亲爹不是个好东西,娶的后媳妇和带来的两个儿子更是一个比一个黑心,在得知她被周德旺父子俩欺负,没一个人过来,生怕她死在卫生所还要给她办后事花钱,在知道周二家给她赔钱后,又不要脸的过来了,结果发现她不见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姜家人打的什么注意。
想把她带回去,不仅要抢走周二家的赔偿款,还要抢走周度的抚恤金,最后再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将她改嫁卖给别人,能要多少彩礼是多少彩礼。
老太太就在边上,也看到了姜宁手里的信,顿时气得不轻,将姜家人痛骂了一顿。
宁宁被周家人害的出事不见他们过来,周家赔的钱下来了,倒是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真是一家子不要脸的牲口。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针,轻轻揉了揉姜宁手臂,宽她的心:“宁宁不用怕,就算他们知道你在这,奶奶和小征也不会让他们带走你,你就安安心心的住着。”
姜宁也不怕。
姜家人敢来,她就敢收拾他们。
她只是占着原主的身体,内芯可跟这家人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姜宁收好信,转头笑看着老太太:“谢谢奶奶。”
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脑袋。
可怜的孩子,摊上这么个亲爹,真是遭罪。
中午饭点,团里的人陆陆续续回到家属院,贺征推开院门,看见坐在屋檐下画画的嫂子,她听见动静,抬头朝他看来。男人适时开口:“嫂子。”
姜宁眉眼一弯:“回来了。”
贺征颔首,随即敛眸去了灶房。
老太太正拿筷子搅着面条,见贺征进来,小声跟他说了今天的事,又气道:“要是宁宁的亲娘还活着,咋会让这家人这么欺负,他们就是看宁宁现在无依无靠的才敢这么欺负人,要是宁宁真被他们带回去,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
贺征抬起眼看向窗外屋檐下那抹身影。
娇小的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身子骨细瘦的仿佛一捏就断,昨晚他即便收着力道,还是捏疼了她。
贺征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平稳:“他们带不走嫂子。”
面条下好,老太太朝外面说了句:“宁宁,吃饭了。”
姜宁合上已经画了半本的连环画:“好。”
饭桌上,老太太想起一件事:“宁宁,供销社那人估摸着这两天就走了,应该要叫你去交接工作了。”
姜宁差点把这茬事给忘了。
贺征看了眼姜宁的肚子,想到她时常难受的小腿,沉吟了片刻说:“嫂子身子越往后越重,要是觉得累,我可以向部队打申请找人暂时顶替嫂子的工作,等嫂子生完孩子,还能接着上班。”
老太太也道:“小征说得对,你越往后身子越重,实在不行就找个顶班的暂时替代你,等你生了孩子,月子出来再去上班也来得及。”
姜宁摇了摇头:“没事,暂时不用,等后面月份大了再说。”
老太太:“也行,到时候你可别勉强自己,累了就给奶奶说。”
姜宁笑弯了眼睛,脸颊两边也陷下两个小酒窝:“我会的。”
还真和奶奶说的一样,下午方晓丽和霍晴回来就来找她,说那个大姐后天就走了,让她明天去供销社做交接工作,顺便熟悉熟悉工作流程。
方晓丽:“姜嫂子,明天早上我和霍晴来找你。”
霍晴点头:“对,咱们仨一起去。”
姜宁笑道:“好。”
两人在院里坐了一会才走。
吃过晚饭姜宁在院里散步消食了一会,直到贺征给她端过去洗澡水她才回屋,等她洗完,贺征将敷腿的热水端进来才将木桶抬出去。
男人将水倒到沟渠里,将木桶放在墙角边时问姜宁:“嫂子还需要捏腿吗?”
姜宁试了试小腿肚:“不用了。”
男人“嗯”了声就回屋了。
姜宁关上门,用热毛巾敷了敷腿才睡觉,这一夜好梦,腿也没抽筋,第二天吃过早饭,方晓丽和霍晴一块来了,老太太从屋里拿了个小布兜给姜宁:“宁宁,你把这个带着,里面装个杯子,渴了可以接水喝,再给你装点吃的解解馋。”
姜宁接过小布兜:“谢谢奶奶。”
方晓丽朝老太太摆手:“奶奶,我们走了。”
霍晴也摆手:“走了奶奶。”
老太太笑道:“去吧。”
姜宁给布兜里装上搪瓷杯,又装了几个奶糖,和方晓丽霍晴一道出去时,听见身后似有沉稳逼近的脚步声,回头便见贺征跟在她身后。
姜宁微怔:“怎么了?”
