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医生临走前嘱咐:“回去的路上最好扶着孕妇,她刚缓过来,尽量少走路,用你的力量托着她慢慢走。”
医生走后,见姜宁下床,贺征主动上前托住她小臂:“嫂子把全身力量交给我,我扶着你。”
她穿的短袖,男人宽大的手掌毫无阻碍的握住她小臂。
他手心的热意和薄茧紧紧贴在她肌肤上,只一会的功夫,她就觉得被贺征五指包裹的地方热热的,姜宁借着他的力气站起身,扶着肚子缓慢地走出病房,她走的很慢,男人迁就她的脚步,也走的极慢。
走到楼梯口前,她忽觉被贺征握住的地方微微一紧。
随即,头顶传来贺征的声音:“这里是三楼,嫂子下楼梯不方便。”
男人语气微顿:“嫂子要是不介意,我抱你下去。”
姜宁轻声道:“我先试试。”
她抬脚下去,连着走了三个台阶,发现每下一层,小肚子就有一点坠坠的不舒服,额间也沁出薄薄的湿汗,没等她继续抬脚,头顶再一次传来男人紧绷的声音:“嫂子,抱歉。”
说完,弯腰打横抱起她。
忽然的凌空让姜宁下意识伸手攀上对方的脖颈。察觉到肩颈缠上嫂子纤细柔软的手臂,贺征呼吸猛地一顿,从肩颈到小腹都一下子绷紧了,他没抬头看怀里的嫂子,目光尽量落在前方,抱着她迅速下了楼梯。
刚到一楼楼梯口就碰见跑过来的邹文。
邹文跑地满头大汗,看见贺副团抱着嫂子,想到团里传的嫂子被人抬到医院的事,就问:“嫂子咋样了?孩子没事吧?”
贺征道:“没事,但是动了胎气,需要好好养几天。”
邹文是忙完训练场的事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一路上也听说了医院发生的事,李团长的媳妇和梁团长的媳妇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要关起来学习三个月,这事已经在团里传开了,但具体并不是很清楚。
贺征放下姜宁,再次伸手托住她小臂,从兜里取出钱和粮票递给他:“你去我办公室把饭盒拿上,帮我去食堂打三份菜,两荤一素,再帮我送到家里。”
邹文接过钱和粮票:“行,我现在就去。”
又对姜宁说:“嫂子,你别跟那两人生气,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当。”
姜宁笑了下:“我知道了。”
赵桂兰和朱容的事不仅传遍了所有团里,也传遍了整个家属院,贺征扶着姜宁慢慢往回走的路上,碰见不少和两人打招呼的军嫂,几乎每一个都在问姜宁肚子怎么样,孩子有没有事,大多都是带着关心的口吻,只有个别带着好奇和看戏的眼神扫过姜宁的肚子。
回到家,贺征把姜宁送到屋里,去了趟灶房提了暖瓶过来给她倒了杯水。
姜宁接过水杯:“谢谢。”
喝了点水感觉嘴巴里都润了不少,嗓子也舒服了些,被水润过的嘴唇亮泽饱满,在嫂子抬头递给他杯子时,贺征视线不受控制的从那张唇瓣上扫过,指肚似乎又感觉到了湿热的津液。
润润的液体沾在他指肚,痒的厉害。
贺征呼吸一沉,快速垂眸接过杯子,压下心里莫名升起的那抹怪异。
他说:“嫂子先躺着,等会饭送来了我叫你。”
姜宁应了声:“好。”
贺征快步离开嫂子屋子,走到外面后,重重吐了口气。
他真是疯了。
刚才在医院不过是帮嫂子擦个汗,擦去发丝的津液,却一直记到现在。
贺征走到井边压了半盆冷水扑在脸上,随后双手泡在冰冷的井水里,试图驱散掉指肚上若隐若现的湿润滚烫,一直到邹文打好午饭送过来他才将手从水中抽离。
邹文将饭盒放到桌上,把剩余的钱和粮票也放在上面。
“贺副团,我先走了。”
邹文抹了把头上的汗。
贺征去灶房端了杯水递给他:“谢了。”
邹文一口干了,笑道:“贺副团还跟我谢啥,走了。”
贺征收起钱和票,拎着绿色网兜朝姜宁屋子走去,屋门半开着,嫂子靠坐在床上,腿面上摊开了一本图画簿,正看的入神。
他抬手叩门:“嫂子,吃饭了。”
姜宁回神,笑了下:“好。”
她正要下床,却见贺征径直进来,将饭盒放在她床边的桌上:“嫂子就别下地来回走了,吃完了我过来——”
话说到一半,瞥见了嫂子腿面上的画。
图画簿摊开,两页画纸上都是周大哥。
穿军装的他和穿着白衬衫的他,一张面容严肃,一张面容柔和,无论是哪一面,都是嫂子的丈夫。
嫂子又想她丈夫了。
以至于抱着他的画像一直沉浸在其中。
贺征薄唇轻抿,视线从画像中移开,将往兜里的饭盒一一拿出来打开:“嫂子别看了,先吃饭吧,吃完了我过来收。”
姜宁“哦”了声,合上图画簿,见贺征要走:“你不一起吃吗?”
