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见桉说:“是。”
孟沅觉得在感情上坦诚的这个人生命题里,她好像还需要学习很多。
就比如,能像岑老板这样回答一样。
“在过去,会不会觉得很舍不得安城?”
孟沅说:“以前很舍不得,可是想了想,有舍就有得,我也经历了很多,所以才成为了现在的这个我,而且……”
“不是遇到你了吗。”
岑见桉似是没想到最后这个回答,有意多看了她眼。
沉稳嗓音噙了抹笑:“嗯。”
孟沅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感觉她刚刚好像,很不小心、就突然告白了一下。
耳尖冒红了一小圈。
“时间不早了。”
又很欲盖弥彰地说了句:“我跟你说,有只鸡,一到点就打鸣,会很吵,明天睡不了懒觉。”
岑见桉顺着她说:“早些睡。”
很快,只留下盏小夜灯。
孟沅被有力手臂揽近。
“囡囡,挨近点,别掉到床下去了。”
“没事。”孟沅挪了挪,怕挤着他,知道他近一米九的体型,肯定不怎么舒服。
孟沅想贴墙,给他空出块舒服的地方,一来二去,再次被手臂不容抗拒地揽过。
“囡囡,别闹。”
孟沅撑在臂弯的手指微顿,忽而很小声说了句:“床太小了。”
岑见桉说:“到临北换大床。”
到了临北哪用换,那本来就是,孟沅微微抬头,凑近用气声:“我帮你。”
过了大概几秒,岑见桉说:“囡囡,坐上来。”
有昏淡橘黄的灯光,映着成双的影子,静静投在墙面。
孟沅面对面跨/坐着,手指被大掌包住。
清冽的雪松气息仿佛完全地覆落。
孟沅忽而凑近,在耳畔微吹了口气:“哥哥,要不要抱。”
身前呼吸微沉了瞬,沉哑嗓音带了点无奈的纵容:“又使坏。”
孟沅微微抬着视线,昏淡的光线下,在交融的呼吸里,看到男人微压的眉心,深黑眉目笼着沉,克制忍耐的性/感。
“哥哥,可你看起来很喜欢。”
岑见桉哪里不知道这小姑娘,在作弄他的方面,从来就很有天赋。
另一只大掌落到后脑勺,温和又强势地把小姑娘的脑袋,按到肩膀埋着。
像是慢条斯理低哄的语调。
“宝宝。”
“再叫遍。”
第65章 抱会:囡囡,别哭
“昨晚有没有睡好?”
孟沅握着餐勺,听到阿婆问的这句话,面上不显,心里微微打鼓,难道是昨晚有听到什么动静吗?家里的隔音,一直算不上有多好。
“睡得还好。”孟沅试探问了句,“是怎么了吗?”
聂美勤说:“没事,就是昨晚一直下雨,不知道你和小岑睡得怎么样。”
孟沅说:“我和阿桉睡得都挺好的。”
现在想起来,脸微微发热,隔着薄薄的墙皮,隔音那么差,不应该胡闹的,她昨晚可能是昏了头。
孟将刚从外面杵拐杖遛弯回来,打眼一看,就惊奇道:“囡囡,虾仁烧麦,怎么不吃了?从前不是最爱吃吗?”
聂美勤的目光也看过来。
孟沅垂眸一看,那小碟的虾仁烧麦,被她塞到了手肘偏外的内侧,贴墙边。
她解释了句:“这是留给阿桉吃的。”
“阿公阿婆还要吃吗?”
她是看两位老人家早就吃好了早饭,所以才把这盘虾仁烧麦,留给岑见桉来着。
孟将“哦”了声,一脸老了健忘的神情,又说了句:“你们吃你们吃。”
孟沅看着阿公和阿婆对视了眼,彼此的眼里都是充满打趣的意味。
还没开口,聂美勤就说:“女大不中留,知道你给老公护食呢。”
孟将在旁边一唱一和:“别说了,囡囡都要不好意思了。”
孟沅手里拿着筷子,被这话打趣得,解释是,解释也不是的,只能默默低头,喝了口淡淡的香甜清粥。
过了会,岑见桉过来,坐到孟沅面前。
“两位老人家,都吃完了?”
孟沅说:“嗯,吃完了。”
不仅吃完了,还顺带歪曲她意思,打趣说她护食。
那碟虾仁烧麦,被孟沅刚刚余光瞥到了点影子,就很故意不经意地,推到了靠近岑见桉的那边。
眼下就正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没一会,那碟虾仁烧麦,被推回面前。
“?”孟沅总觉得此情此景,就特别的似曾相识,像刚结婚那会,她做的那碗虾仁蛋羹,好像也是这样。
“你不吃吗?”
