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红也不怕他们听去,大方的说:“还能是谁,朱容那娘俩呗。”
一句话出来,三人都抬起头看了眼王素红边上的姜宁。
朱容娘俩欺负周营长媳妇,还把人家周营长媳妇气晕过去的事已经传遍家属院了,没人不知道那娘俩在广播室念检讨书的事,这事过了这么多天,还有人在背地里说着呢,可能别人不知道朱容娘俩为啥无缘无故针对周营长媳妇,可他们几个门清啊。
朱容闺女想进供销社,李团长两口子又是花钱又是找关系,想把他闺女送进来顶替王素红的位置,结果呢,组织上把工作名额给了周营长媳妇,朱容娘俩憋了一肚子气,可不就把火气都撒到周营长媳妇身上了吗。
姜宁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发现这份工作并不累。
倒是前面的售货员一直在忙,只要有人来她们就得卖东西。
等到了十二点,赵主任率先起身,抖了抖报纸:“下班。”
彭会计又喝一口茶:“下班。”
张学写了一上午的文件,临走前合上钢笔,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姜宁把搪瓷杯装进布兜,正要走,方晓丽推开办公室的门笑嘻嘻的说:“姜嫂子,下班啦,贺大哥在供销社门口等着你呢。”
姜宁愣了下,随即又想到早上贺征送她过来时说中午来接她。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她拿好小布包出去,看见贺征站在炽热的太阳底下,身上的军装衣领被汗水浸湿了大半,冷峻的脸庞上挂着汗珠,尤为显眼的是额角和脖颈绷紧凸起的青筋,再配上那高大挺拔的体格和刚毅英俊的面孔,只一眼就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果然,帅不止是靠一张脸,还得靠感觉。
而贺征这两种都占了。
“嫂子。”
在姜宁出来时,男人叫了声。
姜宁应了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贺征用肩膀蹭了下眼皮上的汗:“刚来一会。”
姜宁看了眼供销社对面的大树,又看了眼男人湿透的衣服,默了一会才问:“你怎么没在树底下等着?这边挺热的。”
男人道:“今天上午训练,我在外面晒了一上午,习惯了。”
姜宁:……
好吧。
要是换做她肯定不行,估计一上午都得晒中暑。
贺征垂眸看着地上缩在脚边的影子,咳了声问:“嫂子今天上班怎么样?习惯吗?”
姜宁笑了下:“挺好的。”
走着走着,姜宁和方晓丽霍晴走在了一起,贺征跟在她们身后,离了有几步远。
回到家老太太已经坐好了午饭,姜宁一进门就问她在供销社上班咋样,习不习惯之类的,姜宁和老太太说了会话,吃过饭就去屋里打算眯一小会。
十二点下班,两点半上班,去过吃饭和来回路上的时间,她最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
姜宁感觉自己刚躺下没多会,睡的正香着,就被一道叩门声吵醒了。
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嫂子,该上班了。”
上班?
上什么班?
姜宁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睡懵的脑子一下子不知道今夕何年。
她撑着床扶着腰坐起来,看了眼自己挺着的大肚子,又看了眼老旧的六十年代的房子,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
姜宁:……
自从来了家属院,每天中午基本睡到自然醒,这还是头一次在沉睡中被人叫醒,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和没睡够的原因,姜宁觉得脑子有点晕晕的,眼睛也不想睁开。
还想接着睡。
“嫂子?”
屋外,男人迟疑的叫她。
姜宁赶忙应声:“我起了。”
她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下床穿上鞋子,在打开屋门时,被外面蒸腾的热意烤了下,眼睛更是被刺眼的亮光照的有些睁不开,她抬脚迈过门槛时,脚尖不小心被门槛勾了下,一只手迅速握住她小臂,托住她欲摔倒的身子。
贺征低头看着还没彻底睡醒的姜宁:“嫂子,要不你再睡会?”