贺征:“我去劈柴,等嫂子吃完我再吃。”
姜宁:……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
看着面前三份菜,两荤一素,分量十足,她想让贺征过来一起吃,结果等再抬头,男人已经出去了,外面也随之传来劈柴的声音,她身子往后仰,双手反撑在身后,偏头看了眼窗外,贺征背对着她,长腿岔开而立,双手握着斧头劈柴时,能看见绷紧的腰侧线条和结实有力的背肌。
大热天的,他也不嫌热吗?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劈柴的动作停了下,回头隔着窗户朝她看来。
措不及防被看个正着的姜宁:……
贺征声线低沉平稳:“嫂子有事吗?”
姜宁抿了下唇:“这会天热,你下午再劈柴,现在先吃饭吧?”
贺征:“不用,嫂子先吃吧。”
说完转回去继续劈柴。
姜宁:……
行吧,那她自己吃吧。
许是今天中午太热,又或许在医院走了一趟,姜宁食欲不太好,吃的也不多,她吃菜的时候就挨着边边去夹菜,避免把菜拨的到处都是,等吃完,对外面还在劈柴的贺征说:“我吃好了。”
贺征劈柴的动作猛地一顿,将斧头一下子劈在地面立起,转身进了嫂子屋子,却见桌上的饭菜都没怎么动。
贺征:……
他抬起手肘擦了下眼皮的汗:“嫂子吃好了?”
姜宁点头:“嗯。”
贺征:……
今天比往常吃的都少,这么下去,身体怎么会有营养。
见贺征皱眉看着桌上的饭菜,姜宁解释道:“我没什么食欲,不太想吃。”
男人问:“嫂子想吃什么?我去做。”
姜宁生怕他去灶房,赶紧摇头:“什么也不想吃,你快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荤菜凉了有肉腥味,不好吃。”
对贺征来说,好不好吃不过都是填饱肚子的粮食而已,在外执行任务吃不上饭,吃的都是野草,喝的都是雪水。他将饭菜端出去,没一会又进来,给姜宁冲了一杯麦乳精放到床头:“嫂子吃不下饭就喝点麦乳精。”
姜宁:“谢谢。”
贺征掀眸看了眼她,依旧是那句话:“嫂子不用总跟我这么客气。”
姜宁:“好。”
她只是习惯了而已。
贺征出去帮姜宁带上门,坐到院子的桌前大口吃饭,见属于嫂子的那碗米饭还剩下半碗,男人犹豫了一瞬,咽下嘴里的食物,将那半碗米饭一并拨到自己碗里,然后低下头快速扒饭。
吃过午饭,贺征将饭盒收拾干净,又去鸡圈旁边把劈好的柴摞起来。
他抱起一大摞柴火转身时,无意间瞥见玻璃窗户里,嫂子靠坐在床头睡着了,腿面上依旧摊开那副图画簿,她脑袋朝左偏着,睡得昏昏沉沉。
她这样睡,如果朝左倒下去,脑袋必定会磕在桌沿上。
贺征将柴火抱到灶房,洗干净手,走到嫂子屋门前时停顿了片刻才伸手推门,随着轻微的“吱呀”声响起,床上的人儿无意识的嘤咛了一声,男人迈进去的那条长腿蓦地顿住,就连沉稳平静的心口也无端的猛跳了几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他只是担心嫂子,怕她睡着后无意识歪下去,会磕到脑袋。
贺征走到床边,视线再一次落在嫂子的大腿面上。
那里依旧是周大哥的画像。
他轻轻拿起她腿上的图画簿,指背无意间擦过女人温热的裤面,烫手似的蜷起手,快速合上图画簿放到桌上,弓下腰背靠近嫂子,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嫂子,冒犯了。”
说完,手臂穿过女人纤薄的脊背和腿弯,轻轻抱起她,再将她平放在床上。
对贺征来说,嫂子很轻,轻到他都没用什么力,可不知为何,这一次抱她,身上却无端出了一身的汗。
他屏住呼吸,正要抽回手,怀里的人突然朝他这边侧躺,两只细软的手抱住他大臂,朝床边屈起的膝盖不偏不倚的硌在他裤腰皮带的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