岑见桉说:“你吃。”
他知道孟沅一直喜欢吃虾仁,刚刚远远还在护食,猫猫祟祟的动作。
孟沅还没来得及开口,聂美勤就从旁边经过说了句:“小岑,多吃点,这是沅沅特意留给你的,刚刚护食,还特意藏在一边。”
孟将也从旁边经过说:“沅沅自己都舍不得吃,就为了让你多吃两口。”
聂美勤搭了把手,扶着孟将走开。
小小的餐桌旁,只留下沉默。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正对上这道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
“特意留给我的?”
孟沅微顿了下:“是留给你的,不过不是阿公阿婆说的那么夸张那样。”
岑见桉说:“嗯,你说了算。”
孟沅觉得这又是岑老板很经典敷衍人的语气,小声嘟哝了声:“本来就是。”
岑见桉吃了个虾仁烧麦。
孟沅没继续低头喝粥,微微抬着视线,看了过去。
“觉得味道怎么样?”
岑见桉问:“你做的?”
孟沅日常又怀疑自己脸上有字,不然岑见桉怎么次次都准得吓人。
“这个烧麦的脸上,应该没有写着孟沅做这三个大字吧。”
说完,她还真看了眼,确实是一碟平平无奇的虾仁烧麦而已。
岑见桉说:“你每次期待,就是用这种目光看人。”
孟沅眼下没有镜子,看不清自己现在的表情,低头抿了一口粥。
她期待的目光?所以刚刚她到底是拿怎样是目光看岑见桉的?
只是没过一小会,孟沅又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没准还是因为,你吃出来了,觉得我的厨艺跟阿婆差了一大截。”
身前落下道低笑,几分的沉,带了点慵散的磁性。
岑见桉说:“如实说,也有这个原因。”
刚说完,在餐桌底下,被不轻不重地踢了脚小腿,不重,小猫挠人的劲。
她这是不乐意了。
岑见桉说:“没有说味道不好的意思。”
又是很轻的一脚。
比刚刚还要含了点恼。
吃过饭,孟沅由得岑见桉去回电话,摸到外头,今天无雨,早晨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也不热,空气里还有点清凉的温度。
房屋前有棵老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兜顶而来,撒下随风影动的斑驳。
孟沅自觉拿了个小板凳,坐到了聂美勤的旁边,陪着一起剥豌豆。
有风吹到脸上,微凉里带着花香,孟沅低头剥着豌豆,颗颗的绿意,在白皙指尖间滚落。
聂美勤问:“有事说?”
很闲常的唠嗑口吻,孟沅抬眼:“是有件事想说。”
聂美勤剥着豌豆,等着她说。
孟沅说:“在临北郊外准备好了栋房子,光照很好,有很大的庭院,想怎么种菜养花都可以,离我住的地方,开车只有不到半小时,你和阿公随时都可以过来养老住。”
聂美勤问:“你跟小岑商量的呀?”
孟沅说:“嗯,是阿桉跟我主动提,我和他商量了一下,不过,还是要看阿公和阿婆你们的意愿。”
聂美勤说:“我跟你阿公商量商量。”
孟沅说:“嗯,阿婆,你和阿公心里怎么想的最重要。”
她一句“不要太迁就我”,没说出口。
晚些时候,孟沅被阿公和阿婆赶出去,带岑见桉一起逛逛,顺道买点零嘴回来。
孟沅从阿婆嘴里听到零嘴两个字,还差点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小女孩,转眼,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年了好几年。
“阿婆。”
聂美勤看她不乐意的表情:“好哦好哦,让小岑带你去买零嘴。”
岑见桉面不改色说:“沅沅想买什么,都会帮她买回来的。”
孟将“哎呦”了声:“沅沅,你老公大气,说想要什么零嘴,都给你买回来呢。”
聂美勤笑吟吟问:“沅沅高不高兴?”
孟沅一个人难抵三个人打趣,深深觉得这个家里,她是没什么地位了。
她有点破罐子破摔地说:“高兴。”
“走了,出去买零嘴了。”
等出了门,孟沅带着岑见桉在街边走走逛逛了会,没忍住说:“我发现,阿公和阿婆对让我带你出来逛,特别有执念。”