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贴在他大臂上轻轻蹭了蹭,湿软的唇在他手臂上摩挲了几下。
一时间,贺征浑身绷得僵硬,整个人好似被人丢进火坑里焚烧了一遍。
就连那处。
平日里只有醒来才会抬头的地方。
这一刻只是被嫂子碰一下,竟隐隐有了起势之势。
贺征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
这一刻的他,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眼前的人是他兄弟的媳妇,是他口口声声对外说的亲嫂子。
他该敬重她,而不是对她起不该有的欲望。
这般无耻卑劣的他,怎么对得起周大哥?对得起事事信任他的嫂子?
贺征垂眸,带着厌恶的目光瞥了眼自己那处。
他腰身往后退了些,避开嫂子的膝盖,将嫂子腿弯下的手臂抽出来,又轻轻抽出被她双手抱住的手臂,做完这一切,他身上几乎被汗水洗刷了一遍,迅速转身出去,临走前帮嫂子轻轻带上屋门。
贺征站在院里,身躯笔直僵硬,任由大中午滚烫的日头打在身上。
半晌,他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头。
痛斥自己。
畜生。
日头越来越晒,树上的蝉鸣声响耳不断。
姜宁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
不用去上班,她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再睁开眼已经下午了,看日头应该在四点左右。
爽!
不用当牛马的日子真爽!
她已经连着好多天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也没像今天这样睡到自然醒。
这一觉睡起来,感觉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姜宁坐起身撑着床下来,打开屋门就见黄月芳领着方建成和方建业安静的坐在她屋门旁边,见她出来,方建成和方建业乖巧的叫了声姜嫂子,黄月芳赶紧站起来扶住她的手臂:“我滴娘诶,你起来咋不喊我一声,我进来扶着你走啊。”
“我没事。”
姜宁又问:“黄婶子怎么在这?”
黄月芳小心翼翼扶着姜宁说:“贺副团去团里之前,托我过来照看你,你是不知道贺副团多客气,给我们家拎那么多吃的,我都不好意思收,上次就拎了那么多,这次又拎那么多,你说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互相照顾一下有啥的,非搞那么客气。”
姜宁知道贺征的用意。
因为她,又让贺征破费了。
姜宁都不知道自己再在贺家待下去,要花贺征多少钱。
她问黄月芳:“黄婶子,方团长有没有说新的家属院什么时候盖的事吗?”
黄月芳摇头:“没说,等老方今晚回来,我帮你问问。”
姜宁笑了下:“谢谢黄婶子。”
黄月芳:……
她好笑道:“你说你和贺征,动不动就把谢谢挂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两口子呢。”
姜宁:……
她赶忙道:“黄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黄月芳拍了下自己嘴巴:“呸呸呸,说过就忘,不说了不说了。”
姜宁上完厕所又被黄月芳扶着躺到床上,黄玉芳没有走,在屋里坐着陪姜宁聊天解闷,她是个闲不住嘴巴的性子,一下午的功夫说完东家说西家,最后又绕到朱容和赵桂兰身上。
黄月黄哼了声:“你是不知道那朱容被保卫科的人从医院带走的嚎的有多惨,嗷嗷的叫唤,让李团长救她,别让她被保卫科的人带走。”
说到这,黄月芳“呸”了声:“李团长都快被骂成筛子了,哪有功夫管她这个祸害。”
“还有那赵桂兰,在保卫科被我家老方骂的脸都紫了,梁团长屁话都不敢说,他敢说我家老方连他一块骂,自家婆娘管不好,在外面烂嘴巴诅咒烈士家属,我看她就是嫌好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给自己找点罪受。”
黄月芳真正不知道什么叫渴,说了一下午都不带喝口水的。
天边染上了残阳的红,将小院笼罩在一片橘色的暖光里。
虚掩的院门从外面被一只手推开,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进来,深黑的眸先一步落在最边上的那间屋门上,蹲在门口玩小石头的方建成和方建业看见贺征,奶呼呼的声音叫了声:“贺大哥。”
贺征应了声。
屋里的黄月芳听见声音,起来说:“贺副团回来了,那我先回去做饭了,要不老方回来又喊饿了。”
姜宁想到方团长每次回家的固定台词,没忍住笑起来:“好。”
黄月芳出来领着俩个儿子,对贺征说:“婶子走了。”
男人颔首:“今天谢谢婶子了。”
黄月芳:“跟婶子客气啥。”刚说完就注意到贺征右边脸的颧骨位置有一片淤青,“咦”了声:“你脸咋回事?跟人打架了?”