姜宁被这一下绊醒了,摇了摇头:“不用,我睡好了。”
主要是大脑还迷糊着,忘了这个年代每个屋门口都有个门槛。
她走惯了没门槛的房子,换了个地方,清醒的时候还知道看下路,睡懵的时候就给忘了,好在贺征及时扶住她,不然她估计得绊趴在地上,到时候肚子着地,那种可怖的场景姜宁想都不敢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贺征见她稳住身子,又垂眸瞥了眼握着嫂子小臂的手,提醒道:“嫂子,我松手了。”
姜宁:“好。”
她去井边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
贺征视线在嫂子挺着的肚子上一扫而过,刚才因为嫂子不小心一绊,他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方晓丽和霍晴过来找姜宁,三人结伴去供销社,贺征依旧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目光一直追随着前面的姜宁,到了供销社门口,贺征叫她:“嫂子。”
姜宁转过身,看向几步之外身高腿长的男人:“怎么了?”
贺征看了眼供销社的门槛,提醒她:“嫂子走路多注意脚下,尤其过门槛的时候。”
姜宁觉得刚才在家里那一下估计让贺征也吓着了。
她轻轻点头:“好。”
姜宁下午并不忙,主要是下午快下班那一会要整理票证核对票证。
正忙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赵主任把张学交的文件整理了下,抬头看了眼虚掩的门缝外:“外面啥情况?咋吵嚷嚷的。”
王素红:“我去看看!”
说完就跑了。
赵主任:……
他没好气的笑了下:“一天天就你爱凑热闹。”
彭会计没管外面的吵嚷声,在忙着打算盘。
张学更是忙的在统计商品,姜宁这会也在整理票证,没空去凑热闹,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呢,要是去外面凑热闹,被谁推一下搡一下,那可是要命的事。
“赵桂兰,老娘跟你拼了!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来啊!来啊!”
外面吵得不可开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这年头压根没什么隔音门,外面吵架的声音办公室里都听见了。
姜宁整理工业票的手一顿。
赵桂兰?
好耳熟的名字。
她确定这人在书里面出现过,但一时没想起来她的戏份。
下班的时间点到了,外面还在吵吵嚷嚷,听着人还不少。
姜宁起身打开柜子,将票卷锁在柜子里。
“笃笃”
身后传来敲门声。
姜宁转身便见穿着军装的贺征站在办公室外面,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形几乎堵住了门外的情况,冷峻的脸庞隐匿在背光的阴影里,他敲门的手放下:“嫂子下班了吗?”
姜宁点头:“下班了。”
然后取下钥匙,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贺征:“外面人多吵闹,我怕嫂子出来被她们碰着。”
姜宁知道贺征细心,但没想到细心到连这点隐患都想到了。
她拿着小布包往出走,在走到门口时,男人伸手:“我帮嫂子拿着吧。”
姜宁:……
一个布包而已,累不着她。
见男人的手伸过来,似是她不给他就不收回手,姜宁轻轻“哦”了声,将布包递给他。
贺征转身走在姜宁外侧,高大的体格将她和吵闹的人群间隔开。
姜宁出来才看到供销社外面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她踮起脚尖也没看见里面到底在闹什么。边上的贺征垂眸便见嫂子抚着肚子,踮着脚尖在看吵闹的人堆,似是想看里面的闹剧。
她个头低,努力垫着脚尖,高高仰起小脸时,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柔韧的弧度,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青色血管。
男人视线在那脆弱的颈骨上一触即离。他发现嫂子不止小臂小腿细,颈子也细,要是刮过一股大风,她能不能站稳都得另说。
而且,嫂子好像挺喜欢看热闹。
姜宁压根没注意边上的贺征,她努力踮着脚尖往里面看,可惜怎么努力都看不见,就听见里面叭叭的在打架骂架,似乎脚尖踮的太靠前了,身子忽然往前闪了一下,她连忙探出脚稳住身子——
只是没等她的脚落地,一只手臂极快的横在她肩前,她的肩撞在了男人手臂上,于是下意识的抬起手紧紧抓住那只手臂,在手心和手指触碰到男人手臂时,姜宁只有一个念头。
真*硬。
真结实。
这只手臂抱过她好几次,但她第一次用手触碰。
她感觉这只手臂要是用劲抡她一拳,能将她抡死过去。
几乎在姜宁的双手攀上手臂时,男人浑身上下的肌肉霎时间绷紧了,不止脖颈绽起了青筋,手臂上的青筋脉络也因为绷紧的肌肉在皮肤下瞬间隆起,贺征呼吸粗重了几分,耳根腾起不正常的红,他别开眼,不自在的开口:“嫂子站好了,别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