贺征:“我送嫂子去供销社。”
姜宁:???
一趟也就十来分钟,应该用不着送吧?
方晓丽没忍住笑道:“贺大哥,你还怕姜嫂子丢了不成?”
霍晴也没忍住笑出声。
贺征:……
他咳了声说:“嫂子身子重,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我怕你们两会自乱阵脚。”
方晓丽和霍晴瞬间不笑了。
贺大哥说的对。
姜嫂子毕竟大着肚子呢,万一不小心摔了碰了,她俩还真不知道咋办。
姜宁也没推拒,贺征不说她还没想过,贺征说了她也有些后怕。
万一真不小心摔着,方晓丽和霍晴肯定抱不起她,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不不不,她才不要受罪受疼呢。
当时穿过来额头的伤疼的她脑门阵阵发晕,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姜宁三人走在前面,贺征和她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到了供销社外面,姜宁回头看向几步之外的贺征,指了下供销社里面:“我进去了?”
男人颔首:“中午我过来接嫂子。”
姜宁小幅度点头:“谢谢。”
方晓丽带着姜宁进了供销社里面,供销社四周都是柜台,里面和外面彻底隔开,方晓丽走到左边拐角拉开柜门带姜宁过去,跟她说这边卖什么,那边卖什么,然后又带着她去了尽头的屋门前,屋门半开着,这会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头发少秃顶,另一个身板看着挺壮实的。
两人看见方晓丽,都笑着打了声招呼。
“晓丽来了啊。”
“晓丽,这是谁啊?”
方晓丽向他们介绍:“她叫姜宁,是周营长的媳妇,也是来接替王婶子的班。”又给姜宁介绍:“这是赵叔,咱们供销社的主任。这是彭叔,咱们供销社的会计,还有个人,专门负责咱们供销社的物价调整一些事,叫张学,我们都叫他张哥。”
姜宁闻言,打了声招呼:“赵叔,彭叔。”
赵主任和彭会计看了眼姜宁,两人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原来这就是周营长的媳妇,瞧着年纪挺小的,要不是怀着孕,还真看不出是个结了婚的小媳妇,半个多月前组织就给供销社下了文件,王素红的工作由周营长媳妇接替,听说对方还是个高中生,那管理票证这类的活她应该没问题。
赵主任和彭会计笑了笑,招呼姜宁坐。
正说着,王素红和张学也来了。
方晓丽给姜宁介绍两人。
张学看着差不多二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长相周正,穿着供销社里统一的藏蓝色衣服,他朝姜宁伸手,温和笑道:“姜同志,初次见面,你好。”
姜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人握手。
她不大习惯的伸手:“初次见面,你好。”
王素红笑道:“哎哟,那我是不是也要握个手啊?”
说着自来熟的抓起姜宁的手握了握。
姜宁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挺好相处的,尤其是王姐,人乐呵呵的,跟她交接工作时,说话干什么都特别随和,姜宁一上午的功夫都在办公室坐着,基本差不多了解了每天工作需要做什么,和王姐对完所有票证,将一些即将过期的票证捆好,放在临期的标签下,然后再用锁子锁好柜子。
忙完后,王素红说:“你记好了就行,我明天就不过来了,明天把家里收拾收拾,后天就跟我男人走了。”
姜宁:“政委调到哪里了?”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王婶子的男人是二十三团的政委。
王素红:“绵阳市,离这边挺远的。”
她说完,又道:“朱容娘俩和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要我说,贺副团这事干得漂亮,就得这么治她们。”说完没忍住笑出声,引的办公室里其他三人都看了过来。
赵主任抖了抖报纸:“王素红,你又嘀咕谁呢?”
彭会计喝了口茶:“给人家闺女又唠谁家闲话呢?”
张雪正在写文件,头都没抬的说了句:“王姐也就再唠一天就没时间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