贺征心虚的避开黄月芳的眼神,咳了声:“今天在训练场跟人练手了。”
黄月芳:“真是,练手就练手,哪有往人脸上招呼的。”
躺在屋里的姜宁听见了院里的声音,秀眉轻蹙了下。
贺征的脸受伤了?
她抚着肚子下床趿拉上鞋子,放慢脚步往屋门口走去,手刚抚上门框就看见迎面走来的贺征,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差点撞在她身上,他迅速撤了两步,低头看着扶着门框的嫂子,耳根瞬间窜起一抹红。
贺征极不自在的移开眼,又不得已上前扶住她小臂,握着嫂子小臂的五指如同握了块细细的烙铁,烫的手臂都是麻的。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晒太阳晒狠的缘故:“嫂子怎么出来了?”
说话时,他低垂着眼,没敢看对面的嫂子。
姜宁抬起头,一眼就瞧见贺征右边脸颧骨的位置一片淤青。
她皱了皱秀眉,有些不解:“你们部队训练打人下手都这么狠的吗?”
黄婶子说起他脸上的伤,贺征只是心虚。
嫂子说这事,贺征除了心虚,心里还极度厌恶自己,觉得自己不配称之为人。
是个人都不该对自己兄弟的媳妇起反应。
他今天一下午待在团部想了许多,想到最后,又给了自己一拳。
姜宁是周大哥的媳妇,即便他死了,那也是他的遗孀,是他贺征的嫂子。
他今天却如同禽兽一样……
握着嫂子小臂的那只手如同握了一根带着荆刺的软棍子,手心刺麻麻的疼。
他想松手,想离嫂子远点,可又怕松开手,嫂子站不稳会摔倒,两相矛盾之下,眼前的嫂子忽然靠近他,贺征呼吸一紧,僵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他的视线掠过嫂子的额头、秀眉,又落在那双弧度漂亮的眼睛上,她蹙着秀眉,踮起脚尖凑近在看他脸上的伤。
独属于嫂子身上淡淡的香皂的味道涌入鼻腔。
连同她身上柔软的气息也一并袭来。
贺征猛地偏开头避开嫂子的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脊背都是僵的:“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过几天就消了。”
男人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续道:“我扶嫂子进屋躺着,再去灶房准备晚饭。”
姜宁“哦”了声,在转身前,又看了眼他颧骨上的伤。
感觉不像是小伤,看着又青又紫,下手的人也太狠了。
贺征扶着她坐在床沿边,低头看到垂在床边的两条细瘦小腿,好似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眼,他松开手,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嫂子的声音。
“贺征。”
贺征脚步一顿,只是侧了下身子问:“怎么了?”
姜宁朝他递来一支药膏:“你给伤处涂点药膏,止疼,还好得快。”
贺征看过去,见嫂子柔白的手心躺着一支药膏。
是他先前给她的。
他道:“没事,我不用,这点伤两天就好了。”
说罢快速转身出了屋子。
姜宁:……
这人有点犟。
身上有伤,涂点药膏不是好得更快吗?
姜宁在床上躺了一天,说实话,身子骨都感觉躺累了。
她索性没事,坐在床边,将药膏放在桌上,正要拿图画簿,忽地看见画着周度的那本图画簿合起来放在最边上,姜宁仔细回想了下,她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看着周度的画像,思绪却飘在现实世界里,想着想着到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侧躺在床上,腿上的那本图画簿也不见了。
姜宁找不到任何记忆点。
或许是黄婶子进来帮她放的的吧。
姜宁抽出那本连环画的图画簿,画的是这个年代被接受的连环画,她在画之前就想过等画完这一本,去市里投给报社,看有没有希望以后在报社画连环画。
在她画完两页后,贺征的晚饭也做好了。
男人端着一碗鲜香的肉丝面条放在桌上,垂眸看了眼摊在嫂子手边的图画簿。
这本图画簿里不是周大哥,倒像是连环画。
姜宁合上图画簿,再次将药膏递给贺征,坚持道:“你还是抹点药吧,好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